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
在清脆的腳踏車鈴聲中,少年少女穿行在被夕陽染紅的街道上。
聞著陸一白身上特有的舒爽氣息,林星辰有些不淡定了。坐在腳踏車的後座,雙手是應該抱上去,還是抓住自己屁股下的坐凳呢?
算了,這個臭冰塊現在馱著自己的表情就像是拉滿一車生豬去屠宰場的貨車司機!
「林星辰,明天是你外婆來參加家長會嗎?」
提到家長會,林星辰只覺得她已經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嗯,因為……我的爸爸媽媽都在外省打工,開家長會的時候趕不回來。不過就算是外婆,知道我只考了38分的話,我也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每次被提到家長會外婆來參加的時候,林星辰總是會編一個爸媽在外地打工的藉口。畢竟,離異家庭也不是什麼一件光榮的事吧,更沒有必要講出來博同情什麼的。
聽完林星辰的小委屈,陸一白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神秘的弧度:「如果這次我能幫你搞定呢?」
「搞定?搞定什麼?」
「當然是家長會的事情,但是作為交換,下次數學考試你要爭取考到平均分。」
「我可以的!」聽到這個像是赦免一樣的好訊息,林星辰立馬活了過來。
「所以,現在給我指路,你傢俱體在哪。」
「謝謝班長!首先,前面路口左拐。」
她微微向前傾斜了身子,手臂不經意地擦過了他的左胸。而他,雖然面無表情,可眸子裡早已寫滿了慌亂與矛盾的驚喜。
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
翌日,放學後,家長會如期舉行。
「林同學,班長已經和我說明了你家裡的情況。雖然外婆這次不用來學校開家長會,但為了保持學校與家庭之間的必要聯絡,將用家訪代替家長會。」
家訪?
林星辰有點想哭了,如果說把外婆請到學校開家長會是公開處刑的話,那麼把老師接到家裡進行家訪,簡直就是密室凌遲了!
「不過這次由班長代替老師過去。」
去家訪的是班長?突然,林星辰感覺自己從深淵來到了天堂。
回家的路上,陸一白輕車熟路,甚至熟悉得讓林星辰有些害怕,害怕昨天他的好意都是蓄謀已久的陰謀!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為了看見明天的太陽,林星辰只能委婉地嘿嘿一笑:「班長,謝謝你。然後,嘿嘿,有件事情能不能拜託你一下啊?」
聽著後座上女孩兒傻里傻氣卻又不懷好意的笑聲,陸一白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說。」
「待會兒能不能和我外婆‘實話實說’啊?比如我在學校裡沒有搗亂、學習很認真什麼的。」
「你覺得呢?」陸一白笑了,但他笑得比不笑還要恐怖。
回到家,林星辰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好卑微。因為外婆見了陸一白之後,滿臉都笑出花兒來了,彷彿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一樣。甚至在外婆的眼中,陸一白才是她的親外孫吧。
「那個班長同學啊,我們星星在學校裡表現得怎麼樣啊?」
陸一白認真地答道:「在勞動方面,很積極,集體榮譽感強,負責任。」
林星辰躲在沙發背後,見外婆的表情一切正常,她長舒了一口氣。嗯,雖然陸一白的回答有些過於官方了,但效果還不錯。
「可是她在學習上,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陸一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尤其是上課的時候,常常會走神、傻笑、發呆。」
外婆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手中拽著的圍裙一角也換成了擀麵杖一根。
「班長!」林星辰臉色大變,瘋狂地用口形暗示,可得到的卻是兩道陰冷的目光。
看著陸一白不斷張開閉合的嘴唇,林星辰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綁在了一輛過山車上。那傢伙似乎是故意安排好了順序,一句好的,一句不好的,雖然說得的確中肯,但這種冷暖交錯的處刑感著實讓人生不如死、如坐針氈。
「那個班長同學啊,今天就留在這裡吃晚飯吧。你看,我這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
林星辰也叉著小腰,希望趁機說兩句外婆的好話,好讓自己待會兒的結局好受一些:「我外婆做的飯,超好吃的!」
看著桌子上的雞蛋羹、煎雞蛋、和奇怪做法的雞蛋,陸一白感覺有些壓抑。不過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外婆已經親切地把盛滿飯的碗和筷子塞進自己的手中了。
所以,只能恭敬不能從命了嗎?
「嚐嚐這個,風味做法!」林星辰大大咧咧地用自己的筷子夾來了一小塊蛋白。
有嚴重潔癖的陸一白同學,有些猶豫了,如果吃了她夾過來的菜,豈不是有點間接接吻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