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春情萌動

陰謀 李德林 第1頁,共2頁

在激情與銅臭瀰漫的深圳,理想與慾望交織的昨天,劉冰與成千上萬的追夢者一樣,帶著理想與夢想,大四實習的時候,劉冰南下深圳這個充滿幻覺的地方。

劉冰在大四的最後半年就到深圳實習,選擇到了一家企業集團。劉冰的管理學得非常好,在北方大學的時候獎學金一等獎從沒有讓別人拿過。

劉冰實習的企業集團在深圳是赫赫有名的粵海集團,粵海集團總資產達到五十億元,涉及醫藥、化工、房地產、餐飲等八大產業。粵海集團的老闆是一個暴發戶,名字叫竹治國,沒有多少文化,在深圳開放初期,通過倒賣生意賺了不少錢。

後來全國各地開始大量打擊假冒偽劣,竹治國趕緊收手,從高校裡招聘了十幾個大學生。竹治國沒有什麼用人之道,但是他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凡是到深圳闖蕩的大學生,一般都是盯著改革開放的機會,目的就是賺大錢,自己有錢,有錢就能買智慧。

竹治國比較狡猾,在中南財經大學一次性就招了十個大學生,這十個大學生不但成績好,都是農村的,十個人的關係相當好,哥們兒級的死黨。其中有一個是系學生會主席,長得一表人才,學習不錯,在招到公司不到三個月,竹治國就將這個學生會主席給招為乘龍快婿,一下子將十個大學生給套牢到自己的旗下。

竹治國除了聯姻政策,對學生會主席的哥們兒就是高薪,竹治國在深圳企業界率先實施期權,讓大學生有創業的激情與衝動。

文盲竹治國在結束假冒偽劣販賣生涯兩年後,資產翻番,成為深圳名動江湖的富豪。

劉冰到了粵海集團,在杜子明的言傳身教下,劉冰最拿手的就是股份制改造與資本運作。劉冰到粵海集團實習就提出了第一份建議,粵海集團改制上市。

竹治國雖然也拿點錢出來炒股票,但是從來沒有想到到股市融資,更沒有想到股市融資可以讓企業更快地得到發展,竹治國對劉冰頗為欣賞,在劉冰實習期間,竹治國將劉冰調到辦公室實習,希望能在自己身邊多給點建議。

實習期很快地結束了。

劉冰回到北方大學,當時的王明在聯大集團實習。王明似乎比劉冰幸運,在實習的時候,杜子明正在給聯大集團做一個上市專案,王明有幸與聯大集團的董事長高溫接觸,高溫許諾王明可以邊讀研邊到聯大集團工作。

畢業時,王明考研,劉冰放棄了讀研的機會,毅然再次南下。

王明在聯大集團平步青雲。

劉冰在竹治國處卻遭遇竹治國女婿等一幫元老擠對。

王明當上聯大集團事業發展部總經理的時候,劉冰依然還只是一個粵海集團的投資部經理,但是讓劉冰覺得唯一可以安慰的是,自己可以一直跟著竹治國對粵海集團進行規劃,在規劃的過程中,劉冰發現了竹治國致命的弱點。

竹治國的女兒本來不是很漂亮,而學生會主席在中南財經大學讀書的時候本來有女朋友,經不住金錢的誘惑,才成為竹治國的乘龍快婿,本想借機從竹治國那裡撈一筆資產,想不到竹治國這個老傢伙居然請了一個律師,對所有資產進行了界定,尤其是結婚的時候,男女的資產進行了公證,而竹治國的兒子擔心有人分家產,與學生會主席關係惡劣。

學生會主席背地裡將初戀情人接到深圳,並安排到粵海集團的財務部,掌握了大量的粵海集團財務,並通過各種手段洗錢,竹治國卻矇在鼓裡。

更為要命的是,學生會主席為了平賬,居然造假賬,偷稅漏稅。劉冰在幫助竹治國進行集團改制的過程中,發現創業元老一幫人在秘密地吞食粵海集團。

劉冰意識到竹治國是一個草包。

學生會主席通過粵海集團的名義在深圳的福田區拿到一千五百畝的土地使用權,這塊地的成本只有五百萬,劉冰怎麼想都想不通,學生會主席到底是怎樣搞到這塊地的呢?如果讓學生會主席最後得手,對於竹治國是一個損失。

在粵海集團拿到土地的當晚,劉冰失眠了。

第三天,深圳市稅務局接到舉報,竹治國的粵海集團存在大量的偷稅漏稅,深圳市稅務局三十人的稽查隊伍浩浩蕩蕩開進了粵海集團總部。

「我沒有偷稅漏稅。」正在辦公室聽取劉冰彙報工作的竹治國滿臉驚訝,怎麼突然這麼多稅務稽查人員來公司查賬?

「我們昨天接到舉報,粵海集團存在重大的偷稅漏稅嫌疑,今天我們就是來查賬的。」稅務稽查人員面無表情地將情況作了簡單說明。

竹治國不敢相信有人舉報自己,在粵海集團,自己還沒有開除一個員工,福利待遇也很優厚,怎麼可能有人舉報呢?

「不可能,粵海集團沒有偷稅漏稅。」竹治國還想辯解。

「你不用辯解了,我們收到的舉報有大量的證據,」稅務稽查有些不耐煩了。

竹治國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癱坐在高大的真皮背靠椅上。

第四天,深圳市公安局以偷稅漏稅,涉嫌刑事犯罪,將竹治國監視居住。

第十天,深圳市檢察院正式對竹治國發出了逮捕通知書,同時逮捕的還有竹治國的女婿,以及女婿的初戀情人。

鵬城的粵海集團偷稅漏稅案迅速進入審判程式。

粵海集團的所有銀行賬戶遭遇凍結,而法院判令竹治國偷稅漏稅有期徒刑三年,緩期執行,粵海集團罰款兩百萬元。

竹治國的老婆天天以淚洗面,兩百萬難倒了昔日的鵬城富豪。

一直默不作聲的劉冰撥通了竹治國夫人的電話:「竹夫人你好,我是竹總的助手,關於粵海集團的事情希望能幫助你們渡過難關。」

竹夫人一聽還有人在危難時刻站出來幫忙,電話中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你還記得竹總。」

約好見面的地點就在福田區的徵地處。

竹夫人已經沒有以前暴發戶夫人的珠光寶氣,滿臉憂傷掩飾不住流淚的心痛,劉冰突然覺得,竹治國有點可憐。

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女人,劉冰的眼前浮現出自己成為富豪的夢想。

劉冰的夢就是像竹治國一樣,有一天腰纏萬貫,抽著大號雪茄,出入高階會所,開著賓士600在深圳兜風。

當劉冰將舉報材料交到稅務局長的手上時,劉冰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必須將遊戲繼續下去,自己的未來已經交給了這個充滿爛稻草發酵的城市,這是劉冰唯一的賭博遊戲,如果今天在這個丈夫已經失去自由的可憐女人面前心軟的話,自己將埋葬在冒險的遊戲之中,失去的將是再也沒有的機會。

「竹夫人,現在竹總需要錢,有錢就能搞定,只要竹總出來,粵海集團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劉冰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呀,可是現在粵海集團的資金賬戶全部凍結,粵海集團交罰款的錢都沒有,怎麼有錢讓竹總回來呢?」竹夫人早已急暈了頭,什麼辦法也沒有了。

「竹夫人不要著急,現在粵海集團的資金賬戶雖然凍結了,可是還可以通過變賣資產來得到資金。」劉冰不想聽竹夫人嘿嘿唧唧的,眼前這個可憐女人很容易讓自己心慈手軟,到時候煮熟的鴨子飛了。

「我不懂呀,現在粵海集團還有什麼可以賣?」竹夫人一聽可以賣資產救人,馬上就來勁。

「就是現在這塊空地,這是粵海集團剛剛徵的,現在還沒有開發,但是要開發需要大量資金,粵海集團現在自身難保,空地將來還是空地,何不將這空地倒手賣掉,能賣多少是多少。」

夫人終於明白了,劉冰的辦法就是將福田區的這塊空地進行轉賣,可是這塊地是竹治國當命根子的一塊地,自己怎麼能做主呢:「這個事情還是要徵得老竹的同意呀。」一想起如今淪落的竹治國,竹夫人兩眼淚如雨下。

竹夫人呆呆地望著鬍子拉碴的竹治國。

竹治國情緒激動,啪啪地拍打著探視臺:「不行,那塊地將來是深圳市政府重點發展的工業區,升值潛力很大的。」在監獄中的竹治國還是脾氣不改,竹治國早知道了,女婿通過施手段搞到這塊地,暗地裡讓粵海集團出資了將近兩千萬,但是應該還是比較便宜的,將來可是坐地收錢的專案。

竹夫人靜靜地望著滿臉青筋的竹治國,竹治國看著竹夫人旁邊的劉冰,劉冰再次將自己的想法重複了一遍,竹治國一聽劉冰的想法就壓不住火氣。

竹治國還在不停地拍打探視臺。「竹總,你現在需要換個思路思考問題。」劉冰不想在監獄與竹治國發生口角上的爭吵,爭吵沒有用,這塊地將來可是流金淌銀。

「不用換位思考,如果我會思考也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竹治國滿臉青筋暴跳,最後還脫口一句髒話:「狗日的,全是狗。」

狗,最後要咬人的,學生會主席將竹治國咬了個體無完膚,最後還讓竹治國落得三年牢獄之災。劉冰看著竹治國緊緊抓住竹夫人的手:「老婆,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出來,這次一定有人搞我。」

竹夫人緊緊地抓住竹治國的手,消瘦多了,竹夫人面臉淚水:「老竹呀,人總有看錯人的時候,大不了我們再回到從前那樣。」

劉冰沒有想到竹治國在監獄裡脾氣還那麼大,一旦竹治國不同意的話,福田區的那塊地就只有繼續荒蕪。「竹夫人,現在竹總應該想辦法出去,一切氣話對於粵海集團都沒有用,你勸竹總,從大局考慮,只有竹總出去了,粵海集團才能中興呀。」漸漸地,在劉冰聲情並茂的勸說下,竹治國的情緒穩定下來,竹夫人對這名唯一還在為粵海集團著想的年輕人,眼睛裡閃爍出感激之情。

「劉冰,你知道這塊地將來的升值潛力很大的,雖然我家那條狗這次把我害得幾乎家破人亡,那將是我翻老本的底牌呀。」竹治國一生氣就要罵學生會主席,堅定認為自己的牢獄之災就是學生會主席給找的。

劉冰心底暗暗地舒了一口氣,竹治國突然遭遇滅頂之災,懷疑所有的人很正常。竹治國總算沒有猜忌到自己頭上,搞定福田區的地皮希望很大,只要竹治國能冷靜下來與自己對話,福田區的地皮遲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竹總,現在粵海集團的資金賬戶已經全部查封,公司沒有你也無法運轉,你現在關鍵就是提前出去,等你出去了,還怕無法收拾坑你的人?」依然心平氣和地勸說竹治國。

一想起自己無緣無故地就進了監獄,竹治國氣就不打一處來:「老子出去了,一定要那小子在裡面再呆二十年。」竹治國情緒再次激動,他相信銀子能讓自己早點兒出去。

「現在什麼都需要錢呀。」竹夫人幫助劉冰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了。

「錢要想辦法嘛。」竹治國從發跡後就對竹夫人整天大呼小叫,現在這個時候還要自己為錢想辦法,竹治國不斷地搖頭。

竹夫人望著滿臉無助的竹治國一臉傷悲。「竹總,剛才你說了,福田的地皮是你翻老本的機會,但是你想過沒有,現在粵海集團的業務幾乎全部停滯,根本沒有流動資金,粵海集團拿什麼開發那塊地?現在政府有規定,如果商業用地在三年內不開發,政府將收回去,加上現在很多人都將目光盯著那塊地的,你現在在裡面,已經不像在外面有那麼多社會資源,中國的商場就是牆倒眾人推。」劉冰給竹治國細細地數了數有多少人在打福田區那塊地的主意。

聽劉冰一分析,竹治國背心開始冒冷汗:「你的意思如果幾年內不開發,政府將收回土地的開發權?」竹治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花了上千萬的現金才搞到的地皮,如果自己一直呆在監獄,地皮將被政府無償收回,到時候落得個地財兩空。

「現在出臺的土地管理辦法就是那樣規定的。」劉冰微微一笑:「竹老闆你還不知道,一旦福田區的地按照政策,國家給收回去,等你出來同樣沒有機會呀。」

「那現在這塊地能增值多少?」竹治國心中還在不斷盤算,既然對這塊地打主意的人那麼多,我為什麼不可以多賺一點兒錢呢?

劉冰一聽竹治國這話,這老傢伙已經不再閉口不賣了,看來他是想熬價錢。「現在很多人都在給你找罪名,到政府告你黑狀的恐怕也不少,別人最高出價二百萬,現在還有很多人說你拿地的時候存在尋租現象,政府已經有人在秘密調查。」劉冰突然心中一酸,可憐竹治國身陷囫圇,已經沒有幾個人還惦記著粵海集團。

一聽二百萬,竹治國的肺差點兒都給氣炸了:「劉冰,現在只有你還跟著我,二百萬太低了,那樣我的虧損太大了,你能不能找一個出價更高的企業?」竹治國的眼睛裡充滿了乞求。

兩天過去了,竹治國在監獄中無法入眠。

第三天,竹夫人與劉冰再次來到監獄,竹治國一下子撲上前:「劉冰,怎麼樣?」

劉冰一臉無奈與內疚,不斷地搖頭:「竹總,我辦事能力差。」竹夫人在一旁呆呆地看著這個有些單薄的年輕人,難得的忠心呀,竹夫人心中很後悔,當初如果劉冰早到公司的話,也不會讓那個狼心狗肺的學生會主席成為女婿呀。

竹治國的心如墜雲端:「真得只出二百萬?」

劉冰望著一臉失落的竹治國,臉上寫滿了同情與無奈:「他們說你一時半會兒出不去,等你想出去沒有錢的時候,你的價格就更低,等時間,將來少出的錢,遠遠大於銀行利息。」

「看來我真的要虧老本了。」竹治國「啪」的一聲拍打自己的腦門兒。

大約沉默了五分鐘,劉冰突然抬起頭盯著竹治國:「竹總,我從實習就跟你打拼,如今你有難,我不能讓那些擠對你的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