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洗錢黑幕

陰謀 李德林 第2頁,共2頁

「現在劉冰到處通緝我,就是擔心我將湖島投資的內幕告訴外界的人,我這樣跟你說,當初我們是有一個承諾,只要成功收購湖島投資,鵬潮集團的資產要不斷變現,如果收購湖島投資後再次進行增發融資,劉冰將給我五百萬的獎勵,這五百萬我可是為了給兒子治病,然而到現在五分錢都沒有給我,兒子看病的錢是沒有希望了,劉冰他們還設計將我從董事長的位置上趕下來。」王明的眼睛裡面開始閃爍著淚花:「當初劉冰拒絕實現承諾,我很頹廢,說實話我曾一度想將湖島投資收購為自己控制,但是沒有想到他會設計陷害我,差點兒讓我丟命。我現在將湖島投資的股權轉讓出去,不想讓湖島投資再遭遇劉冰血洗,最終受害的是湖島投資的股民,對於我個人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也沒有任何壞處。」

「劉冰控制下的湖島投資到底怎麼一個血洗法?」望著滿眼淚花的王明,白雪飛心裡就開始犯嘀咕,不是說王明是騙子嗎?騙子可會演戲的。

「這樣給你說吧,當初長清微生物一進入湖島投資,第一個專案就是收購鵬潮集團的房地產專案,那個時候鵬潮集團的房地產專案資金鍊差不多要斷裂,湖島投資現金收購,將鵬潮集團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王明翻出當時的公告:「你看看,當時湖島投資的賬上還有一點現金,劉冰堅決要將自己失誤的醫藥投資轉給湖島,後來湖島投資就收購了深圳前潮醫藥,這個公司實際上也是鵬潮集團控制。為了增發,公司的很多財務資料都是粉飾的,劉冰不惜重金勾兌會計師事務所,勾兌會計師事務所的簽字人,劉冰提供性賄賂,時間長達兩年,還有就是勾兌證監會的人。增發完成後,劉冰馬上通過湖島投資收購了鵬城證券,再利用鵬城證券,進行違規的國債回購,變相地為鵬潮集團洗錢。」

「鵬城證券到底怎麼洗錢,錢又是怎麼流入鵬潮集團的?」白雪飛一直在研究莊股,發現莊股的背後都存在將通過證券公司違規國債回購或者挪用委託理財,或者通過高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等進行洗錢。

「比如,西湖集團的董事長被雙歸,就是因為鵬城證券違規國債回購,在這個過程中私底下給西湖集團董事長的好處,西湖集團董事長就保證在一年的國債投資時間內不對國債交易進行具體操作。在這一年時間裡,鵬城證券可以任意操作,而鵬城證券幫助西湖集團購買國債後,第三天就進行了回購,把資金打到鵬潮集團深圳一家子公司的賬戶上。」王明朝白雪飛笑了笑:「這裡面你可能不知道具體的細節,只要你回購後,鵬城證券別的國債再進行回填,登記公司根本就不知道鵬城證券的席位上買了多少國債,鵬潮集團利用這樣的漏洞,將回購的資金用於公司的房地產,可惜那房地產專案發生意外事故,工程被叫停,不能按時還錢,西湖集團被舉報,董事長就下馬了。」

「鵬城證券的營業部之間為了抹平挪用缺口,經常是杭州營業部直接挪用深圳營業部,寧波的直接挪用杭州的,因為證券登記結算公司不能區別每一個營業部的國債明細,只能識別券商總席位上的存額,所以只要當日的進項填平了挪用缺口,登記公司根本無法發現券商違規國債回購的。」王明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這些違規挪用的國債資金,主要投入鵬潮集團在深圳的房地產專案,鵬城證券為了將這些資金長時間佔用,經常都會與客戶簽訂長期的委託投資國債合同,最長的三年,最短的也一樣,這樣鵬潮集團佔用的時間就更長,鵬城證券也方便頭寸的調配。」

王明又拿出一沓資料:「當初增發的專案,劉冰沒有一個是完全投入的,每個專案都是象徵性地投一點,很快就釋出公告說專案現在的市場變化了,改投其他的專案,其他的專案主要就是收購鵬潮集團的資產。」王明從皮包裡摸出兩張表:「這張表是銀行貸款清單,這一張是改變募集資金投向後的資金流向。」

蒼天,簡直就是恐怖。

湖島投資的所有公司幾乎都為鵬潮集團的關聯公司進行過銀行貸款的擔保,而增發募集資金流向表明每一個專案的收購價,每一個專案真正的投入價,公平的市場價格,所有的專案均溢價百分之三十以上。

「現在你不要看湖島投資的財務報表,那全是假的,劉冰就是想通過報表造假,到時候繼續增發或者配股圈錢,等鵬潮集團的資產變現的差不多的時候,劉冰就會不斷將湖島投資的財務報表進行逐年虧損,到時候讓湖島投資平穩退市。」王明給白雪飛拿出一份自己收購湖島投資後擬定的發展計劃書:「如果按照我的計劃,湖島投資可能就不是現在這個虛假繁榮的樣子,我要先將以前王剛的造假給充分暴露後再做實業。」

王明拿出了最初長清微生物進入時湖島投資的真實財務清單:「從生產環節到銷售環節,到採購環節,完全就是來回地左手倒右手,製造虛假交易,營造虛假業績,結果我將情況摸清後,劉冰就在電話裡跟我急,說不論王剛以前怎麼造假,鵬潮集團進入湖島投資後,要繼續保持湖島投資原來的盈利勢頭,增發是頭等大事。」

「我後來為什麼賣掉湖島投資?一個是不想讓劉冰繼續通過湖島投資這個通道洗錢,另外一個,湖島投資將要繼續為鵬潮集團提供一點五億元的銀行擔保,那樣湖島投資想翻身都是不可能的,現在的擔保已經超過八億元了。」王明指著銀行貸款擔保表:「這幾筆大的都已經到期,前不久才到期的,證明鵬潮集團是沒有錢的。」

王明還將劉冰在深圳的發家史進行大曝光。

「現在湖島投資形勢複雜,我與劉冰的爭鬥只是表面的,董事長杜子明一直在暗中收集鵬城證券的材料,劉冰也在暗中調查杜子明的材料,杜子明一直想掌控湖島投資,他們看上去齊心協力,實際上早已貌合神離。」在白雪飛收拾採訪裝置的時候,王明丟擲一句:「湖島投資背後還有更深層的內幕,你們就不要問了。」

還有什麼深層次內幕?

2003年10月19日星期天,白雪飛飛到濱海市,開始對湖島投資的酒業資產進行調查,發現湖島投資的島泉酒業廣告簡直就是擺設,在濱海市很多商場都看不到島泉純等湖島投資宣傳的品牌酒,而原料進口商以及銷售商,對於湖島投資的原料進口與產品銷售都諱莫深入。

更為奇怪,白雪飛誤打誤撞地跑到湖島投資,居然發現湖島投資的會議室有人在核算財務。白雪飛試圖想了解到底核算財務是不是證監會要來查賬,結果告知是在趕第三季度季報,奇怪的是還有1999年的報表,顯然在核實粉飾報表。

10月20日,一大早,白雪飛就趕到湖島投資的總裁辦公室,正遇到杜子明。

「現在是敏感時期,不方便接受你們採訪。」正在辦公室看股價走勢的杜子明,眼皮子都沒有抬,拒絕接受白雪飛的採訪:「這幾天全國各地的記者,電話都給我們打爆了,還有來公司的記者更多,五花八門的報道,給我們公司造成不良影響。」

白雪飛有點失望,聽王明說杜子明是一個學究型的董事長,沒想到杜子明態度這麼生硬。年輕氣盛的白雪飛馬上從包裡摸出王明提供的銀行擔保材料:「杜總,我們採訪自有我們的原則,我們不喜歡猜測,只是希望用事實說話,我們取得了部分湖島投資的銀行擔保材料,這些銀行擔保無一例外,都是為深圳的鵬潮集團的企業提供的,長清微生物接手湖島投資短短兩年,進行了這麼多銀行貸款擔保,你們為什麼不公告呢?」

杜子明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框,一見是人民銀行的貸款清單,大吃一驚,伸手接過白雪飛手上的清單,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清單。這些清單自己一直都沒有得到,很多都是王明時代的貸款擔保,還有一些擔保居然發生在自己擔任董事長後。杜子明不斷地翻看這些貸款資料,突然抬頭盯著白雪飛:「你怎麼有這些東西的?」

「王明現在正在通緝,司法機關都找不到,你怎麼能採訪到?還有,你不要錄音,如果你錄音的話,馬上請你出去。」杜子明看了看白雪飛的錄音機,有些激動。當初在北方大學的時候,那些記者將錄音東拼西湊,把自己搞成緋聞明星。

「杜總,我們知道王明在通緝,是湖島縣公安局的通緝令。」白雪飛同時拿出另一盤複製的錄音帶:「我們瞭解到,劉冰將材料遞交到宋如月市長手中,宋市長再將有關王明的材料送給濱海市政法委書記,我們一直覺得奇怪,王明將股權轉讓給濱都投資,涉及的金額可是上億元,為什麼政法委書記要湖島縣公安局通緝王明?這麼大的案件不由濱海市公安局處理呢?」

「白記者,誰通緝王明是司法機關的責任,我杜子明只是負責湖島投資的管理,你是否真的採訪到王明,我表示懷疑,有一個常識問題你必須先搞清楚。」杜子明微微一笑:「無論是哪一層司法機關發出的通緝令,作為一個公民,你都有舉報犯罪分子的義務。」

白雪飛望著一臉漠然的杜子明,按下了播放鍵。

王明的聲音傳了出來:劉冰就是想洗錢,我轉讓湖島投資是為了阻止劉冰進一步犯錯,也是為了廣大的股民,如果劉冰再玩弄湖島投資的話,股民將血本無歸。

杜子明大手一揮:「不用放了,現在王明是瘋了,簡直就是胡說八道,你說說王明現在在哪裡?」杜子明馬上抄起桌子上的電話給劉冰打:「現在公司來了一個記者,採訪過王明,王明在外面開始胡說八道。」

杜子明把手機給白雪飛:「這是劉冰,他希望能跟你談兩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人生真的就像一場戲,生旦淨末丑,該出場的全部出場,該上臺的都上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