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是,股價走勢整成了心電圖,從盤口語言看,島泉酒業至少有兩方勢力在較量,多方明顯想將股價推高,但是主力並不是多方,主力試圖通過振倉的方式,將多方的勢力給拆散,現在的情況看,島泉酒業已經換莊了。」杜子明已經掌握了京美證券與王剛部分操縱島泉酒業的證據。
「王明去見王剛的訊息怎麼透露出去了的?」劉冰有些搞不懂,但是懷疑有人故意將訊息透露給媒體,利用媒體的炒作,配合拉昇股價。
杜子明笑了笑,現在王剛手中已經沒有籌碼,莊家也不是京美證券,這些訊息到底是在為誰利用呢?杜子明覺得有點奇怪,王剛與劉冰兩人之間,一定有一個人與操縱島泉酒業股價的機構有染,劉冰是在自己面前演戲還是王剛一開始就給自己擺了一個迷魂陣呢?從王剛與京美證券的分手看,王剛已經沒有必要再透露訊息,難道真的是劉冰?杜子明突然覺得很可怕,劉冰如果真的操縱島泉酒業的話,不但要弄走島泉酒業賬面的募集資金,還要通過坐莊通吃二級市場的股民?
劉冰一直想不通,上次自己到湖島,訊息也給漏出去了,這其中有杜子明,王剛知道,杜子明會說出去嗎?這一次只有王明、杜子明、王剛知道,這裡面王剛與杜子明都有可能透露出去,王剛為什麼要透露出去,難道王剛與莊家有染?難道王剛有老鼠倉?杜子明是自己的老師,一直想做一個企業,難道杜子明私自建老鼠倉?劉冰心中吃驚,不會是王明吧?王明如果坐莊的話,等炒作獲利後就反過來收購島泉酒業,我劉冰的計劃將落空。
9月11日下午,杜子明接到交易所電話,十二日上午將停牌一小時,釋出澄清公告。
9月11日下午三點,公司開始流傳王剛與秘書冷霜月的緋聞。
9月12日上午,島泉酒業釋出澄清公告,聲稱媒體捕風捉影,將保持起訴媒體的權利。
9月12日中午,島泉酒業的內部網站出現王剛與冷霜月性愛的照片。
9月12日下午,島泉酒業復牌,股價應聲下跌,一度打到跌停板。
9月13日上午,《北方晚報》、《北國早報》大篇幅出現王剛性醜聞的報道,還配上了關鍵部位打上馬賽克的性愛照片。
9月13日,島泉酒業開盤再度大幅下挫。
王剛走進辦公室,將茶杯狠狠地摔到地上:「是哪個王八蛋?」
上午十點,王剛給冷霜月電話,說:「親愛的,有人給我們放冷槍,你先暫時回老家避避。」
電話那端冷霜月早已經淚流滿面,不斷地哭泣「王剛,我以後怎麼見人呀,如果讓我爸爸知道了,肯定要打死我的,我還怎麼活呀。」
冷霜月的抽泣聲音越來越大,王剛開始撕心裂肺,不斷地跟冷霜月說好話,親愛的,不要怕,有我在,一切都會過去的。
「你說得輕巧,我以後怎麼見人?」冷霜月在電話那端開始摔杯子。
王剛癱坐在高靠背椅上,久久無語,看來這一次真的有人要將自己往死裡整。
既然對愛貪婪,就要能夠承受失去一切的恐懼。
這個曾經在越戰死裡逃生的男人;這個曾經被女人誘惑到湖島的好丈夫;這個曾經看到照片就為趙子瑄痴狂的寂寞男人;這個曾經面對純情秘書而心潮澎湃的董事長。癱坐在背靠椅裡眼目空空。
9月14日一大早,王剛閉著眼睛,開始發呆,突然有人敲門。
「誰?」王剛像觸電一樣,從高靠背上彈了起來。
門被推開了,是玉芬,常年到北京都不回家,玉芬一直理解王剛的處境,沒有想到一直等待的丈夫居然背叛自己,推開門怒不可遏,指著王剛的鼻子,你個沒有良心的東西,還問我是哪個,你在外面一個女人不夠,還兩個,居然還通過廣告的方式包養明星。
玉芬將幾份報紙狠狠地摔到王剛桌子上。
玉芬可怕的眼神,望著報紙上不堪入目的照片,王剛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玉芬狠狠地朝王剛肩膀就是一拳頭,王剛還死人一般一動不動。
玉芬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雙手捧著王剛的臉:「王剛,王剛,你怎麼啦?」
任憑玉芬呼叫,王剛依然沒有反應。玉芬兩眼開始流淚,拼命地搖王剛的肩膀:「王剛,你醒醒,你醒醒呀。」
門外開始有腳步聲,玉芬的額頭掛滿了汗珠,和著淚水掉在王剛的腮幫上,慢慢地滑落到王剛的脖子上。
「王總怎麼啦?」杜子明第一個衝進王剛的辦公室,見王剛在玉芬的懷裡像個孩子一樣,臉上除了驚恐的表情外,兩眼緊閉。
杜子明迅速撥打了120。
王剛被送到了湖島縣人民醫院,經過醫生的及時搶救,王剛終於醒來,如果不是搶救及時,王剛將成為植物人,但是王剛沒有幸免的是面部出現眼部癱瘓,說話的時候眼睛要不停地眨動。
一個星期後,趙子瑄的經紀人給王剛發來了律師申明,要求終止一切趙子瑄的形象代言廣告。
9月25日晚上四點,不堪重負的冷霜月站在湖島邊的航燈邊,縱身一跳,大約四點半,一名早出海的漁民發現了冷霜月的屍體,沉在淺水處,漁民將冷霜月的屍體撈上岸,冷霜月結束了二十九歲的年輕生命。
9月26日早晨五點,鬍子拉碴的杜子明一大早跑到殯儀館,伏在冷霜月冰冷的身上嚎啕大哭。
9月27日,王剛還躺在床上,玉芬急火火地將一份《北國早報》遞給了王剛。王剛使勁兒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奇蹟?王剛從頭到尾細細地讀了一遍,冷霜月都死了,誰還在開玩笑呢?
杜子明坐在床上,呆呆地盯著電視畫面,殯儀館的館長正在接收電視臺的採訪,冷霜月的屍體停放在殯儀館,怎麼會不見了呢?殯儀館館長說,在9月26日早晨大約七點的時候,冷霜月的屍體突然消失了。
杜子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難道這是做夢?昨天早晨自己還趴在冷霜月的屍體上哭了一陣子,難道當時冷霜月的屍體是假的?王剛憤怒地將報紙扔到地上:「一派胡言,昨天我們揭開白紙的時候,明明看到的是冷霜月,怎麼突然就失蹤了呢?」
10月9日,京都投資總裁給王剛電話:「王總,我們公司與京城房產提供的兩億元的銀行互保到期,京城房產由於債務原因已經進入破產程式,銀行已經凍結我們相關銀行賬號。」
「什麼?」自從眼癱後,王剛的脾氣更加暴躁,啪的一聲將杯子摔到地板上,「這些王八蛋,怎麼都一起來擠對我呀。」
「子明,你幫我約約王明。」結束通話電話的王剛親自跑到杜子明的辦公室,說想見見王明,杜子明望著灰頭土臉的王剛:「王總答應賣島泉酒業的股權了?真的想好了?這一次可不要再讓莊家給利用了,島泉酒業的品牌塑造很艱難,我們經不起折騰。」
王明如約敲開了王剛辦公室的門。
「王總,你好你好。」王剛正想起身與王明握手,身體有點不靈便。
王明見狀上前扶著王剛的肩膀,笑眯眯地說,王總不要客氣,我們都是老朋友了,你身體不好,就不要講那些。
王剛很是感動,一臉歉意地說,王總,上次你說的合作的事情,通過這些天的考慮,我們可以詳細地談談。
王明一聽,心裡又開始犯嘀咕,以前劉冰來的時候,訊息被莊家利用,自己來談了一次,島泉酒業的股票就瘋漲狂跌,莫看王剛的眼睛不停地眨,真摸不透頻繁眼眨背後,這個老傢伙又在算計什麼,王明擔心自己再次被利用,股價炒高了,萬一將來長新微生物接盤後,如何向流通股東做出相稱的業績?
「王總,你上次好像說你不談股權的嘛?」王明呵呵一聲冷笑,雖然王剛北京的資金鍊緊張,萬一這次又是王剛故意要給莊家放訊息,那樣不但王剛可以從莊家那裡得到好處,緩解自己的資金危機,還可以讓莊家在換東家之前順利出逃。
「世上很多事實總是在不停地變化,比如我,好好的,背後就是有人搞我,本來就是高血壓,一激動落得個眼癱,上天可憐我,沒有成植物人更沒有讓我去見馬克思。」王剛兩手一拍,很是無奈。
王明知道王剛有高血壓,容易激動,在性醜聞的漩渦中,這個越戰的兵油子堅強地挺了過來,骨子裡還存有那麼一點點大老闆的自尊,王剛的嘆息聲中有幾分無奈,幾分失落,生意場上,很多事情難以言語呀,既然我們選擇了這個充滿誘惑的交易場所,在江湖規矩還沒有完善的情況下,還得玩命地玩下去。
王明突然想起了杜子明在講解投資心理學的時候的一句話:投資的談判,尤其是在有很大利益誘惑的專案,打擊對方信心比一個勁兒地談價格更重要,只有心理上擊垮對手,才能掌握談判的主動權,才能以買草雞的價格搞定充滿誘惑的專案。
「當然,島泉酒業是王總一手建立的,還有很長的時間與機會還那筆債。」王明早已摸準王剛的情況。
王剛搖了搖頭,滿臉無奈,說自己現在老了,腦瓜子也不行了,島泉酒業的夢想也許真的做不成了,島泉酒業的明天,湖島經濟建設的發展,自己將無法實現,無法實現自己的佈局。
王剛虛頭八老的話讓王明還是吃不準,到底是賣京都投資持有的島泉酒業的股權還是又說懸龍門陣?王明問王剛是不是想通了。
「現在我都不行了,找你來就是想與你商談商談上次說的股權的事情。」王剛摸出一根雪茄,雖然醫生再三叮囑王剛不要抽菸,可是一傷心鬱悶,王剛就忍不住要抽。
一聽王剛把話都說明白了,王明擔心上次訊息洩露事件重演,與王剛談話的先小人後君子,王明一本正經地對王剛說:「王總,這一次我們只有兩個在屋子裡,希望我們今天的談話不要成為莊家炒作的把柄。」
王剛望著這個滿臉疑惑的年輕人,難道王明不信任自己的話?王明的眼睛裡有一股讓自己心驚的寒氣,談話的氣氛也急轉直下,不能失去這個機會,王剛莫名其妙地哈哈一笑,向王明打包票,說自己混江湖的時間也有十幾年了,江湖規矩我還是懂得,讓王明放心。
「王總,你想具體怎麼合作?」聽完王剛一番拍胸脯的包票,王明感覺到時機已到,這個時候談合作,無論是信心還是自尊,王剛已經沒有多少底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