劉洋一進鵬城證券的大廳,財務向春突然跑到跟前:「劉總,你可算回來了,證管辦主任晚上睡覺都在公司,他們查出不少問題,要你當面解釋。」
劉洋跑步到財務室,證管辦主任正在與工作人員一起,一頁一頁地核對鵬城證券的財務。
「主任,不好意思,這兩天在浙江、江蘇兩個省出差,手機忘了帶充電器,一直沒法打電話。」劉洋樂呵呵地向證管辦主任解釋。
「我以為你像有些公司的人,一聽到證管辦檢查就跑掉了?」證管辦主任見劉洋一臉嬉皮笑臉:「嚴肅點,鵬城證券的資金問題好好地交代一下,大量的國債回購到底流向什麼地方,後來又是怎麼還回來的?」
劉洋見證管辦主人一臉嚴肅,「主任,我們的國債回購都是很正常的。」劉洋擔心證管辦主任提起西湖集團的那筆兩億元的資金問題。
「正常?你到現在還不老實交代?」證管辦主任哼了一聲:「西湖集團的兩億元國債資金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到底簽訂了沒簽訂私下協議?你們給西湖集團董事長一千萬回購資金到底什麼地方來的?現在那兩億元的國債資金你們到底用到什麼地方?」
劉洋腦袋「轟」的一聲,西湖集團董事長的一千萬資金,如果司法機關界定為行賄資金的話,要判死刑都有可能的。這些資金已經全部流向鵬潮集團,可是鵬潮集團的那兩個房地產專案偏偏出現安全事故,現在工程已成爛尾樓,要想繼續修建,必須重新取得安全生產許可證,可是兩個工程都被深圳市政府列為重大建築安全事故企業,不讓開工。
偏偏劉冰在北京無法回到深圳,也許劉冰回到深圳的話,情況可能有所好轉。
劉洋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資金我正在想辦法解決,等到我哥回來,到時候就有資金還回西湖集團的兩億元。」
「你什麼時候能夠籌集到兩億元?」證管辦主任已經掌握了不少證據,鵬城證券真正的幕後指使者是劉洋的哥哥劉冰,很多錢都是流向了鵬潮集團。現在劉冰沒有回到深圳,如果對劉洋下手的話,鵬城證券的資金就會斷裂,到時候發生擠兌的話,麻煩就大了,等劉冰回來想辦法找錢後,到時候兄弟兩人一起抓。
三天後,劉洋再次失蹤。
到了湖島,劉洋在馬路邊的公用電話亭給深圳證管辦主任打了一個電話:「主任,我在吉林湊錢,順便處理一下北邊的事務,過兩天我就回到深圳,到時候保證將西湖集團的兩億元還上。」
深圳證管辦主任感覺到不對勁兒,早些該讓公安局對其進行監視居住,那樣就可以防止劉洋逃跑。
劉洋慌裡忙張地找到杜子明,杜子明見劉洋一臉的憔悴,知道深圳肯定出了什麼大事。劉洋抓起杜子明桌子上的茶杯就一陣猛灌:「杜總,哥那邊有沒有訊息,這幾天怎麼沒有他的訊息?」
「我也覺得奇怪,三天都沒有劉冰的訊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杜子明剛才也在辦公室納悶,劉冰到底怎麼啦?難道「八哥」的人在北京將劉冰給辦了?一旦劉冰被黑辦了,湖島投資的一些秘密就成了懸案,自己還有掌控湖島投資的機會。
劉冰在北京進行激烈辯護。
「你說我沒有證據,現在西湖集團的董事長因為接受鵬城證券董事長一千萬的賄賂,已經被杭州檢察執行逮捕,兩億元的國債資金你們到底用到什麼地方去了?」蘇維拿著報道西湖集團董事長被捕的司法機關權威機關報《法制日報》:「鵬城證券為什麼要向西湖集團的董事長行賄?因為他們急想得到西湖集團的這筆資金,不惜違法犯罪要弄到資金,鵬潮集團的資金緊張不?我想大家只要稍微想想就明白其中的邏輯。」蘇維走到劉冰的面前,將報紙在劉冰面前晃了晃,旋即遞給了審判長,作證據儲存。
「西湖集團董事長案件與本案無關,本律師希望法庭對蘇維的口頭證據不予採用。」劉冰的律師立馬站起來反對。
「反對無效,被告請繼續。」審判長駁回了原告辯護律師的請求。
「鵬潮集團的房地產專案發生事故,房地產樓盤被查封,買房者紛紛要求退錢,鵬潮集團已經沒有辦法退還買房者的錢。鵬潮集團在深圳已經沒有擔保主體的情況下,將粵海集團的辦公樓通過詐騙的手段取得經營託管權,在未經當事人同意的情況下,將粵海集團的辦公樓到銀行進行了抵押貸款,粵海集團對鵬潮集團提起訴訟,現在法院已經宣判鵬潮集團詐騙,歸還粵海集團資產。」蘇維咳嗽了一聲:「發展銀行因為你們不能提供擔保主體,查封了你們的鵬潮家園的財務部,你們的資金不緊張嗎?」
「你的這個證據是你寫內參後發生的。」劉冰的律師提醒蘇維,這是事後證據,如果不是蘇維的內參,銀行就不會查封鵬潮集團的銀行賬戶,鵬潮集團的資金鍊也不會斷裂。
「我寫內參的時候你怎麼知道?」蘇維衝著劉冰的辯護律師微微一笑:「我寫內參的時候你們的借貸關係已經發生,而不是案件審判發生,再說,金融內參是一定級別的金融管理人員才能看到,你是怎麼看到的?」
「我自有我的途徑。」劉冰一口潑皮無賴的口吻。
「我想告訴原告的是,金融內參是機密級內部刊物,你們無論通過什麼手段得到的,都是違法的。」蘇維朝劉冰嘿嘿一笑:「對了,你們通過自然人的形式成立的公司的錢從深圳出來,公司成立後不進行註冊資本就抽逃,你們再用這些已經抽逃了註冊資本的公司的股權去置押貸款,急迫地抽逃資金,急切地置押貸款,鵬潮集團資金還不緊張嗎?」
「你的證據呢?」陷入尷尬境地的劉冰見蘇維有理有節不斷將鵬潮集團的運作機密在法庭上給暴露出來,開始有點慌亂。
蘇維從一沓資料底下翻出一份銀行的對賬單:「劉冰,你抽逃資金始終是要露馬腳的,雖然王明等五個人在註冊成立長清微生物的時候,資金的流走程式通過證券公司進入五個人的手中,但是你改變了長清實業後期的運作思路,因為長清微生物的八千萬元不可能進行浮虧,加上你在收購王剛持有的湖島投資的股權的時候,你只花了三百萬,所以其他資金你都直接通過證券公司打回鵬潮集團的下屬企業的賬戶。」
「這是典型的抽逃資金,至於法律怎麼懲治抽逃鉅額註冊資本這是法院說了算,我們沒有必要再爭論。」蘇維話鋒一轉:「你為什麼抽逃註冊資金?第一個是你擔心湖島投資有一天出現問題,那樣你可以暗渡陳倉,率先開溜;第二是因為你資金緊張,你的資金急欲抽逃是這些資金都是房地產專案資金,為了迅速套現你又利用名義上的非關聯交易進行關聯套現。」
蘇維再次取出一份證據:「這一份是湖島投資、鵬潮集團、鵬城證券等系列關聯公司的銀行貸款與擔保,而鵬潮集團的兩個房地產專案因為安全事故,已經被列入重大安全事故專案,現在都無法開業,你們的銀行貸款怎麼還?」
劉冰無話可說。
半個小時後,劉冰耷拉著腦袋走出了法院大門,開啟了手機。
「杭州市檢察院的人將西湖集團董事長的案子的情況向證管辦通報了。」劉洋現在已經不敢回到深圳,現在深圳證管辦已經向司法機關反映了劉洋的情況,司法機關正在到處找劉洋。
「那你現在就不要回深圳了,深圳的事情我安排吧。」劉冰決定當天下午飛回深圳。
劉冰的飛機剛一落地,兩名警察出現在劉冰面前:「劉冰,你被捕了。」喀嚓一聲給劉冰帶上了鋥亮的手銬。
「你們弄錯了,弄錯了,我是劉冰,鵬潮集團的劉冰。」劉冰手中的行李啪的一聲掉到地上:「你們憑什麼抓我?」
「你涉嫌銀行騙貸、行賄、鉅額財產詐騙。」一個高個子警察對劉冰簡單地宣讀了公安機關的拘捕令。
「不可能,我沒有詐騙,沒有行賄。」劉冰繼續爭辯。
兩警察不容劉冰大聲嚷嚷,像老鷹叼小雞一樣,將劉冰夾上了警車:「不用嚷嚷了,司法機關已經掌握了相關證據,到時候有你解釋的機會的。」
進入公安局的第二天,劉冰就對向西湖集團董事長行賄的事實供認不諱。
「你當年是怎麼取得粵海集團資產的?」公安人員步步緊逼。
「粵海集團的確有違規事實存在,但是竹治國的女婿不學無術,我當時看不過就給舉報了,當時舉報的時候提供了部分的虛假證據,後來竹治國進監獄,粵海集團處於無人看管的局面,我看上了粵海集團福田區的商鋪開發土地。」劉冰突然停了下來。
「說,接著說。」公安辦案人員感覺出劉冰有難言之隱。
「我非常希望低價得到那塊地,就給稅務局的一局長送了五十萬元的股票,稅務局後來就向公安機關提供了竹治國鉅額偷稅漏稅、洗錢的證據,竹治國判刑時間加長。」劉冰停了停:「我取得商鋪開發權後,迅速實現升值,可是後來資金出現緊張,正在緊要關頭,竹夫人給我電話,我藉機在酒中放了藥物,順利取得竹夫人的授權,在授權範圍之外,我將粵海集團的辦公樓進行了銀行貸款抵押。」
「還有呢?」公安人員瞪了一眼劉冰,「抽逃資金,開虛假承兌匯票,全部老實交代。」
劉冰將如何抽逃長清實業、長清微生物的註冊資本,以及通過鵬潮集團外貿公司開虛假承兌匯票的事情全部交代。
「警察同志,我的罪行要判多少年?」劉冰雙手發軟,雙腿發抖。
「要看你交代的程度。」公安人員轉身離開審問室。
「等等,我要舉報一個人。」劉冰心裡突然害怕起來,僅僅行賄西湖集團董事長一千萬就可以判死刑的,如果檢舉其他人,可能因為檢舉有功,判刑將從輕:「我要檢舉一個人。」劉冰眼見公安人員就要離開,再次大聲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