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秘醜聞

陰謀 李德林 第1頁,共2頁

王剛剛到辦公室,冷霜月將當天的報紙放到王剛的辦公桌上,王剛泡了一杯極品烏龍茶,好久沒有品品這烏龍茶了。王剛展開報紙,剛剛一看開頭,就一陣陣心驚肉跳,紅光案、瓊民源案件的相繼事發,一大幫憤青站出來呼籲嚴懲上市公司造假。

王剛斷起杯子正將嘴巴湊到茶杯跟前,辦公室的電話驟響,王剛放下茶杯,是鄭東的聲音,王剛沒有好氣:「鄭總,你怎麼想起電話來了?」鄭東一聽王剛諷刺的腔調,很想發火,現在可是求人辦事,鄭東呵呵一笑:「兄弟,你在湖島是紅人,問候一下你嘛。」

前兩天還在逼我還錢,今天又來問候?王剛一陣冷笑,鄭總不只是簡單的問候吧?鄭東強顏歡笑:「王總是爽快人,我鄭東也就不拐彎抹角,前兩天資金實在緊張,我們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今天打個電話向王總你表示歉意。」王剛默不作聲,關鍵時刻,鄭東提了提氣:「王總,我知道你宰相肚裡能行船,我們在濱海市的一個公司遇到一點兒麻煩,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麻煩?幫助?」王剛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呵呵,你們京美證券怎麼會在濱海市有公司呢?」王剛有點糊塗,難道是京美證券為了坐莊島泉酒業,專門在濱海市成立的殼公司?看來鄭東一開始就不信任我,怪不得當初甲醇中毒事件發生後,鄭東遲遲不將資金打到島泉酒業指定的資金賬戶中。

鄭東的心一沉,看來王剛的指望不大,如果細說的話,京美證券的所有秘密都將暴露在王剛的勢力範圍之內。鄭東打了哈哈:「證券公司的業務可以廣泛開展,如果王總能幫助鄭東這一次,你以後有什麼需要鄭東我的地方,王總只管開口。」王剛一聽,看來鄭東真的遇到什麼大麻煩,既然鄭東都這麼說了,現在是拿回自己股票的最好時機:「如果我能幫上忙,鄭總能不能將我的那六百萬股票還給我?」

六百萬?代價太大了,鄭東心一橫說:「王總,我現在沒有辦法報答你,等過了這段時間,我一定能滿足你的要求。」王剛聽出來了,鄭東是要當鐵雞公,一毛不拔,王剛冷冷地回了一句:「看來王總是捨不得喲?有點難為情了。」王剛緩緩地結束通話了鄭東的電話。

冷霜月在一旁看著表情複雜的王剛,一陣令人窒息的緊張撲面而來。難道島泉酒業要出什麼大事?

1999年9月4日,島泉酒業跌停。

「王總,好像有人在大量拋售島泉酒業的股票。」杜子明跑到王剛辦公室,杜子明已經拿到證據,王剛的京都投資最近進行了一筆大變動,這筆變動就是將六百萬的島泉酒業轉移到一個投資公司,這個投資公司的幕後控制人就是高溫,王剛與高溫在島泉酒業還沒有上市就進行著一向交易。杜子明正在找他們的協議,以及股權變動的手續。

見杜子明慌張的神情,王剛臉上的得意轉瞬即逝。

王剛慌慌忙忙地開啟電腦,天呀,一筆三百萬的單子後面還有三筆一百萬的賣單,將島泉酒業死死地打到跌停板上。

「到底怎麼回事?」王剛呆坐在椅子上,腦子裡第一個就閃現出鄭東剛才結束通話電話後氣急敗壞的樣子,狗逼急了咬人,更何況是鄭東呢?王剛突然一拍額頭,完了,肯定是鄭東在拋售股票。

鄭東到底拋售的是誰的籌碼?一旦出現恐慌性拋盤,王剛手上還有的三百萬股票六千萬的市值將被蒸發,京都投資將陷入崩塌邊緣,到時候整個島泉酒業的供應銷售系統的資金不得不回撤,島泉酒業將跌入京美證券的拋售陷阱之中。

9月5日,島泉酒業繼續跌停。

9月7日,京聯投資的總裁實在坐不住了抓起電話就給鄭東打。

鄭東這兩天在瘋狂地尋找關係,平時人五人六的一些哥們兒,有錢的時候就是兄弟,真正遇到麻煩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個個都像避瘟神一樣,實在找不到人接盤,京聯投資一催,鄭東立即火冒三丈:「拋,不拋整個京美證券就沒有了。」

盯著盤口黑雲壓城般的拋盤,王剛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鄭東是跟自己幹上了,盤口的籌碼應該是鄭東在拋。奇怪的是,在四個跌停板上,還有人偷偷地在刀口上舔血,悄悄地收集籌碼。9月8號,第五個跌停板,京都投資的電話讓王剛心如火燎,北京方看著一個個跌停板,讓銀子化成水:「王總,我們的股票虧損嚴重,好像還是沒有買盤,我們該怎麼辦?」

王剛在辦公室不斷地來回走動,現在與鄭東是鬧僵了,如果這個時候能夠答應鄭東的請求的話,兩家又可以結成聯盟,看在錢的面上,一笑泯恩仇。王剛轉念一想,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這一次鄭東的事情肯定很麻煩,要不然怎麼可能用最愚蠢的砸盤的方式變現呢?再說了,我王剛也是頂天立地的一個漢子,鄭東差點兒逼得自己跳樓,不能這麼輕易地答應鄭東了,王剛摸著肚皮:「不要急躁,等我想想辦法。」

「王總,京美證券被京都證券給接管了。」王剛接到電話,怪不得在島泉酒業第四個跌停板上的時候,有人在看是買入,雖然買入的量不大,但是這個時候接盤,在國清證券、北平證券兩家的幾個私募資金老闆,天天圍著鄭東要求還錢,濱海證券更是不斷拋售。這個接盤的買家到底是誰,什麼來路?王剛突然想起了鄭東曾經說過,京都證券是「八哥」控制的,現在京都證券接盤京美證券,難道京都證券正在接島泉酒業的莊?「八哥」會不會強行讓自己配合京都證券坐莊?

嘀嗒嘀嗒,辦公室外有人來,是杜子明,杜子明的皮鞋聲音最特別,每次鞋跟磨損了,杜子明都會讓鞋匠在鞋跟上掌上鐵底,走起路來嘀嗒嘀嗒響,王剛多次讓他去換,杜子明就是不聽,他不願意讓這雙皮鞋再修理,這可是前妻給買的最後一雙鞋。

「王總,長新微生物的董事長王明求見。」杜子明像裝著不認識王明一樣一本正經。

「王明?哪個微生物公司?」王剛像沒有聽見一樣。

「長新微生物,好像是剛成立的一家公司。」杜子明盯著王剛,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見我?為什麼?」王剛想了想,心裡在嘀咕,不會又一個算計自己的人找上門來吧?

「他好像說想跟島泉酒業談合作。」杜子明一本正經地翻開了筆記本:「他還說很崇拜王總你,把島泉酒業從一個小公司在短短兩年時間做大上市,很羨慕你的才華,希望能借此機會與你交流。」

「那是有點意思。」王剛臉上微微一笑,心裡在嘀咕:那個王明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主兒呢?

王剛心裡擔心,當初劉冰專程從深圳來湖島,口口聲聲談合作,可是最後還是將自己給賣掉了,而這次莫名其妙地跑出一個王明,王明的公司以前好像沒有聽說過,微生物雖然被很多學者認為是朝陽產業,可是自己什麼都不懂,到時候談什麼呀?

杜子明擔心王剛一考慮就不見了,於是上前一步:「他現在人就在我辦公室。」

冷霜月死死地盯著杜子明面無表情的臉,杜子明怎麼能這樣呢?冷霜月幾次都想告訴王剛,王明是杜子明的學生,每次想說的時候,杜子明冷峻的眼神讓冷霜月心裡發毛。

冷霜月突然想起了208事件,現在的杜子明已經是判若兩人,杜子明的眼睛裡充滿了對王剛的不滿甚至是仇恨,一個失意的男人再遭遇失落後,靈魂在蛻變,人生在扭曲。冷霜月已經明顯地感覺到杜子明正在編制一張網,讓王剛鑽進去,杜子明已經彰顯重掌島泉酒業的野心。

王剛臉上毫無表情,淡淡地問了一句,他已經來公司了?

望著半天才說了一句話的王剛,杜子明擔心王剛要拒絕見,與其王剛拒絕,還不如先給王明一個臺階:「來了,如果你見,我這就叫他過來,如果不見,我就說你很忙,等有時間再通知他。」

王剛倒要看看王明的來路,依然面無表情地說,既然人家來了,就見見吧。剛才京都投資十萬火急的電話讓王剛害怕,如果王明與鄭東是一起來設局玩弄自己的,看王明怎麼表演,到時候來個將計就計,也許王明的到來對自己來說也許是一個機會。

杜子明很快將王明帶到王剛的辦公室,王剛離開了自己的高靠背老闆椅,坐到會客的沙發上,王明坐到旁邊的一沙發上,杜子明翻開了記錄本,依然沒有正眼看王明,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冷霜月心中一股莫名的難受。

王明將自己的新名片遞給王剛,王剛將王明的名片在手上瞅了一眼就放在褲包裡,淡淡一笑。王明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微笑:「王總,剛來湖島,就聞聽你的大名與島泉酒業的傳奇,今天見到你很榮幸。」

名片上與京美證券毫無瓜葛,聽王明一開口就對自己一番吹捧,王剛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哪裡哪裡,島泉酒業的今天是島泉酒業所有管理層共同努力的結果。」王剛很謙虛地將自己的名片遞交給王明:「對了,王總,冒昧地問一句,你原來不是在京美證券嗎?今天怎麼成為湖島縣一個公司的董事長呢?」

王明搖了搖頭,以前是,現在不是了,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罷。話到這份兒上,王剛不好意思再問,王明倒是快人快語:「王總,我慕名前來,除了羨慕王總你的傳奇外,主要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情。」王明不想說的太多,擔心王剛打破砂鍋問到底。

「合作?我們只是一個生產白酒的企業,不懂微生物喲。」王剛覺得很奇怪,以前沒有遇到這樣的怪人,兩個不同行業的人怎麼合作?

「你們島泉酒業是作白酒的,我們長新微生物主要是高科技公司,合作範圍寬廣。」王明望著看上去有些近乎粗莽的王剛,心裡想,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將島泉酒業長久經營好的話,自己在北方大學的研究生就白讀了。

兩家毫無相干的企業合作?王剛一聽王明這麼一說,倒是來勁了,說,那你說說看。王剛開始打起算盤,萬一王明說出個什麼道道來,島泉酒業就可以炮製一個很好的高科技概念,一旦訊息放出去,在狂炒高科技概念的年代裡,島泉酒業的股價想不漲都難,那個時候自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解套。

王明簡單地點了幾種形式,說,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種,可以合作成立新的公司,可以技術合作,當然也可以股權合作。

合作成立公司?王剛一聽頭就大了,當初島泉酒業與北方醫藥集團合資成立濱海微生物醫藥公司,不但沒有給市場帶來什麼興奮,反倒整的股票跌停,媒體質疑,說我們朝三暮四,胡亂變更募集資金。

見王剛將信將疑,王明微微衝著王剛笑,說,王總,去年的微生物概念與今年的微生物是兩個概念,現在市場已經意識到微生物將是將來生物高科技發展的重點。王明頓了頓接著說,當然,如果王總擔心我們合作微生物專案引來麻煩的話,還可以進行股權合作。

「股權合作?」王剛被王明的慷慨陳詞給搞得有點暈乎乎的。

「我們雖然是新成立的公司,但是我們希望與王總你一起將島泉酒業做大做強。」王明已經已經摸清楚了,當初王剛在京美證券違規拆借資金,現在鄭東被證監會秘密調查,王剛的資金鍊已經很緊張。

繞來繞去,還是老一套的說辭,就是想進入島泉酒業,王剛有點不耐煩了,王總,股權的事情我現在已經怕了,再說,島泉酒業上市一年多時間,股權發生重大變化,對股民不好。上次三個自然人接手長清實業的股權就讓京都投資損失慘重,王剛怎麼也無法忘記劉冰給他帶來的傷痛。現在一旦將股權轉讓給王明,自己的股票就死得很慘,尤其是王明進入新公司後,萬一查出什麼問題,自己就完蛋了。

王剛已經明確地下了逐客令,王明起身伸出手要與王剛道別,走的時候,王明呵呵一笑說:「當然,王總自有你的難處,大家合作一定要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之上,生意不成仁義在,以後希望有機會合作。」

1999年9月11日,各大財經網站紛紛轉載《北國早報》的獨家新聞:《神秘人物突訪島泉酒業再圖微生物財路》,文章詳細報道了王明造訪島泉酒業總部的經過。

「高總,王明好像到湖島成立了一個微生物公司,想與島泉酒業搞合作。」鄭東看到新聞後,第一時間向高溫報告。

高溫一聽鄭東的電話就有點生氣,當初自己並沒有要他拋盤,自作主張,連整五個跌停,聯大集團第一次坐莊就被合作伙伴給出賣了,高溫很是窩火,在電話中咆哮,那有什麼用呢,五個跌停,我們要翻本已經很難了,現在手中的籌碼全被「八哥」給接走了。

高溫突然有點後悔,鄭東以前是當兵的,雖然上過越南戰場,心理素質好,可是商場畢竟不是戰場,需要更多的智慧與學問,鄭東從越南戰場上下來後,雖然在資本市場摸爬滾打了這幾年,但是資本市場那種草莽時代已經落後了,如果讓王明來操刀坐莊,也許聯大集團就成功了。

世上沒有後悔藥。

「今天收集籌碼。」王剛給京都投資的投資總監下達了交易命令。

島泉酒業開盤直拉漲停。

上午十點整,島泉酒業出現三百萬的拋單,漲停板被強行開啟,島泉酒業出現振盪。「呵呵,居然有人在我的場子裡面搶籌碼?」「八哥」叼著煙:「既然這些傢伙這麼想買,我們乾脆就配合他們一下,直到把他們給我砸出去為止。」「八哥」叫人突然拆掉了三百萬的買單後,立即掛出一筆三百萬賣單,島泉酒業股價迅速下滑。

王明到達湖島後,劉冰一直坐立不安,每想到王明剛與王剛接上頭,島泉酒業就上演絕地反彈,轉眼又墜入冰窟,劉冰實在坐不住,擔心王明再次被王剛給玩弄了,到時候成為一個笑話,兩個聰明絕頂的北方大學高才生,被一個兵油子給耍了,劉冰問杜子明,島泉酒業的股價明顯被操縱,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冰到現在還不知道王剛收集島泉酒業籌碼的事情,杜子明每次都模稜兩可地回答,沒有直接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