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在北京有張床 李波 第2頁,共2頁

一看是前幾本書的專題,假裝謙遜:「撓癢癢嘛,不撓則已,要撓就找準穴位撓你個不到高xdx潮你就叫。」

程總說這個比方很好啊,有點像色情按摩。

他們並不是書商,做諮詢的,想開拓新業務。一本正經談了兩三小時。這本書定位於人際關係床頭書,冒充大尾巴狼,指點人生迷津。從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中找理論和案例,古為今用洋為中用。文風深入淺出,通俗易懂,適當幽默。篇幅十四五萬字,配點案例插圖什麼的。

跟天寶說的大同小異,他們出錢我出力天寶拿書號兼宣傳。趕春季訂貨會,二月底截稿。我掐指一算,拋開春節那十多天,真正可以用於動筆的時間,不到一個月,拋開拉大綱和修訂,即使一天不休息,每天至少也得碼八千字,比我想像的緊張多了。我還沒表態,天寶就幫我答應了:「沒問題,咱哥們是快槍手,思如泉湧,說來就來,稀里嘩啦噼裡啪啦的。」

「說得就跟早洩似的。」我及時插嘴。天寶就像炫耀他僱來的職業殺手:「瞧瞧這反應,夠敏捷吧?這叫發散性思維。」

「這叫餓狗撲食,嗅覺身手齊頭並進。」我補充。

「領教,領教!」兩人呵呵大笑。不可避免地談到合同問題,程總說有合同樣本,填幾個空就行了。我不得不提出預付款的事情。程總滿臉堆笑畢竟初次合作,也因為天寶一再推薦,其實他們已有人選了。

黃總說:「現在咱是哥們了,事情做起來了,不就一句話嘛。」

這話太沒創意了,我一臉為難,程老闆比我還為難似的:「您也看見了,公司是雞毛小店,也是經營有壓力才嘗試一下,說實話首印五萬已經非常冒險了,要不天寶一再推薦,我們不會冒險,砸進去幾十萬呢。」

黃總在旁邊不停幫腔。天寶陪著笑,不要急,慢慢談。程總一看手錶,說該吃午飯了,便吃邊談。

這頓飯很想推辭掉,禁不住勸,到地下室員工食堂旁邊一餐館,四個人吃了一百一十大洋。看他們挺殷勤,天寶也傾向於「哥們一起幹大事」的說法,吃了別人的嘴不可救藥地發軟了。皆大歡喜,勾肩搭背上樓籤合同,我都沒細看,幾個空一填名字一簽合同章一蓋就完事了。我就像一個被擰緊了的發條,回「家」路上就開始琢磨書稿,當天下午就一頭扎進了工作。

2

聽說我籤合同了,小羽高興得如同翻身農奴,第二天就辭職了,氣得我暈頭轉向。小羽一邊給我按摩背部和脖子一邊說:「老公成了搖錢樹,我當然在家照顧老公生活嘛!」

「你按的是地方但不是時候。」我掙脫掉。她鬆手了:「那晚上給老公按。」

「按啥按,盡給我添亂。都在家裡,大眼瞪小眼的,我咋工作啊?只有二十多天啦!」我暴跳如雷,不由分說把她轟走了。小羽沒敢告訴她家人辭職了,在白娟家住了兩天,被保駕護航送回來。我無法發作,也給她也來了個約法三章:其一、週末回姥姥家,週一到週五去首都圖書館看書,除了治療閱讀障礙症,每天學習一個菜譜,圖書館不關門不許走,回來買菜做飯;其二、晚飯後看書,不許出聲,不許勾引老公,晚上九點必須安然就寢(不打呼嚕不磨牙);其三、利用這一段時間,千方百計弄兩張去靀城的硬臥火車票。

「啊——,你要帶我去四川啦?」小羽興奮莫名,「我還沒出過北京呢。」

「不是我要你去,是家裡人要你去——驗貨,你家不是驗過我了嘛。」我說,再強調,「如果你前兩條做不好,就別去啦,我也不浪費路費啦。」

小羽情緒飽滿:「行,不去白不去,只要不是路費自理就行,——我又遭遇金融危機啦。」

「你啥時又不金融危機啊?」我笑她。

「這下你可享口福啦。」白娟說。小羽打趣她:「誰讓你找一北京的,除了新(街口)馬(甸)太(平莊),沒地兒可去了。」

「就你行唄。」白娟白她一眼。

我請她們在樓下餐館吃了頓飯,打發走了。一溜煙趕回電腦前,檢查列出的大綱。這破書,根本不拿它當回事,真名都不署,但它能換來真金白銀啊。除了喝「三鹿」,我還開始泡濃茶,喝苦咖啡。我充分亢奮起來,開始了碼字生涯中最為緊迫的一段日子。小羽學以致用,每天換個菜譜,不致於難以下嚥。她還把次日午餐做出來,週五把雙休日幾餐做出來儲存在冰箱裡,省事不少。

關起門來,開啟電腦,靡音繚繞,凝神定氣,像機器人一樣擊鍵如飛。最低七千,最高一萬一,我平均每天碼字八千以上,直到天旋地轉腰痠背痛目眥欲裂十指麻木才摸進小羽已經暖和了的被窩。tmd,為了這筆錢,連和小羽溫存也敷衍了事,她摸著我鬍子拉碴的臉嘲笑:「老公,咋搞的,連‘繳公糧’也缺斤少量啦?」

我狼狽而煞有介事:「不是我偷奸耍滑,隆冬季節,大地沉睡萬物內斂,加上壓力忒大,內分泌紊亂了。」

「照您這樣說,愛斯基摩人早絕種啦。」小羽懶洋洋地,「也好,我也難得消停一段,就當冬眠啦。」

經過二十來天昏天黑地,完成初稿,氣也不敢喘一口,立馬投入修訂。

一個大雪瀰漫天昏地暗的傍晚,小羽進屋來。我看見她凍得通紅的臉上鼻青臉腫,衣服全髒了,追問,她嗚嗚哭起來,活像一隻受傷小鳥:「巷道里摔了個狗吃屎。」

「咋這麼不小心啊?」我拉她過來,察看傷情。

「疼——」她哆哆嗦嗦地說。還好只是點皮外傷,我先給她脫掉羽絨服,準備出去買紫藥水。

「別急啊,看看,這是啥?」小羽破涕為笑,一手高舉握成拳頭。在她的掙扎中,我掰開一看,居然是三天後到靀城的火車票,特快兼硬臥。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我忙得暈頭轉向,早把這事兒給忘啦。我把她抱起來旋轉一圈:「真有你的!」

「都怪這車票,多難啊!我到樓下就跑起來,想讓老公看看老婆也是有能力的。磚頭一磕——就摔倒啦。」小羽說,然後忍痛得意洋洋地說起她弄票的經過。她先去火車站晃了兩天,那陣勢差點沒把她嚇死,網上幾天守著論壇,終於釣到兩張。

趕在回家前完成初次修訂。難得喘口氣,和小羽出去吃飯,看電影。回到家裡,洗浴後準備就寢,小羽關掉大燈,只開著檯燈,開啟電腦裡的音樂,盛滿兩杯紅酒放到暖氣片上,再神神秘秘地用枕巾給我蒙上眼睛,說驚喜。我有些慌張,小羽示意我別動。

一陣窸窸窣窣,小羽讓我解開毛巾,我迫不及待睜眼,眼前豁然一亮。小羽濃妝豔抹且不說,竟穿著透視情趣內衣!此刻,她小巧的黑色三角形胸罩吃力地托住她的洶湧胸脯,豐滿的臀部以下覆蓋著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襪。猩紅色丁字內褲在層次分明的小菱形方格狀絲襪下若隱若現。腳上套著鋒利發亮的黑色皮靴。一閉眼一睜眼,小羽就像在t型臺一樣以各個角度和姿勢展示著她自信的胴體。隨後,她邁著慢半拍貓步向我嫋嫋走來,她步態妖嬈,神態迷醉。方才素面朝天的小丫頭片子瞬間宛如埃及豔后。小羽的胴體不可遏制地撩撥著我,我目瞪口呆地起身,擁她共舞。我驚訝地問:「哪兒弄來的?」

「網上,好幾套呢。」朦朧的光芒之中,小羽無限柔情地對我耳語,「老公,這一段你累壞了,我要好好犒勞你!」

漸漸地,她赤裸的雙腳踩在我赤裸的雙腳上。我們萬能膠一樣粘在一起,暖洋洋的紅酒在體內漸漸燻蒸,一直燻透每一個神經細胞。我們醉眼矇矓昏昏沉沉搖晃,如同搖醒一座夢中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