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他的視野開始泛白,耳邊也逐漸響起了一個甚是遙遠的聲音。
「班……班長?」頭一回見陸一白如此失神的樣子,吳嘉怡有些害怕。
見陸一白的狀態如此糟糕,林星辰主動站了出來:「勞委,班長剛剛在路上搬本子花了太多力氣,現在虛得不行,可能渾身上下都已經菠蘿菠蘿噠,所以還是讓我來試試吧。」
「虛?」
吳嘉怡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在她的印象裡,陸一白的體能可是能夠和學校運動隊媲美的,不過看陸一白這會兒的狀況,好像還真有點虛弱疲憊了。
陸一白捏緊拳頭,努力將自己從夢魘中拉扯了回來。林星辰能主動地站出來幫自己解圍,的確是一件讓人心裡滿是溫暖的事情。可對於一個青春期男生而言,她那套說辭怎麼解釋都彷彿帶了點傷人自尊的刺。
於是,一個還未露出來的溫暖笑容便被中途凍結,最後碎成渣滓,徹底夭折了。
「抱歉,我先出去透透風,然後回來處理其他的事情。」
望著陸一白黯然離場的背影,林星辰突然有了一種成就感,一種她也可以戰勝陸一白、甚至陸一白在有些事情上也需要她的幫助才能脫困的成就感。
「那就……那就有勞林同學了。」
吳嘉怡尷尬地笑著,說實話,她不太看好林星辰的身高。如果沒有男生願意幫忙的話,她自己踩上桌子凳子之後的海拔都要比林星辰樂觀不少。
「沒關係,看我的!」望著疊在一起的桌凳,林星辰擄起了袖子。
「我幫你扶著,你小心一點!」
站在高高的「乞力馬紮羅」上,林星辰拿著錦旗踮起了腳尖,努力地讓錦旗與目的地儘早匯合。
然而,踮到幾乎快要跳起來的腳尖、伸到將近快要脫臼的手臂,已經無情地為少女掛上錦旗的美好願望判下了死刑!
「我……」林星辰咬著牙,對準最上方的掛鉤一口氣將腎上腺素全都激發了出來,「一定要……」
桌子和凳子開始劇烈地搖晃,吳嘉怡有些擔心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生怕因為自己沒有扶穩凳子,導致站在上面的林星辰會因為失去平衡而摔倒下來。
「一定要掛上去!哪怕拋都會拋上去的!看我的替身攻擊!」
被夕陽映紅的教學樓裡傳來了少女們驚慌的尖叫聲,本來想要在天邊構成一幅美景的大雁在受到驚嚇以後,立馬攪亂了陣型,四散而去。
「發生了什麼?」聽到教室裡的動靜,陸一白立馬衝了回來。
吳嘉怡和林星辰雙雙跌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在她們身邊是更加狼狽的散亂桌椅。
「班長!」吳嘉怡轉了轉眼珠子,可憐兮兮地說道,「剛剛林同學太用力了,結果桌子和椅子都倒了。哎呀,林同學,你傷得重不重?我這就扶你起來……啊,我的手好痛。應該你剛剛摔下來的時候壓住我的手臂了,不過沒關係,我還能扶你起來。」
陸一白有些無語地看向了沉醉在自己劇本里的吳嘉怡,隨即很是自責地蹲在了林星辰的身邊。
「林星辰,你還好嗎?」
林星辰睜著一雙絕望的大眼睛,像是被摔懵了一般。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剛剛自己沒真的跳起來,可一轉眼自己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腳……腳好痛。」
終於,麻木的感覺逐漸褪去,針扎般的刺痛瞬間便從左腳腳腕上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