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戰役

請對我撒謊 連諫 第2頁,共2頁

「我們離婚的原因,你爸媽知道嗎?」

馬躍點頭。

「別告訴伊朵,我不想讓她覺得自己的媽媽不好,她會自卑的。」

「可以。」

「謝謝。你暫時和伊朵說我出差了吧,我想等過幾天平靜下來再去看她。」

「好。」

郝樂意默默地看著他,馬躍讓她看得低下了頭,「馬躍,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還想和你解釋一遍,我沒出軌,更沒懷孕也沒打胎。」

馬躍哦了一聲,他想說那家裡的那份病歷是誰的?可又覺得無所謂,反正已經離了,問了倒像是引誘她撒謊騙騙自己這顆脆弱的心了,就不置可否地笑笑沒吭聲。

「你看到的病歷,雖然寫著我的名字,但去醫院的人不是我,我只能解釋到這裡,信與不信都隨你了。」是的,郝樂意只能解釋到這裡,事已至此,她不能把郝寶寶供出來,讓她受這些無謂的傷。

「是嗎?那人是誰呀這麼神秘,連看病都要寫別人的名字。」馬躍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譏笑,郝樂意越這樣說他就覺得越可笑,原本還有些傷感的心,漸漸的就硬了。說完這句話,連郝樂意的回答都不等,轉身走了。

郝樂意喊了他一嗓子,他站住了,沒回頭,「說吧,我聽著。」

「馬躍,你不要以為我解釋是為了獲得你的原諒,我只是不想讓你把我往齷齪裡想,那會讓我自己倒胃口。還有,從你告訴我小玫瑰要回來的那一刻起,我就徹底放棄了我們的婚姻,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留戀價值了。所以,請你不要把我想象得那麼卑微那麼的想賴在你身邊不走,我也沒賤到你想象的那程度。」說完,郝樂意拉開側門,坐進車裡。她眼裡乾乾的,一滴淚都沒有。她發動了車子,在街上慢悠悠地溜著,不想去幼兒園也不想去醫院看郝寶寶,更不想回家。其實,從現實意義上說,她是個沒有家的人,父母在濰坊流浪時生下了她,濰坊既不是屬於她的城市也沒有她的家。十五歲的時候,媽媽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興奮地和她說著回青島以後怎樣會怎樣,滿眼滿嘴的憧憬啊,郝樂意也是。她還無比認真地問媽媽,回青島,是不是就算回家了?

當時宋小燕愣了一下點點頭,說是的。郝樂意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全是土生土長的青島人,她們回去,就算回家了。不知為什麼,當她聽媽媽肯定了她的疑問後,就覺得喉嚨癢癢的,有種想哭的衝動,那種溫暖的、激動得想哭的衝動。

可是,讓她溫暖地激動了好一陣的回家之行,終於還是沒回成,半路上的車禍,奪走了宋小燕的生命也奪走了她想象中的家。雖然賈秋芬一再說,房子是爺爺奶奶留下的,有郝樂意的份,他們的家就是郝樂意的家,可郝樂意不這麼想。在她的感覺裡,不管是老房子還是老房子拆遷後分的新房子,都是別人的家。真正的家,不單是一套房子,還要有你親人的溫暖和愛。雖然賈秋芬對她很好,可再好,她也不能像在母親懷裡一樣。撒嬌,使小性子。也是隨著宋小燕的去世,她在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再撒嬌,不再使小性子。因為她知道,從此以後,在這個世界上,那兩個永遠會無原則包容自己的人,先後離開了她。所以,有時候她看著郝多錢對郝寶寶的寵愛,特羨慕,羨慕到了心酸。她甚至想,只要爸爸活著,哪怕他不寵自己,哪怕他罵她打她,只要他活著,她就不會活得這麼害怕,這麼悽惶,好像在曠涼的原野裡,四顧無人,只有遠遠近近的狼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自己的胳膊,拼命地奔跑,因為她總覺得只要不停下奔跑,那些號叫著的狼,就追趕不上她,傷害不了她。

直到遇上馬躍。是的,直到現在,她依然不認為馬躍是個多壞的男人,雖然別人說他沒責任感,因為他沒有像其他男人一樣,肩擔起一家老小的生活重擔。可郝樂意一點也不這麼認為,因為馬躍給了她踏踏實實的一個家的感覺,那種對一個安定的溫暖的家的渴望,對她來說,是多麼的迫切,這是眾多一直在家的港灣裡享受著溫暖卻嫌桎梏的人永遠不可能切身感受到的。五年的婚姻生活,有溫暖有煩惱,所有人都覺得,在有陳安娜這樣一個事兒媽婆婆的婚姻裡活著,一定是煎熬的,可她不覺得,無論哪一種生活,都有它的煩惱,只要這煩惱的背後,還有溫暖,對她來說,所有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可現在,她又成了一個沒家的人。

那種無處可去的荒涼,像冬天的海水一樣,浩浩蕩蕩地淹沒了她,她呆呆地坐在車裡,前方綠燈亮了,都沒看到,直到身後,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催促的汽車鳴笛。她才猛地甩了一下腦袋,踩下油門。

這就像她的人生,身不由己地穿越了一個十字路口。她不恨郝寶寶,也沒覺得為她作了多大貢獻,因為馬躍不僅出軌了,還要為情人拋棄她。她記得那個叫連諫的作家說,男人是種在**面前管不住自己的動物,他們的動物本能永遠發達於理性本能和道德本能。所以,她還是希望,當男人出軌了,如果他有回家的可能,女人,還是忍辱負重原諒他,為他敞開回家的門。是的,在猜到馬躍出軌、馬躍沒有親口承認那會兒,她一直隱忍著。不問,就是怕一問,那道回家的門就敞不開了。直到馬躍向她坦白之前,她覺得,自己的後背。一直抵在門上,也一直在說服自己,忘記猜疑,它不是真的,把門敞開,可她就是做不到。在這一點上,她一點兒也不認同連諫的觀點。她不認為男人是動物,至於男人卻願意買這個荒蠻的賬,不是男人意識到自己確實沒完全從野蠻生物進化到文明人類,而是他們願意認下這筆不那麼光彩的賬,等某天他們要犯渾了,要自私了,就可以搬出女人派給他們是動物的理論,獲得原諒:連你們都承認我們是動物了,是動物就難免動物性發作,所以……

男人心悅誠服地從女人那兒接下自己是動物的言論,不是自慚形穢,而是狡猾。

既然是動物,那麼回原始森林好了,把他們放到人類社會,滿大街亂竄,多危險呀。既然他們願意要人類的稱呼,就要遵守人類行為規則。就像豬一樣,既然要過吃飽了睡、睡夠了吃的不勞而獲的生活,就要接受最後挨一刀的命運。

既然男人不想放棄動物性氾濫帶來的快感,那麼,就不要結婚好了。

她不想從品質上否定馬躍,他不壞,甚至善良,很多時候他天真得像沒斷奶的孩子。他最大的缺點是缺乏自律,太溺愛自己,對這個世界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期待,這在結婚沒多久後她就發現了。男人缺乏自律最大的危險就是容易在男女之事上犯錯誤。這些事,郝樂意知道,但沒擔心過馬躍,覺得不可能,因為犯**錯誤是需要資本的。那些願意和男人犯**錯誤的女孩子,大多都是圖一點什麼,要麼權柄,要麼金錢,純粹貪圖男性魅力的那就不是**錯誤了,是愛情,至少郝樂意覺得那是愛情,因為愛情是盲目而無價的。

可對小玫瑰來說,除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馬躍是一無所有啊,難不成這是愛情?

第4節

馬光明把伊朵送到幼兒園就去酒店上班了,一想郝樂意一夜沒回家,就覺得心上懸了個什麼事,踏實不下來,就抓起手機給郝樂意打了個電話。

郝樂意剛到醫院,停好車,見是馬光明的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還是習慣性地叫了聲爸。

這一聲爸,就像安慰劑似的,馬光明的心,就踏實了點,覺得郝樂意還能這麼自然而然地叫他爸,就沒什麼大事,遂罵馬躍雞一陣貓一陣的,讓郝樂意別跟他一般見識,讓她晚上早點回來,他給做好吃的,好好聊聊,想辦法治治馬躍這不知好歹的東西。

郝樂意默默地聽著,說:「爸,我和馬躍的事,您和我媽就別操心了。還有,希望您能原諒我,不管馬躍怎麼誤會我、怎麼看我,請您一定相信,我不是他以為的那種人……」說著說著郝樂意就泣不成聲。

馬光明就更加堅信自己的直覺了。是的,一直以來,郝樂意就是個有一是一有二是二的孩子,如果是她做過的事情,不管別人怎麼看怎麼說,她都會承認的。可她說馬躍誤會她了,那就一定是誤會。所以馬光明安慰她別哭,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哪兒能因為一個誤會說離就把婚離了,今晚他把馬躍也找回家,把誤會解開就好了。

郝樂意哽咽著不讓馬光明去找,他們走到今天不單是因為馬躍誤會了她。馬光明的心,像一隻吊在空中的桶一樣,晃盪了一下,他果然猜對了,這小子還有其他貓膩,就問馬躍還有其他什麼事。

郝樂意一下子就頓在了那兒,不知是說好還是不說好。說?好像她為了洗脫自己,特意跑到馬光明跟前告狀似的,這感覺很小人,她不喜歡。可不說吧,馬光明在電話另一端不停地追問……最終,郝樂意決定不做連自己也不喜歡的人,遂說沒什麼,既然已經離了,再追究原因都已無益了。

「離了?什麼時候離的?」馬光明震驚了。

郝樂意說上午,剛剛辦完手續。馬光明什麼也沒再說,啪地結束通話了手機,他拍了自己手一下,挺疼,又抓起手機就打出去,「馬躍,你和樂意把離婚手續辦了?」

馬躍愣了片刻,聽口氣就知道馬光明是確鑿無疑地知道了,就嗯了一聲。

「我操你媽——!」馬光明破口大罵,「王八蛋!誰讓你離的?你**問過了沒?我同意了沒?」

那天中午,酒店裡所有的人都看見馬光明擎著手機,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從樓上衝下來,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二十分鐘後,市北分店的人就看見依然在對著手機破口大罵的馬光明闖進了市北分店,噔噔噔地上樓,大步流星闖進經理室,砰地關上門,然後經理室內就傳出了噼裡啪啦的打架聲……

馬躍擦著嘴角的鮮血說:「爸,您打夠了沒?」

馬光明愣愣地看著兒子,突然蹲在了地板上,抱著頭,老淚縱橫,「我**的拿樂意當親閨女疼啊,她也拿我當親爹熱乎,都是你這王八蛋啊王八蛋……」

「爸,我不離不行了。」

「什麼不離不行?你不離能死?!」

「不離我會把自己噁心死,爸,她有外遇我可以原諒她,可我受不了她用一副受傷的貞節烈婦的架勢譴責我、寬恕我!」

「她有外遇?你捉姦在床了?」

「爸,病歷是我親眼目睹的。好!您沒看見,您可以說我瞎編撒謊,可在結婚之前她給已婚男人當小三,這不是我撒謊吧?我騰飛哥都聽見了,爸,郝樂意是個撒謊精,她是個騙子!」

「她是個騙子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你怎麼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你在英國和女人同居了兩年,你告訴樂意了還是告訴我和你媽了?你這算什麼?給人家當二爺?虧你**的還有臉說!樂意是騙子?她騙你什麼了?你有金子還是有銀子?你**的只有一把見不得太陽的毛!」

馬躍一梗脖子,心一橫說:「黃梅要來。」

「誰是黃梅?」馬光明瞪大了眼睛,很快就明白了,「就是你在英國的那個女人?」

馬躍點點頭說:「我是她兒子的爸。」

馬光明錯愕地張大了嘴巴,「啥?啥……馬躍,你再給我說一遍。」

「您聽見了,我不想重複,這是真的,她也剛知道。爸,其實是我害了她,害得她失去了遺產繼承權。」

「你只害了她?你**的就是個禍害,你就沒害了樂意?就她那麼好一女人,嫁給誰誰不能給她幸福?可就因為嫁給你,一輩子就這麼毀了!還有我和你媽,都說生兒樂在養,我們**的這是養豬!你豬都不如,豬養大了還能殺掉賣錢、吃肉,你!除了禍害人還能幹點什麼?!」

「罵吧!罵吧!你使勁兒罵!我豬狗不如,行了吧,我有今天,還不是拜您和我媽的功勞?是,我承認,你們愛我,可你們是怎麼愛的?你們的理想是把我培養成精英。可是,就因為你們的溺愛,我只能成為一頭精英豬!豬就是豬!精英豬也還是豬!現在,我做膩了豬了,我要做狼!」

馬光明沒想到他和陳安娜的愛在馬躍那兒成了毒品,跳起來就踹了馬躍一腳,「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馬躍趔趄著閃到一邊。

馬光明一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馬躍,什麼樂意有外遇了、墮胎了,你還看見病歷了,你**的就編吧!你非逼著她離婚,是為了那個從英國回來的女人,是不是?」

「不是!」

馬光明指著他的鼻子罵:「你再**的給我嘴硬!」

馬躍徹底惱了,幾乎是咆哮著,「我說不是就不是,我就是討厭她的虛偽,我噁心她一副當了婊子又豎牌坊的嘴臉!我還噁心她沒完沒了地質問,我討厭我低三下四地裝三孫子還永遠得不到她的原諒!」

馬光明揚手又是一巴掌,「馬躍,你敢再對樂意滿口噴糞,我聽到一次抽你一次!你**快活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日後要為這快活裝三孫子?」

「那會兒顧不上想!」馬躍不甘示弱地和馬光明對峙。

在不起眼的白酒廠裡當了一輩子工人,馬光明不覺得失敗;一輩子在老婆跟前就沒理直氣壯過馬光明也不覺得失敗:可馬躍和郝樂意的離婚,讓他覺得失敗像排山倒海一樣往身上撲。這天下午,他去幼兒園接了伊朵,一路上老淚縱橫。馬光明火了會衝陳安娜吼,伊朵見過,但她沒見過馬光明流淚,她胖胖的小手在馬光明的臉上胡亂擦著,說爺爺學壞了。

在幼兒園裡,如果男生哭了,老師就會說丟丟丟,跟愛哭鼻子的小女生學壞了。

不諳世事的伊朵,不知道馬光明內心的疼,說爺爺你不哭,回家我就給你棒棒糖吃。她越這麼說馬光明就越是悲慟,最後不得不放下伊朵,蹲在背對人行道的牆邊,讓眼淚流了個痛快。

當陳安娜看著兩手空空、眼腫如桃的馬光明回家,就抱怨上了,「不買菜你也早告訴我啊。」說著,邊準備出門買菜邊狐疑地看著馬光明,「你眼怎麼了?」

伊朵已經擎著剝好了的棒棒糖從房間出來,邊往馬光明嘴裡塞邊告訴奶奶,爺爺哭了。

陳安娜一愣,問為什麼?

馬光明順從地張開嘴,**了伊朵遞過來的棒棒糖,咬得嘎嘣嘎嘣響,就是不說話。

陳安娜打了他胳膊一下,意思是你說啊。結婚三十多年,馬光明哭,陳安娜就見過一次,是婆婆去世的時候。因為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加上天熱,婆婆背上掉了一塊皮,換壽衣的時候,馬光明看見了,當即就號啕大哭了一場。其實他不是為婆婆背上掉了一塊皮有多遭罪而哭,而是為了和母親永不在塵世間相見而悲傷而痛哭。

馬光明發火,馬光明暴跳如雷,馬光明耍無賴,馬光明耍流氓……她都無所謂,因為這才是馬光明,可馬光明不能哭,一哭,就不是小事。此刻的陳安娜,已經不再關心晚飯內容,她想知道那件對馬光明來說驚天動地的大事。

她問了無數遍,後來,馬光明把棒棒糖全都嚥了下去,只剩了一根塑膠杆,他在嘴裡嚼來嚼去,都變了形,就是不肯吐出來說話。陳安娜再也忍耐不住了,劈手奪下來說:「到底怎麼了?」

馬光明摸摸伊朵的頭,「伊朵,爺爺還想吃你的棒棒糖,爺爺吃了你的棒棒糖就不想哭了。」

伊朵奶聲奶氣地說著好,扭著肥肥的小**去房間找棒棒糖去了。

馬光明說:「馬躍和樂意離婚了,其實,原因不在郝樂意身上,是馬躍在英國的那個女人回來了,那個女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比伊朵還大一歲多。」

陳安娜啊了一聲,好像沒聽明白。

「手續都辦完了。」

「手續?什麼手續?」陳安娜好像一時轉不過彎一樣,傻傻地張著嘴巴看著他。

「就是把結婚證換成離婚證了。」陳安娜的茫然讓馬光明覺得好像哪個地方不對頭,卻又想不出來,就愣愣地看著陳安娜,等著她爆發。

可陳安娜沒有,而是把買菜的方便包放在門口的洗衣機上,好像一時恍惚,忘記了什麼東西回來取一樣。她走到沙發旁坐下,兩眼發直地看著馬光明,「真的?」

馬光明一點頭,淚又砸了下來,伊朵擎著一根棒棒糖跑出來,見爺爺又掉淚了,忙把糖塞進他嘴裡說:「爺爺,糖來了就不哭了。」

馬光明一把把伊朵攬進懷裡,牢牢地抱著,「陳安娜,你養的好兒子啊,敗家子啊。」

陳安娜沒說話,看馬光明的眼神無比的柔軟,好像三從四德了一輩子的受氣小媳婦。

從那天晚上開始,陳安娜就再也不發脾氣了,也極少開口說話,對這個世界茫然得就好像失去了反應能力。

馬光明陪她去看醫生,醫生把他叫到外面,說她已經抑鬱了,需要身邊時刻有人。就在看病期間,陳安娜動輒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聲不響地往外走,馬光明就攔著她,問她去哪兒呢?她也不說話,只是看看馬光明,使勁往下扒拉他的手,掙扎著要繼續往外走。

馬光明迎來了人生的第三次流淚。

雖然這個女人欺負了他一輩子,可看她變成這樣,馬光明的心,還是跟刀剜一樣的疼。陳安娜之所以這樣,內心肯定是糾結著巨大的悲愴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