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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記憶 木浮生 第1頁,共2頁

俄語課一週兩節,設在星期一的晚上。

沒想到這一屆選俄語的人呼啦一下冒出許多,完全超出系裡面的預料,不得不換了間大教室,完全有趕法語,超日德的趨勢。

第一節開課前,俄語系的老主任專門來了一趟,無非是鼓勵大家好好學習之類的,其間看著下面濟濟一堂的求知學子們,幾欲老淚縱橫地又說:「同學們,想當年,我們外語學院還稱外語系的時候,只有俄語一個專業。那個時候,全國上下都掀起了俄語的浪潮,不懂俄語出去就等於文盲一樣。後來隨著蘇聯解體,俄羅斯實力的衰退,有的人甚至預言我們俄語走到了盡頭。今天,我看到你們,我才知道俄語的第二個春來又來臨了!」

「傅老夠激動的。」我說,「都快感動得哭了。」

「是啊。他老人家要是知道真相,會哭得更厲害。」白霖說。

俄語老師叫陳廷,回國之前在莫斯科留學,去年才開始教課。外語學院男生少,男老師更少,年輕男老師少之又少,所以只要稍微年輕一點又未婚的男老師簡直就是稀有動物,倘若模樣再好看點那就是巨星級的大眾偶像了。陳廷便是其中之一。他個子高高,斯斯文文地戴了一副眼鏡,據說有種儒雅的感覺。但是,就是這麼一個人,當我第一節俄語課看到他的時候,失落之情卻溢於言表,「這也叫帥啊。」感覺被人騙了,後悔死沒先親自鑑定下。

白霖兩眼放光地說:「這還不叫帥,那你指個帥的給我看看。」

我將錢包摸出來,抽出裡面的照片說:「這男的才是天下第一帥哥。」

白霖興致勃勃地接過過,照片是張單人照,一面站著箇中年人,白白胖胖挺著個啤酒肚,一臉彌勒佛的喜慶模樣。

「你就少拿你爸的英姿來寒磣我們了。」白霖沒好氣地說。「也不知道是老爸的形象太偉大,還是你整個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這三觀都有問題。」

「你才三觀有問題。」我就一直覺得男人長得像我爸那種才算英俊。

陳廷在講臺上說:「我是個不點到的人,我一直以為要用點名冊來維持上課人數,其實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底下有男生偷偷鼓掌。

「有時候你覺得我上課無趣,或者臨時有事情不來也可以,也不用向我請假,但是——」陳廷微笑,「來了就要百分之百認真。」

原本這種二外課就和那些必修的公共課科是一樣的,有點雞肋的感覺。可是,陳廷是個極有耐性的人,工作也很負責。一干人從俄語的33個字母起頭,開始了英俄混雜的生活。

下了自習,我和白霖提著溫水瓶去開水房打水,路上突然遇見隔壁班的那個讓我背黑鍋的鐘強。我用冰封一樣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小桐啊,那事後來不都了了麼,你就饒了我吧。」鍾強說。

「呸——小桐小桐也是你叫的?」白霖唾棄他,「這種男人沒擔當,別理他。」說完,拉起我就走。

中途,白霖對我說:「上次抓你那個老師還挺好的,後來再也沒怎麼著你,但是我們怎麼從來沒在學校見過他呢。」

「是不是老師都還不一定呢。看他長得那樣,就跟個小混混似的,說不定就是偷了個工作證的冒牌貨。」

雖然事隔兩個多月,我依然提起他就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