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奶奶也好,還是護士也好,都將他照顧得非常仔細,幾乎都沒起褥瘡。用醫生的話說,除了不能醒過來,其他生命體徵基本正常。
但是這一筆巨大的醫療費用。而且全部由我們家和大伯家分擔。
「吱呀——」一聲,門開了。
奶奶提著一瓶開水進來。
「奶奶。」我站起來叫她。
「你來了。」她瞥了我一眼。
「我幫您提。」我接過她手裡的熱水瓶
「你媽剛才都在。你娘倆還真是,要麼人影見不找,要麼湊一塊。」她說。
奶奶一直和我媽合不來,因為我是女孩兒,從小也不怎麼待見我,如今更是見一次煩一次。
我說:「有個犯人在這裡住院,她來看看。」
奶奶冷哼,「我知道,就在三樓,還戴著個手銬。剛才上來的時候人家就跟看稀奇似的。聽人說是那犯人的老公跟女人走了,還把兒子也送了人,那女犯知道了訊息一時想不通就想在監舍裡用床單上吊。」
「哦。」原來。
「這女人也真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實在不喜歡聽她喋喋不休地數落誰,便起身說:「我去三樓看看。」
在三樓最僻靜的一間單人病房門口,我看到兩個警察坐在門口,其中一個我認識,就是那位王阿姨。
「這不是桐桐麼?」王阿姨眼尖地叫我。
我走過去和她打招呼,好奇地朝病房裡面瞧了瞧,門縫很窄,幾乎只能看到那女的膝蓋以下,褲子是淡藍色,我在電視上見過她們的囚服,全身淡藍色肩背上有白色的條紋。她的右腳腳踝上了手銬被銬在病床的鐵欄杆上,旁邊站著我媽。
「你怎麼來了?」她看到我。
「奶奶說你在這兒,我來看下。」
她走出來,王阿姨就進去。
「你們七點不是系裡要點到麼?還不回學校。」她一面問我一面轉身警惕地帶上病房的門,讓我再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她一直這樣,刻意地讓我和她的工作保持距離,不讓我接觸那些服刑人員。
我說,「我們系已經沒點到半年了。」
但是,這句話我估計她壓根沒聽見,因為就在同時護士站那邊的護士正高喊:「童警官!朱醫生請您過來一趟。」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