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給他留了紙條,讓他等我電話。」
他說:「他會不會在跟蹤你呢?」
我說:「沒有。剛才我一直在注意後面有沒有人尾著,我看沒有。」
他說:「我們還是小心一點吧,去汪府那邊繞個圈,萬一他跟著,就以為你是去了汪府。」
車子就回頭,往雞鳴寺方向開去。前門、後門繞了一個圈,確認後面沒有尾巴,我們才往回路開。開了沒多遠,看見一輛高階小車迎面駛來。兩車擦肩而過時,我注意到對面車內坐著陳璧君和她秘書,我告訴阿寬,他說:「我聽說,她身邊有戴笠養的人,你知道是誰嗎?」我說:「現在不知道,以後嘛,保證讓你知道。」他說:「這是戴笠養的大鱷魚,以後你也不一定能知道。」我說:「你別用老眼光看我,我現在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深得戴先生賞識的軍統精英。」
他沒有接我話,想了想,突然問我:「我奇怪汪精衛怎麼會同意你去保安局就任。」
我問:「怎麼了?」
他說:「在汪眼裡,你不過是個大小姐,沒有任何軍事知識,怎麼會讓你去那種地方?」
我說:「我不同你說了,我跟他說我要替‘父親’報仇。」
他說:「不,這個說法是你的一廂情願,他要不同意會找出一堆理由阻止你去。我覺得裡面透露出一個資訊,汪在想方設法把他的人安插進保安局,包括連你這種人,進去後可能根本幹不了大事,他也想插進去。這又說明什麼?周佛海不像以前那麼對汪言聽計從了,汪以前對他很信任的。」
我說:「我在戴笠身邊甚至聽到一些說法,說周佛海在跟重慶秘密接觸。」
他說:「周是隻老狐狸,在蔣介石身邊工作過多年,他可能比誰都瞭解蔣,怕蔣對他下狠手。現在這種形勢,很顯然,汪的天下做不大,更長久不了,他想留後路呢。」
我笑道:「那他如果知道我是戴笠身邊過來的人,是不是會來巴結我呢?」
他回頭瞪我一眼,正色地對我說:「聽著,你一定要給我保證自己的安全!」頓了頓,又說,「我想戴先生萬萬沒想到,他安進去的人是個地下共產黨。」
我說:「他更想不到的是,我跟中共一個高階領導心心相印。」
他像是在跟我對詩,笑道:「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你跟這個中共高階領導又見面了。」
車子一個拐彎,拐進一條幽暗的小衚衕。我問他:「我們現在去哪裡?」他說:「回家,就在前面不遠,我給你租了一棟大別墅,真的很大,也很好的,你一定會喜歡的。」我說:「這裡是哪裡?」他說:「水佐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