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她翻著書,沉了一會,抬起頭:
「我還沒吃飯。」
「你還沒吃飯?」我說,忽然想自己好像也沒吃,「現在幾點了?」
「你吃了嗎?」她問我。
「我也記不得了。」我說。
「你整天就這樣生活?」
她說對了,大概看出我身上有霧一樣的東西。我有點醒了似的看了一下表,不到八點,我記起了傍黑吃了點什麼,一般睡前再吃點什麼,每天就是這樣。
「我也沒吃飯。」我大聲說。
「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她說。
「好,我們到外面吃,我請你。」
「我整天在外面吃。」
「我給你做。」
我是脫口而出,但分明看見她眼睛裡一種東西閃了一下,這種東西讓我心中一顫,顯然她流露這種東西不容易,而且稍縱即逝。
「太晚了。」她平靜地說。
「沒關係,」我說,「我這什麼都有,有過年的餃子,我媽包的,我一直沒捨得吃,在冰箱裡凍著。」我說的是實話。
「等著我?」她直看著我。
「也不是,可我想也沒準兒有什麼人來。你什麼都不用管,我做幾個菜,都是現成的,你看電視吧,要不翻翻書。」我把搖控器給了她,「很快。」
「一起吧。」
「不行,廚房在外邊,很冷的。」
我出去了,很快又回來,向盆裡倒熱水,結果她跟了出來。
我實在不想讓她看廚房,廚房太髒了,一個單身漢的廚房讓人倒胃口,這事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到處是油漬,灰塵,四處透風,煤氣灶上一層亂七八糟的黑糊糊的積物,鍋盆碗罐有的洗了,有的沒洗,白菜葉蔥皮掛在窗子上,油瓶敞著蓋,鹽罐倒了,灑了一窗臺的鹽,落上了塵土。碗櫃黑糊糊的一層油煙,拉時發粘,燈要暗點還好,特別我的燈泡還很亮,實在讓我灰心。
「你回去吧,我先把廚房收拾一下,一會就好。」
「你去弄菜,這裡我來弄。」
「不行,這兒太髒了。」
「你幹嗎對我這麼客氣?」她皺起眉。
「不是,我實在不好意。」
倒上了洗滌靈,我們開始洗涮,我又打來一盆清水,忙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