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在北京有張床 李波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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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李皓說,他在北京談過惟一一次戀愛。那個剛烈的內蒙女子,讓他還未破處便飽嘗「家庭暴力」,不到兩個月他便逃之夭夭,換工作,連手機號也換了。這事兒沒任何旁證,根據他的一貫為人,我信了他。在其後整整六七年時間裡,除了出於禮儀的握手、公交工具裡身不由己的隔著褲子意淫以及那個強買強賣的「霹靂嬌娃」,他連女人的手都沒再摸一下。這事也沒旁證,也姑且信他。李皓曾嘗試找一個北京工人階級的女兒做老婆,可是這年頭,別說工人階級的女兒,就是農民階級的女兒都把目標對準了資產階級或買辦階級啦。李皓的終身大事就這麼一直耗著。

李皓的家人不答應了,他老爹無數次嘮叨,李家的香火不能斷在他這一代上。多次嘮叨無效後,忍無可忍的家人發動了一切能夠發動的關係為這個三十來歲的獨子介紹物件。以前他們向別人推銷兒子時總說:「我兒子在北京工作,火車來火車去。」

別人當場拒籤:「咱村在北京修房子的建地鐵的當保姆的做小姐的一大把,都火車來火車去。」

自從李皓到那個聯合國涉華專案做翻譯後,他們說話的口氣完全不同了:「我兒子在聯合國工作,給外國專家當翻譯官,飛機來飛機去。」

這句話很短,但幾個關鍵詞的能量就像齊天大聖的咒符一樣將他們鎮住了。很快,李皓家比村長鄉長家都熱絡。老兩口選來選去,擇優錄取了二十七歲的鎮醫院醫生邱杏花——既能生娃,還能掙錢,還能給家人治病,一本萬利。邱杏花積了十天假來京,名為旅遊實為「驗貨」來了。我和楊星辰責無旁貸地充當起陪客兼說客角色。

李皓精心倒飭(注:倒飭,北京方言,指修飾,喬裝打扮,下同。)一番,讓楊星辰開著他的「馬自達」去西客站接人。我上車時提醒楊星辰:「記住,這是李皓單位的車,你只是個同學兼車伕。」

「放心吧,咱是聯合國牌照,牛逼大了。」楊星辰發動引擎。李皓糾正:「別胡說,聯合國和領事館的車都是黑色牌照,連外企都是。」

我們舉著牌子在出口等,幾乎到人流最後,才有一個戴眼鏡大背包的嬌小女子從一個背角汗流浹背怯生生地走過來說:「我是邱杏花。」

趕緊扛包的扛包,遞水的遞水。小鎮長大的邱杏花看上去頗為清秀和質樸,和李皓擱一塊,頓成美女和野獸之勢。李皓手足失措語無倫次,要不是今天戴著隱形眼鏡,眼珠子就掉下來啦。一上車,楊星辰來了個火力偵察:「小邱第一次來北京嗎?」

「嗯。」

「那咱先去全國人民都向往的地方。」李皓髮出指示,楊星辰唯唯諾諾:「喳——」

我故作擔憂地問李皓:「快下班了,單位還用車嗎?」

李皓大咧咧地:「沒事兒,外國專家出差還沒回來,今兒個這車就歸我啦。」

楊星辰對副駕座上的我擠擠眼睛,嘀咕道:「還好專家明天就回來了。」

「馬自達」駛過天寧寺橋,繞過西便門橋北上覆興門立交橋,然後轉入西長安街向東直奔天安門而去。汽車在天安門繞了一圈,並深入前門大柵拉一帶晃悠一圈,折回長安街,朝建國門四川駐京辦而去。一路上,李皓以一個老北京的口氣介紹著沿途著名街道和龐大建築群:「這就是電報大樓。」

「這是西單。」

「這是新華門,裡面就是中南海——黨中央國務院就在裡面。」

……

和任何初到北京的外省人一樣,邱醫生對這個帝國般龐大的都市有些驚慌失措,我們的過度熱情沒消弭反而放大了她的侷促。我和楊星辰拐彎抹角考察了邱杏花一番,得知邱杏花也屬上進青年,除了當上了縣裡優秀醫務工作者,還考上了在職研究生。

登記「來京目的」時,那個還記得我的女服務員開玩笑:「又來瞻仰偉大領袖遺容啦?」

「這次來看活的。」我鄭重其事地指旁邊的李皓和邱杏花解釋說,「千里相親,肯定得見大活人。」

李皓咧著大嘴笑,邱杏花窘得恨不得逃路而逃,隨後輕車熟路來到附設的餐館。喝了兩杯涼啤酒後李皓鎮靜下來,不時談起一些和老外共事的奇聞軼事,時不時冒出幾個gre級別的詞彙,以下馬威的方式來打消在形象和學歷上的雙重自卑。我和楊星辰及時莫名驚詫,以自己的愚昧無知反襯出他的學識淵博和下流倜儻。

「最重要的是detail(細節)。」李皓繪聲繪色地講完和美國專家托馬斯共事的插曲,強調,「devilisinthedetails.(魔鬼在細節中。)」

「嚴重同意。」我附和道,「我這人為啥狗攬十泡屎泡泡攬不淨,就是我找不著detail。」

「惡不噁心,咱在吃飯呢!」楊星辰責備我,附和李皓,「李總高見!老外確實嚴謹,和他們做生意深有體會。」

李皓提高聲調糾正道:「豈止嚴謹,簡直就是死板,toopunctilious!(太死板,拘泥形式)」

「啊——?punc—tilious這個詞你都知道啊?」我眼睛瞪得就像一對魚丸子。

「別人和聯合國專家共事,這些小case不懂行嗎?」楊星辰白我一眼。

「那是那是,apieceofcake.(小菜一碟)」我低頭啃著茄餅吸溜著川北涼粉咕噥著,「不懂就裝唄。」

李皓意猶未盡:「不但死板,簡直aspunctiliousasaspaniard.(像西班牙人一樣死板。)」

「spaniard?這又有啥來頭?」我一付被雷狀。

「spaniard就是spanish,西班牙人。」

「你直接說spanish不就得了嘛!」我趁勢給他墊背,「欺負咱文盲啊。」

「不甚了了了吧?」李皓看我就像看一個老抄他作業的後進生(當年確實也如此),「這是一句諺語,固定用法,而且spaniard指的是土生土長的西班牙人,這句話意思是比那些土著西班牙人還呆板,就像你比北京土著還會瞎掰,比山西人還冒酸氣。」

「不對啊,西班牙人屬於拉丁族,熱情奔放,咋會死板呢?你看看鬥牛士,死板嗎?」我迷惑片刻,做恍然大悟狀,「也對,鬥死了就翹闆闆了(注:翹闆闆,四川方言,指死亡,完蛋。),簡稱死板。」

一片鬨笑中,李皓有些氣急敗壞:「你這就是鑽牛角尖,就是死板!就是stereotpye(成見)!」

「呵呵,這個問題下次可以和西班牙專家discuss(商榷)一下。」楊星辰解圍。

「那,外國人對中國有成見嗎?」一直洗耳恭聽的邱杏花終於提出惟一問題,緊張如課堂提問的小學生。

「有啊,太多啦!」李皓激動得手舞足蹈,「最大的成見就是——他們老覺得咱中國人沒humanrights(人權),平時不說,一有機會就露出尾巴。」

「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啊!」楊星辰罵。

我循循善誘:「那你咋辦?」

「bullshit!(廢話)——對不起我說髒話了。」李皓打打自己嘴巴,接著說,「當然給他們解釋啦,你是developedcountry,咱是developing(發展中國家),時態都不一樣。咱肚子才填飽,談啥人權?——我捱過餓,你他媽洋大人捱過嗎?再不行就鬥爭唄。咱有沒有人權關你洋大人屁事,老子打兒子礙你鳥事啊,吃飽了沒事幹,資產階級假人道!你要真關心我的人權,給我發張greencard(綠卡)得了,別玩虛的。」

「yourock!(牛逼,有種!)」我和楊星辰先後向愛國憤青伸出大拇指,異口同聲。

邱杏花也用崇敬的口氣說:「好愛國啊!」

魔鬼的確在細節中,飯後小憩時,李皓拿出在當時稀缺的ibm筆記型電腦,展示他和聯合國專家們的合影。當我留意到邱杏花羞澀而充滿敬意地看著對面春風得意侃侃而談的大尾巴狼時,便意識到這件陳年舊貨終於脫手了。果然,當我和楊星辰演雙簧似的將李皓誇成不可多得的、由國家棟梁級上升到聯合國頂樑柱的、一齣門就可能被恐怖分子或外星人劫持的人才時,她又羞又急,「呵呵」「嗯嗯」一陣後:「我們還是先了解一下吧。」

「好好了解,——一定要深入哈。」我一臉壞笑。

飯後,我們陪著李皓的準媳婦逛王府井。東方廣場開業了,建築宏偉大街寬闊車流洶湧燈火輝煌行人光鮮浮華逼人。望著這浩繁宏大的場面,邱杏花又露出一些怯來。我和楊星辰則輪番搖舍鼓唇,見縫插針,對這一對準新人進行了沒原則的吹捧和拔苗助長的拉郎配,恨不得直接將兩人五花大綁塞入洞房了事。倆人被逗得紅光滿面呵呵大笑,為偉大首都平添了一份喜慶和繁榮。

週末,我和楊星辰夫婦趕到李皓位於東四中國美術館附近的新「家」一聚。和六里橋的居所相比,李皓新居住大為改觀。幾人輪番下廚,奉獻出一桌精彩紛呈的盛宴,樂得李皓眉開眼笑唾沫橫飛。餘下一段時間,李皓鞍前馬後,兢兢業業地兼任了主人、導遊、護花使者和出納的角色,超額贏得了鄉村女醫生的芳心。一切皆有可能,愛情的種子還沒有播下,就發芽了。

2

日韓世界盃小組賽是和房東一起看的,他連越位都不知為何物還喋喋不休現場解說,弄得你恨不得踢他兩腳。餘下小組賽去楊星辰家看,半決賽和決賽時李皓「夫婦」和我捨近求遠去了玉淵潭公園看。

這裡氣氛濃厚多了。超大螢幕前的場地被改造為巨大的露天酒吧,但凡可以擺下沙灘椅和桌子的地方都密密麻麻擺滿了,但凡可以插一腿的地方都擠滿了靈長類兩腳直立動物。四周被賣燒烤、酒水和各種下酒小菜的食品攤包圍。我們去得早,找了個好位置。不料在看巴西德國決賽時,氤氳迷濛中忽然狂風大作電光閃閃,下起陣雨來。儘管我們帶著傘,還是被斜飄橫飛的大雨淋成了落湯雞。氣溫驟降,渾身溼透的我瑟瑟發抖。這緊要關頭,沒人退縮,猶如生理高xdx潮,不等崩潰的那一瞬,即使槍口頂著你的後腦勺,你也不會退卻。回「家」後我開始咳嗽,頭昏眼花渾身發冷,裹著厚被子也無濟於事,吃了些感冒藥絲毫不見好轉。

我掙扎著去醫院,以「三無」人員的身份掛了號,等了兩小時才見到醫生。她顯然不願意在我這個沒醫保的外地人身上浪費時間,病情還沒說完,處方就開好了。我還想問兩句,就叫了下一位,站在背後的便急不可耐地坐在那張臀熱尚存的凳子上。我毫無胃口,兩天顆粒未盡,熬了生薑紅糖湯喝下也無效。我眼淚汪汪地在床上躺著,深刻感受到生命的脆弱。這顆星球上,致人死命的疾病上千種,小小流感就可以拿去你的小命;奪人性命的意外死亡上萬種,喝杯水都可以嗆死你。單身者更是危機四伏,據說死亡率高出非單身者幾十倍。我不寒而慄。看著楊星辰的幸福家庭、李皓的歸宿,再想起溫雅的規勸,我想我真的需要一個女人了。

像我這樣的「坐家」,鮮有社交機會,去婚介所太丟分,街頭髮情似的泡妞,又隱含著極大風險。大病初癒,我便開始在網上游蕩,儘管我的上網技術比「菜鳥」好不了多少。我去各大網站聊天室一串,簡直就像踏入「養雞場」,花裡胡哨的情色暱稱下,形形色色服務方式、赤裸裸的貨色描述價格電話,應有盡有,不知疲倦地滾動字幕播出。

有「覓素質男」的。一聊,對方說,素質男就是事業成功,肯為女人花錢。剛委婉批評兩句,立馬迎來劈頭蓋臉辱罵,老孃憑啥讓臭男人白玩什麼的。有「覓紅顏知己」,其實就是包二奶或包二爺,明碼實價,倒也誠實。有「家人急病急需五千以身答謝」的,在所有網站聊天室都看到同一暱稱的人鍥而不捨地幹這事。

「美女想醉」發來照片,果真清純美女,欣然前往後海赴約。這女子和照片比有出入,還算入眼。看她情真意切,終於被誘入一黑酒吧。一坐下,這女子頓失婉約,猛點猛吃。說話躲閃,電話不停,尿頻尿急。我及時清醒,虎口脫險。雖然只損失了三百多,我可不願當凱子。觀察好地形,找來半塊磚頭朝酒吧玻璃扔去,只聽「咣啷」一聲脆響,拔腳跑向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

「哥們,沒事吧?」司機看著慌亂的我問,知道緣由後直誇我幹得好,「這幫王八蛋,盡幹缺德事兒,換了我,先奸後砸。」

上網一查,方知這叫「吧託」,網際網路興起後的新型犯罪。別說找老婆,找網戀,能夠找到一夜情,就tmd純淨水啦。我發現人氣很低的「英語角」純以英語學習為目的,惟一的淨土,就紮下來了。用英語聊天不啻一個既休整又複習的好機會,而且男女搭配,學習不累。

「sunshine(陽光)」水平有限,常犯低階語法和拼寫錯誤,忍不住給她糾正,時間長了就煩了。無奈她態度謙遜,纏著我聊。閒談之餘相互有些瞭解,這是個北京女孩,公司文員,按她的說法,她讀書不用功,勉強混了個大本,終於覺得「書到用時方恨少」。一個月後,sunshine在西單「肯德基」請我吃「謝師宴」。

3

甄小羽的出現令我眼前一亮。哈韓族妝扮,乍一眼像韓日留學生。她小我整整一輪,小巧玲瓏,曲線豐滿,白如年糕,鼻小嘴翹,頭髮捲曲。她京腔京韻,伶牙俐齒。尤其長得很有喜劇色彩,一雙丹鳳眼,一對酒窩,總是笑眯眯的,對得起她的網名。

我搶著買了單,她喜出望外。除英語學習外,海闊天空地閒聊,頗為開心。關於私生活,相互瞭解不多,但都知道對方「一個人」。甄小羽善解人意地說:「彆著急,您還在忙事業呢。」

第二次見甄小羽,迅速提升接待規格,由「肯德基」改成「老家肉餅」,第三次升格為「仙蹤林」臺灣茶餐廳,邊盪鞦韆邊吃喝,好玩兒。小羽喝了一口珍珠奶茶,半是感激半是調侃:「呵呵,我的級別越來越高了啊,啥時能吃到省部級去?」

「我們的宴席才剛剛開始呢,下次去哪吃,你說了算。」我豪邁地說,小羽一臉驚喜:「還有下次喃?」

「當然,就怕你不來吃呢。」

「我要吃‘比薩’,我要吃水煮魚——‘沸騰魚鄉’的,我要吃‘俏江南’,我要吃‘friday’……」小羽樂得眼睛眯成一線列舉著,「慢慢來,好吃的太多了,你不怕把你吃垮嗎?」

還好沒提「順峰」「王府」啥的,我開玩笑:「堂堂中國,還怕你吃垮啊?多大的胃啊,水牛似的。」

「呵呵,本小姐就是人小胃口大、錢包小脾氣大那種。」

「太好了,就怕你不吃。」我想起羅胖子那封自薦信,自個一笑,停看選單,瞄了她一眼,「革命就是請客吃飯,愛情也一樣。」

小羽臉一紅,無語。聽說我住得很近,飯後小羽提出去我「家」看看。我很窘迫:「我哪有啥家啊?就一螞蟻睡覺的地方,叫穴居或蝸居還差不多。」

小羽堅持去看看,我沒辦法。進入小區,她頗為好奇。正要上樓,忽然一個紙包凌空降落,先擊中了小羽的頭,又反彈到我身上。塵土飛揚,小羽嚇得尖叫,我也一看地上的紙包,是廢紙廢布條什麼的。我趕緊幫她拍拍頭髮上的灰塵,又像一架找不到蚊子的高射炮,對著空中破口大罵國民素質,沒反應。

「算啦,別罵啦,再罵就是你沒素質啦。」小羽勸我,我僥倖地說:「幸好是紙和布,要是花盆可怎麼得了。首都人咋也這樣啊!」

「得啦,你咋就斷定是北京人呢?現在外地人海了去了。」小羽反駁道,我反問:「那你又憑啥說是外地人乾的呢?」

「幹嘛啊?抬槓啊?」小羽有些不悅,我就打圓場:「算啦算啦,就算請福爾摩斯來也查不清啦。為何不把這個紙包看成繡球呢,繡球砸中你和我。」

小羽臉一紅:「這就叫阿什麼精神來著!」

進屋後,小羽好奇地東張西望一陣,說想洗個頭,我就幫她燒水兌水,還幫她沖洗。正洗著,房東回來了,一驚一乍地。回屋後,小羽隨手拿起電腦桌上的書,瞄了一眼:「啥書啊這是?這人咋沒穿衣裳啊?」

「一本破小說。」我支支吾吾,並伸手去拿,小羽閃過了,翻開扉頁一看,驚愕道:「啊——?這人怎麼看著像你啊!」

「是嗎?」我故作驚訝,伸過脖子看,「可能像我吧。現在都喜歡模仿,一不留神就擺出我這種大眾情人的pose(姿勢)。」

小羽退後幾步,對照我仔細瞄了幾眼,說:「不是你我從這窗戶上跳下去,敢情——您還一作家吶!」

我只好承認:「姑且算我吧。」

「這事兒還有姑且?這寫啥的?」小羽饒有興趣地翻起來。

「一個流氓小知識分子的處處碰壁,身體閒置,精神荒蕪。」

「啊,這麼倒霉吶?」小羽露出不解,「不對啊,知識分子是社會良心,怎麼到您這兒成流氓啦?」

「流氓的本意就是無產者,是一個社會身份,演化成道德詞彙是後來的事了。這兒是本意,你叫我流氓我挺自在的,這帽子戴著舒坦。」

小羽似懂非懂的樣子,很欣賞似的看著我,發表她的見解:「不過現在道德敗壞的知識分子也很多,我們都管教授叫‘叫獸’——嚎叫的叫,野獸的獸。」

「你遇到過這種——嚎叫的野獸嗎?」

「遇到過。」小羽一臉囧相,五官擰巴(注:擰巴,北京方言,此處指不平整,褶皺。),別有一番風味。

我忙追問緣由。

「其實是我一考研的同學,她的導師就是一個‘叫獸’。」小羽繪聲繪色,那導師以自己生日為藉口,讓覬覦已久的女考生到他家為她過生。為讓他驚喜一場,女生率十數名同學藏到「叫獸」臥室,然後電話通知「叫獸」直接去臥室,「有驚喜」。該「叫獸」心花怒放地去敲門,當門被開啟的一瞬間,女弟子發出一聲尖叫。小羽像電視上「幸運250」主持人一樣問我:「女生為何尖叫?請回答,答對了加10分。」

「被門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