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爾奸我詐

絕代雙驕 古龍 第2頁,共2頁

碧蛇神君伸出拇、中兩指,道"我手指只要輕輕一彈,你便立刻跌入溫柔鄉里,嘿嘿,十幾個女人一齊抱著你,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除了你別人也無福消受。"小魚兒嘆道"抱女人若是這樣的滋昧,就難怪聰明人都要去當和尚了。"碧蛇神君獰笑道:"你此刻還未嘗著,怎知…。"小魚兒大叫道"拜託拜託,這滋味我也無福消受。"碧蛇神君道"依可是告饒了?"

小魚兒苦笑道"你要去哪裡,我帶你去就是。"碧蛇神君目光閃動歡喜得連聲音都啞了,道:"那藏寶之地可是真的就在這峨嵋山上?"小魚兒道"半點也不假。"

碧蛇神君嚥了口口水,道:"如此說來,今夜我便可瞧見那批寶藏了。"小魚幾道"你不但可以瞧見,還可以帶走。"

碧蛇神君一躍而起,道"既是如此,走吧。"

小魚兒道"走?…。這……這些蛇?"…"

碧蛇神君大笑道"我肯讓這些蛇美人抱住你,你真是天大的福氣。"小魚兒苦著臉道:"但有這些小美人抱住我.我哪裡還有走路的力氣?"碧蛇神君道:"我自知看不住你,只有請她們代勞,只要你乖乖的,她們也必定溫柔得很,但你的手若是亂動,她們的櫻桃小口只要輕輕咬上你一口,嘿嘿,哈哈"…突又大笑起來,笑得也不知有多麼難聽。

小魚兒只有乖乖地站起來就走,非但不敢亂動,簡直連咳嗽也不敢咳嗽一聲,他平生也沒有如此聽話過。

走出門,還可以聽見黃牛白羊兩人在地上哼哼,那聲音像是哀呼、求饒,又像是在咒罵,縱是鐵石人聽了,也難免要動心。怎奈碧蛇神君的心竟比鐵還硬,根本像是沒有聽見,小魚兒更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裡還管得了別人。

對面一個店夥走過來,躬身笑道:"少爺你……"話未說完,瞧見小魚兒的臉,大叫一聲,頓時被駭得暈了過去,就像是瞧見活鬼似的。

小魚兒苦笑道"我現在模樣想必好看得很,耳朵上接著兩條蛇,脖子裡繞著兩條蛇,手腕上盤著兩條蛇,還有條蛇塞在鼻孔裡,耳環、項鍊、手鐲,都全了,他日若有機會,我倒要將這副首飾送給慕容九妹。"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碧蛇神君也不理他。

小魚兒又道"其實那幅藏寶圖畫得並不十分詳細,我花了整整兩個晚上,才算將地方摸清,不想卻被你撿了便宜。"碧蛇神君道,"那入口是在前山?還是後山?"小魚兒道"後山"

話未說完,已有一塊黑布矇住了他的頭。

碧蛇神君冷冷道"從這裡到後山,用不著你領路,你若聰明,就乖乖的跟我走,若想故意招搖過市,引起別人的注意,這心思就白費了。"小魚兒暗中嘆了口氣,口中卻笑道:"我為何要引起別人的注意?這世上我只有仇人哪有朋友?"碧蛇神君叱道;"閉嘴"

小魚幾嘆道"連話都不能說麼?…"他就像是個瞎子似的,被人牽著走此刻又變成了個啞巴。

碧蛇神君走得快,他只有走快,碧蛇神君走得饅,他也只有走慢,至於已走過什麼地方,他全不知道。

走了頓飯工夫,人聲漸寂,風漸涼,小魚兒的手突然被人一拉,像是被拉入一個草堆樹叢裡。

小魚兒心念一轉,暗道:"這□莫非瞧見了什麼他害怕的人碧蛇神君摸在他耳旁沉聲道"一齣聲就要你的命"這句話才說完,約摸六七丈外已有個語聲響起"鐵心蘭這丫頭怎地到了這裡就突然不見了"嬌脆的語聲,每說一個字,小魚兒的心就跳一下──這竟是小仙女的聲音,她怎會也到了這裡?

接著,就聽到另一人道:"只怕她已發覺了我們。"這語聲冷漠優美,竟是慕容九妹的。

小魚兒的心立刻像是打鼓般跳了起來,平時他若知道這兩人就在附近,逃得生怕不夠快。

但此刻,他卻只希望這兩人快些走過來,越快越好,他忽然發現這兩人雖是他的仇人,卻也可算是他的親人。

只聽小仙女道:"咱們一路跟著她,她半點也沒發覺,到了此地又怎會突然發覺?瞧她那副痴痴迷迷的模樣,心裡只有那小鬼,眼裡也只知去找小鬼,就算有一隊人跟在她後面,她也不會發覺的。"慕容九妹淡談道"既是如此,你還怕找不著她?"小仙女道"我只怕…"只怕……"

慕容九妹冷笑道"你只怕找不著那小鬼.是麼?"小仙女道"對了,我真怕找不著那小鬼─…真怕不能將他的心挖出來,瞧瞧那究竟是什麼顏色?"慕容九妹道"不用瞧你也該細道…。黑的…"

語聲非但沒有走近,反面漸漸遠了。

小魚兒真恨不得大聲叫她們回來,但他也知道自己只要一齣聲,那些蛇美人的"櫻桃小嘴"就要一齊咬下來,他可吃不消。

他只有忍著,只要留著命在,什麼事總有法子的。

聽了她們的話,他已猜出慕容九妹與小仙女必定是先故意將鐵心蘭放了,然後再一路悄悄跟蹤而來。

這是個又簡單、又古老的計謀,而這種計謀卻偏偏最容易令人上當,但鐵心蘭,她此刻又到哪裡去了?鐵心蘭到這裡自然不是為了那寶藏,她只不過要在這裡等小魚兒,她知道寶藏就在峨嵋山也知道小魚兒必定會來的,但慕容九妹親手將小魚兒關人石牢,自然認為小魚兒絕對來不了,那麼,她為何要來這裡?難道這冷漠無情的女人,對這寶藏也有貪念不成?

小魚兒眼珠直轉,怎奈什麼也瞧不見,什麼也猜不出,只覺碧蛇神君又湊了過來,小魚兒眼前一亮,黑布已被掀了起來,雖然是深夜,但這一夜的星光夜色有似分外明亮,分外可愛。

小魚兒不覺也長長鬆了口氣,道:"我現在才知道,做瞎子的滋昧可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