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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茵又到外地拍電視劇去了,這一走就是半個多月,昨天通了電話,說還要十幾天才能回來。鮑達一個人百無聊賴,下班後總是想方設法地找些朋友在一起打發打發時間。鮑達喝酒、唱歌、打麻將、釣魚樣樣都會,但是他選擇朋友的標準還是比較高的,自己也是有品味的人,一般的企業老闆、政府官員他是看不進眼裡的,合得來的總是那麼有限的幾個人,環宇集團董事會主席趙明憲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環宇集團是省內比較大的一家民營企業,經營業務範圍涵蓋了房地產、水泥、冶金製造等行業品種。因為有貸款業務的關係,多年來鮑達和趙明憲保持了很好的個人關係,尤其是在鮑達和林茵相識、相戀、結婚以及與妻子辦理離婚手續的過程中,當時還是環宇水泥廠廠長的趙明憲給予鮑達以大力支援,現在鮑達和林茵住的房子,當初還是趙明憲籌措資金為鮑達購置的,現在鮑達已經跟趙明憲結清了購房款,但是兩個人的友誼卻因為這件事延續下來,維持了這麼多年。
環宇水泥廠原來是國營企業,經濟效益很不好,趙明憲當了廠長後,使這家老廠在自己的手裡得以振興。當初啟動生產時,是商貿銀行冒著巨大的經營風險給他們貸了款,所以趙明憲心裡一直很感激鮑達,認為他是自己的患難之交。前些年環宇水泥廠進行股份制改革,趙明憲逐步實行了控股,把老水泥廠改製為民營企業,經過幾年的發展,不斷拓寬新業務,如今他已經穩坐環宇集團董事會主席的職務了。
快下班的時候,鮑達正琢磨著晚上找誰一起出去消磨時間,趙明憲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一般情況下,鮑達並不經常主動打電話找趙明憲一起玩,他知道趙明憲支撐著一個大企業,平時非常忙,就不好意思總去打攪他。今天趙明憲這個時候打來電話,多半是找他晚上出去聚會的,所以鮑達滿心歡喜地接聽了電話:「什麼節目?」
「精彩節目。」趙明憲在電話裡笑嘻嘻地說,「今天晚上請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什麼地方?搞得這麼神秘。」
「先不告訴你,肯定好玩。」趙明憲故意吊著鮑達的胃口,「不過費用較高,辦一張會員卡需要五元萬,貴賓卡需要十萬。」
「這麼貴?錢可不能白花啊。」
趙明憲說:「我選的地方,你就放心吧。如果現在你手頭沒有這麼多錢,我就先替你墊付吧。」
鮑達說:「快下班了,現在取那麼多錢來不及了。我的信用卡里倒是有錢,但是估計那地方沒辦法刷卡吧。」
「那你可太小瞧人家了。工商銀行已經給他們設立了移動刷卡裝置,只要是銀聯卡,刷卡消費是沒有問題的。」
「這麼高深莫測啊,好吧,晚上就去考察一下。」鮑達禁不住有些興奮了。
「一會兒我開車去接你,你過二十分鐘下樓就可以了。」趙明憲囑咐道。這樣的秘密行動,鮑達不便於讓專職司機開車去的。
「好的,一會兒見。」
晚上五點,趙明憲親自開著他的賓士600來接鮑達,兩個人驅車駛往城市的邊緣地帶。
這裡是省軍區所在地,賓士車長驅直入,駛過崗哨、營房和辦公樓,鮑達對軍隊生活一點兒都不熟悉,看到軍人服務社、軍區門診部和軍區招待所,感到很新鮮。車子駛過軍區俱樂部時,他看見俱樂部大門上方正面牆頭上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紅色五角星,特別醒目,想起小時候也曾經到過這樣的地方看內部電影,不禁勾起了他對往事的回憶。
不大一會兒,車子停在一幢不起眼的五層樓前,樓前的停車場上停放著十幾輛高階轎車,無一例外地用紅色布套罩住了車牌,顯得非常神秘。
趙明憲和鮑達走進大門,樓裡豁然開朗,巨大的枝形吊燈散射著明亮而柔和的燈光。室內的裝潢模仿歐洲古建築風格,細膩柔媚,卷草舒花,纏綿盤曲,渾然一體。高大明亮的落地窗、長長的落地窗簾,顯得十分高雅浪漫。
這時,同樣身穿歐洲古典服飾的迎賓小姐笑盈盈地走過來,向趙明憲行屈膝禮,低聲說道:「趙先生,歡迎光臨。」隨後引著二人走進一間包房。
包房非常寬敞,裝潢和陳設與廳堂保持了一致的風格,坐在寬大的沙發裡,就好像有人在擁抱著自己一樣,鮑達感到非常舒適。迎賓小姐給二人上了咖啡,就躬身退了出去。
鮑達說:「你不要跟我裝神秘了,這就是這幾年比較流行的私人俱樂部吧?」
「對。」趙明憲點點頭說道:「也叫私人會所。這玩意兒在北京比較常見,在我們省還屬於新鮮事物。」
「這裡都有什麼好玩的東西?」
「如果從宏觀方面來說,我只能告訴你,這裡集餐飲、健身和娛樂為一體,能夠滿足高階白領階層的所有休閒和商務方面的需求。如果要具體到細節的服務方面,那就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去體會和琢磨了。」趙明憲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無賣弄地說道。
這時,鮑達看見門開了,走進來一位女士。在鮑達眼裡,能夠有資格被自己稱為「女士」的,僅僅是絕無僅有的幾位女性而已。在他身邊的女人中,他只認為林茵夠資格被自己成為「女士」,其他的,只有國內以及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幾位領導人和名媛,她們中的代表人物,是美國現任國務卿賴斯女士。
鮑達之所以一見面就在心中把對方稱為女士,是因為來人具有著無法形容的高貴、典雅的氣質。她三十歲出頭的年紀,皮膚潔白如玉,豐潤而不失骨感,也許是因為皮膚白的關係,她的臉上似乎沒有施任何粉黛,連唇膏的顏色都若有若無。她的頭和脖頸始終保持著平視的角度,既不上揚,也不低垂,顯示著不卑不亢的神情,而臉上則洋溢著微微的笑容,給人以親近又不謙卑的感覺。烏黑的頭髮一絲不苟地高高挽起,梳在腦後,更突顯出她修長而白皙的脖頸。這位女士身穿真絲黑色準禮服,是一件式連衣裙,下襬的長度稍微超過膝蓋。雪白的脖頸上戴著珍珠項鍊,耳垂兒上有垂吊式耳環,手指上戴著鑽石戒指。
由於林茵的長期薰陶,鮑達對國際化的服飾和禮節非常清楚。他知道,準禮服是介於下午服與晚禮服之間的女士禮服,是她們在完成白天的工作、拜訪和應酬之後,於晚八點前穿著的過渡性禮服,定位於正式莊重與個性張揚之間。著準禮服時佩戴三件首飾,顯示出女主人對來賓的尊重和對客人此次拜訪的重視。
這位女士步履款款地向鮑達走來,她的美貌和端莊使鮑達目瞪口呆,感覺到胸口無比壓抑,甚至連呼吸都無法維持正常了。
還好,女士把手伸向了趙明憲,微笑著輕聲說道:「歡迎您,趙先生。」她的聲音並不清脆,略帶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音質。
「哎呀呀,淩小姐,好久不見啊。上次我來時,她們說你不在本地,搞得我好失望啊。」在這位淩小姐面前,一向穩重、紳士的趙明憲興奮得像一隻猴子。
「是的,我出國處理了一點兒生意上的小事兒。沒有見到趙先生,也很遺憾呢。」淩小姐的「兒化音」咬得很地道,略帶北京的口音。
「什麼樣的生意能有勞你的大駕呢?我能幫上忙嗎?」
「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兒,不敢勞動趙先生啊。」淩小姐輕輕地搪塞了過去。
趁著兩個人寒暄的機會,鮑達微微吸了一口氣,調順自己的呼吸,努力地使自己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
「讓我來給你介紹這位鮑先生吧,赫赫有名的銀行家,金融界的驕子。」趙明憲把淩小姐引到鮑達面前。
「鮑先生,您好,歡迎光臨寒舍。」淩小姐向鮑達伸出手來,微笑著點頭致意。
鮑達注意到淩小姐只用食指和中指和自己握了握手,顯示出了她的矜持和高貴,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底湧起了些微的不平之意,於是笑了笑說道:「淩小姐過謙了,你這裡可不是寒舍。我發現你對洛可可式建築風格情有獨鍾,所以把你的‘寒舍’裝扮得富麗堂皇,很像法國路易十五時代的後宮。」
淩小姐請鮑達和趙明憲坐回到沙發裡,自己也坐了下來,這才接著鮑達的話回應道:「鮑先生對歐洲建築很有研究啊。」
「不敢說有研究,略知一二而已。」鮑達禁不住有些洋洋自得了。
淩小姐說道:「歐洲的建築風格,經過幾百年的演繹和發展,形式非常多樣,比如:巴洛克建築、法國古典主義建築、哥特式建築、浪漫主義建築等等,這些都是我喜歡的。但是,這些建築風格的代表作品大多是教堂,我對宗教不感興趣,更不想把我的家裝點成教堂,所以就選擇了洛可可式建築風格。」
鮑達嚴肅了起來,認真地和淩小姐探討道:「洛可可式建築風格喜歡用輕快纖細的曲線裝飾,效果典雅、親切,歐洲的皇宮貴族都偏愛這個風格,代表作是巴黎蘇俾士府邸公主沙龍和凡爾賽宮的王后居室。這種風格運用得不好,就容易流於矯揉造作、奢靡繁瑣。不過還好,你對洛可可有著很深刻的理解,把握得恰到好處,令人佩服。」
「鮑先生過獎了,看來,您也是建築行業的專家啊。」淩小姐說道。趙明憲是搞房地產的,卻插不進兩個人的對話,淩小姐注意到了這一點,為了不冷落趙明憲,她微笑著說道:「如果我們再這樣討論洛可可下去,恐怕二位先生就要餓肚子了。我們還是先用晚餐吧,好嗎?」
「好哇好哇。」趙明憲又活躍了起來,「不知道淩小姐給我們安排了什麼美味佳餚?」
「二位先生今晚用中餐還是西餐?」淩小姐問道。
趙明憲想了想說:「還是吃中餐吧,吃西餐我總吃不飽。」
鮑達聽了,心裡很失望,他想:如果和這位美輪美奐的淩小姐一起用西餐,那該是一件多麼愜意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