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不穿比基尼泳衣,也一樣能顯示出身材和線條的。」杜念基不以為然地說。
「唉,沒有辦法,這是他們對我們這些陪泳小姐的要求,我們也知道這樣太過於招搖了,但這正是他們的目的。」女孩兒在他身邊坐下來,試圖再找些話題來聊,卻不禁沉默了,顯出無所適從的樣子。
「我在這裡休息一下,你就自便吧。放心,服務費我會照付不誤的。」杜念基說。
「謝謝!」女孩兒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彷彿一下子如釋重負了,很快地站起身,倏地一下就鑽進了水池裡。看來她真的很喜歡游泳,像一條雪白的魚兒在水中無憂無慮地嬉戲,烏黑的長髮在水中恣意飄灑,隨著她游泳的動作任意舒張,就像是碧波中盪漾的水草。她游泳的速度並不快,卻極其自由舒展,蝶泳、仰泳、自由泳,自如地交換著各種姿勢,就好像完全地溶入水中了。
看著女孩兒自由自在的樣子,杜念基也來了興致,他飛身躍入水中,向女孩兒游去。但是,等到他的手快要觸及到她的身體時,女孩兒卻倏地一轉身,像一條小魚一樣閃到了一旁,幾次都沒有讓杜念基得手。杜念基向來對自己游泳的技術十分自信,自然不肯服輸,就使出全力向女孩兒游去。但是不管他怎樣圍追堵截,竟然一直沒辦法接近到女孩兒的身邊,幾個回合下來,也禁不住有些氣喘了。
女孩兒知趣地跳出水池,把他拉了上來。
「沒想到你遊得這麼好。」杜念基氣喘著說。
「我四歲就在少年宮學習游泳了,那時教練一直是把我當作世界冠軍的苗子來培養的。」女孩兒不無自豪地說。
「哦?那為什麼沒有實現你的理想?」
女孩兒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四下裡逐漸安靜了下來,溫柔的燈光靜靜地照射著平靜的水面,游泳池邊只剩下幾對情侶在竊竊私語。
杜念基忽然覺得心情特別地好,他扭頭看了看女孩兒,女孩兒也在看著他,兩個人相視一笑,彼此默默不語,任時間在兩個人中間悄悄地流淌。
以往朋友相聚或同客戶周旋,杜念基也經常被小姐陪侍,那隻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從來沒有往心裡去。今天在這裡遇見女孩兒,卻同其他的小姐不一樣,她並不一味地附庸討好客人,好像她來這裡打工只是為了有更多的游泳的機會,這就使她和其他的「小姐」有了區別,使她身上洋溢著天真、純潔的氣息。
「你做陪泳小姐多長時間了?」杜念基不禁對女孩兒的身世產生了興趣。
「剛剛兩個月。」女孩兒低著頭說。難怪毫無經驗,杜念基心想。「因為家庭困難才做這個工作的嗎?」女孩兒點點頭,又搖搖頭。
「也許就是為了玩玩吧,這個高檔次的游泳池也不是輕易就進得來的哦?」杜念基故意逗女孩兒。女孩兒紅著臉笑了。好像她天生就適合在水裡生活似的,一接觸到水就變得十分活潑,上了岸後反倒有些侷促了。於是杜念基站起來拉著她的手,再次跳入水中。這一次,兩個人並肩遊著,並不嬉戲,偶爾目光相遇,也只是莞爾一笑,並不說些什麼,杜念基覺得自己的心裡輕輕地一蕩,彷彿有些滋味從心底湧了上來。
兩個人遊了一會兒上了岸,杜念基見時間已經不早,估計不必同老車、李小強匯合了,就對女孩兒說:「如果你不再工作的話,我送你回家吧。」話一齣口他才發現,自己心裡真的不願意女孩兒再為別的客人提供服務了。女孩兒點點頭,輕輕說了聲謝謝,於是兩個人走出泳池。
換了衣服出來,早已是月掛枝頭。女孩兒身穿十分樸素的白色t恤和深紅色帶有碎花的長裙,臉上毫無粉黛,白皙的臂膀自然地背在身後,手裡空空,什麼也沒有拿,像一個天真的中學生。
坐在杜念基的賓士車上,女孩兒仍然是默默無語,望著車窗外迷人的夜色,彷彿不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倒像是和杜念基一起遊車河。
「去哪裡?」
「省財貿大學。」女孩兒說。
「哦?你是大學生?」杜念基沒想到女孩兒竟然和自己是校友。幾年前自己曾經就讀的金融專科學校與本省財貿學院合併,組成了華北最大的財貿大學。女孩兒轉過頭笑了笑。
「讀幾年級了?」
「四年級,今年就畢業了,可惜校園時光太短暫了。」
「校園生活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最美好的,也是最短暫的,所以我們更應該珍惜在校園裡的每一分每一秒。」杜念基委婉地批評女孩兒走出校門打工的行為,女孩兒默默地點點頭,彷彿若有所思。
賓士車駛進靜謐的校園,女孩兒說:「就停在這兒吧,我想走一走。杜念基泊下車,自己也下來,同女孩兒並肩走在林間小路上。
「其實你猜對了,我去飯店打工,更多地是為了有機會游泳,那裡的環境和條件真是太好了,但我們學生消費不起。」女孩兒輕輕地說,算是回答了杜念基的批評,「我每週兩個晚上去飯店陪泳,不僅自己玩得很開心,而且賺來的收入足夠一個星期的花銷,還能支付每週一、三、五的健美訓練班的費用。四年級功課不是很多,我剛剛這樣‘瀟灑’了兩個月。」
「到底是學經濟的大學生,小算盤就是打得噼啪響。」杜念基笑著說。
說話間已經到了學生宿舍,杜念基抬頭看看燈火輝煌的大樓,心中頓時湧出無限感慨,無限惆悵——畢竟自己也在這裡度過了人生最輝煌的一段時光,那是他一生中感覺最為自由、最為灑脫的年代,終日無憂無慮,盡情地徜徉在知識的殿堂。而今夜和女孩兒在這裡靜靜地散步,彷彿又使他回到了那樣的時光。今夕何夕?杜念基好像走進夢一樣的感覺中。
不知凝望、痴想了多久,杜念基回過頭來,才發現女孩兒依舊佇立在他的身旁,一樣凝望著天空,便笑著說:「你這樣陪我站著,一會兒天就亮了。」
女孩兒動情地說:「那就站到天亮吧……」
「真是個傻孩子!快回去吧,不然同寢室的姐妹們就會發尋人啟事了!」說著杜念基把女孩兒推向宿舍的大門。女孩兒回眸看了他一眼,順從地走了過去。望著她那俏麗的身影漸漸遠去,杜念基心中竟然產生了依依惜別之情,真不想讓這美好的夜晚就這樣結束,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大聲喊道:「喂,你的服務費!」可是女孩兒的身影已經溶進了門廳幽暗的燈光中……
回到家裡,兒子早已睡去。妻子陸婷卻還斜倚在床頭,電視里正放映著一部古老的言情片。
陸婷在省水利廳一個很清閒的部門工作,為了杜念基,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在家庭裡了。杜念基多次勸說她僱個保姆照顧家務,陸婷卻不想讓一個外人參與到三口人的溫馨家庭生活中來,只是一個人裡裡外外地操持著。每當杜念基回家晚的時候,她總是這麼一個人等待著他的歸來。
杜念基走到床前,心裡頓時產生了深深的內疚之情。自己常年在外面應酬,畢竟太少照顧家庭和妻兒了。陸婷衝他笑了一下,把嘴湊過來,在杜念基的唇邊聞了聞,笑著說:「還好,今天沒喝多,有進步啊。」
「古羅馬的戰士常年在外征戰,回到家後總要先聞一聞妻子的嘴,怕她們在家裡無聊地偷著喝酒。這樣天長日久,就形成了西方人接吻的習慣。這情形和我們兩個人差不多。」說著,杜念基給了妻子一個長長的吻。陸婷深情地看著杜念基,用手撫摸著他黝黑的雙鬢說:「整天這麼在外面奔波,也沒看見誰當官當得像你這麼累。」
「還不是想混個封妻廕子的好結果。」杜念基吻著妻子修長白皙的臂膀。
「我可沒奢望誰給我封個幾品誥命夫人的稱號,我只是想日日夜夜同你和兒子廝守在一起就好……」說著,緊緊地摟住丈夫,不停地親吻他的臉頰。
杜念基感覺到妻子的身體發生了輕微的變化,就不斷地迎合著她的熱吻,兩個人的雙唇緊緊地吸附在一起。陸婷輕輕地呻吟了一聲,癱軟在丈夫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