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房東老太說。
「你們今天有沒有離開過家?」
「下午我們去了一趟警備區。」老頭子說。
「警備區?幹什麼?」
老頭說:「沒什麼,就問我們家兒子現在在哪裡。」
老太說:「你知道的,我家兩個兒子和女婿都在前線部隊上,他們給我們發了十斤大米。那個長官還說,我大兒子在十九路軍,那是抗日的英雄部隊,等以後趕走了鬼子還要犒勞我們呢。」
老太纏著她還想多說,姜姐根本無心聽,應付兩句就回自己屋裡去。一個小時後,姜姐帶著一身灰燼和一隻皮箱出了門。灰燼可能是燒了一些東西吧,皮箱裡是什麼?她要溜嗎?就讓她溜,看她去哪裡,跟著她走也許可以摸到更大的瓜。
夜深了,石板路上因為姜姐敲出的清亮的鞋跟聲而顯得更加清冷,更加寂靜。
走出巷子,路口停著兩輛人力車,車伕一個是年輕人,一個是中年人。年輕人在抽菸,中年人在打盹。姜姐叫醒中年人,上了他的車。
「快走。」
「去哪裡?」
「重慶飯店。」
車子走後,姜姐不時張望後面,注意有無跟蹤。沒有。拐過一條街,還是沒有。她似乎覺得有點奇怪。後來憑著路燈,她無意間發現車伕彎腰露出穿的衫衣是軍隊的制服衫衣,且側腰處明顯有別槍的跡象,不禁恍然有悟。姜姐見前方有一個路口,支使車伕:「前面往右。」
車伕回頭說:「你不是要去重慶飯店,怎麼往右?」
「少廢話,叫你往右就往右。」
「好嘞。」
小巷深深,了無人影。
快行至小巷盡頭時,姜姐突然掏出手槍,向車伕後腦勺連開兩槍,跳下車鑽進另一條小巷,逃之天天。她就這麼跑了,永遠跑出了黑室的視線,直到幾個月後,三號院的人去河內追殺汪精衛時,才在同一賓館發現她,那一天也成了她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