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武漢晃晃 鬧市孤燈 第2頁,共2頁

調查還算順利,到學校一問,很快查到生物研究的幾個專家,但是在校的幾位教授並不太願意接受採訪,但是還有幾個已經離開學校到南方打工的專家,我得到他們的電話,打過去,情況其實也很簡單,這個生血劑是武漢大學課題研究的集體成果,而且有一個專家居然還儲存有當年研究的第一手資料,包括當初課題立項的批文等。但這個成果卻被其中一名教授居為己有,利用這個資源,成為紅桃a集團的主要領導之一,其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成為鉅富。更重要的是,幾位當年參與研究的專家說這種生血劑遠不是紅桃a公司所宣傳的那樣,其確實是可以提高身體中血紅蛋白,對一些貧血者能起到很大的作家,但是其反過來長期服用的話也降低了人體自身的造血功能,而這一重大隱患,在產品的市場推廣中從未提及。(注:此處系作者杜撰,絕無針對某一產品與某一品牌之意,請不要自行煩惱對號入座!)

我忙了兩個星期,掌握了這些素材,心中激動難當,明白只要抖出去,就是絕對的爆炸性新聞,我甚至可以想象將起一起武漢版的「三株神話」的覆滅。我完成初稿後激動地打電話給趙北方,卻沒想到此時已經是半夜11點了。

如果說武漢的白天是一個豪爽、低俗、打著赤膊晃盪來去的壯漢,那麼夜色中的武漢則是一個欲遮還露的妖嬈女子,向你展示著欲說還休的誘惑。

夜色朦朧是城市最好的遮羞布,每當華燈初上,城市的慾望在夜色的掩飾之下可以傾情的發洩。人們蒼白的臉就突然之間寫滿了興奮,不甘寂寞的人們擁上街頭,總是把每一處酒吧、每一處歌廳、每一個商場擠滿。人們把酒肉吃下肚,把尿液撒在長江,把慾望頂在頭上,把尊嚴踩在腳下——但是人們說這叫城市的活力。

我在花樓街我租往的路邊等趙北方,一對對神態親密的情侶路過我,讓我很是難過——這讓我想起我和花蕾當年在珞珈山下的情景。馬路對面是一家亮著粉紅色燈光的髮屋,骯髒破舊的門面,幾個衣著暴露面孔模糊的女子在門口晃來晃去,招牌上寫著「銷魂休閒」。我啞然失笑,這家破店又怎能讓人銷魂呢?她們似乎也發現了我,幾個女子張著腥紅的嘴向我招手,她們似乎在說:帥哥,過來玩一下撒!包你滿意的。

我不由自主的臉紅起來,我隱隱知道過去「玩一下」是什麼意思,才畢業半年的我還不能很好地面對這樣的局面。難道我的樣子就像一個嫖客嗎?我不理她們,但是她們似乎對我不罷體,她們幾個紮在一起邊說著什麼邊向我看,然後其中一個最年輕的女子施施然地過馬路躲過一輛汽車向我走來。她在面前站下,逼視我,然後掏出一根菸來說,帥哥,借過火。

她原本是漂亮的,身材也不錯,其實也很年輕,約20歲左右。但是臉上塗著的粉和拙劣的化妝使她看起來很粗俗和詭異。我拿出打火機,她不接,而是把煙叨在嘴上,把頭湊過來示意我幫她點火。一股劣質香水味道撲面而來,我及時打了一個噴嚏。她側頭偏過,自己掏出火機來點燃。然後說,這位帥哥,你在我們對面站了很長時間了,是不是想去休閒一下啊,去吧,我包你舒服的。

我紅著臉說不去,我等人。她格格地笑說,很便宜的,看你長得斯斯文文的,我給你打對拆好了。我惱怒起來,說,對不起,我真在等人,不去。

她仍然不依不饒地說,要不我給你免費做得了。然後她把手放肆地放在我肩膀上。我躲過,說,你還年輕,為什麼不找一份正經的工作來做呢。

她愣了半天,不認識我似的,然後她開始笑,大笑,一直笑到捂著肚子。另外幾個女的都跑了過來,問怎麼回事啊。她對她的姐妹們說:這個帥哥勸我找一份正經工作做呢?還說我很年輕。然後她們一起笑了起來,彷彿這是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樣,而我彷彿是天下最大的傻瓜。我看著她們臉上的粉都開始在落。

幾年以後,我也算是一個情色場上的老手了,與各種各樣的女孩子談朋友上床,認識了許多做皮肉生意的小姐們,我再也不會說出如此笨蛋的笑話了。但是我的朋友們一提到此事還是會笑,他們都說我是20世紀最後一個處男!時年正值1999年12月底,幾天之後就是千年世紀之交了!

我正不知所措間,一輛小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我們旁邊,一個人喊我的名字,我回頭,正好看到趙北方從滑下的車窗中伸出頭來。我更是無地自容。那一幫「小姐」也都看著趙北方,趙北方卻不看她們,對我說,上來吧。我拉開車門坐在後座上。趙北方啟動車子,在車子啟動前,我們都聽到那些小姐們說:喲,原來是小白臉吊到了一個老富婆。

我臉皮發燒,這樣難堪的一個場景居然被趙北方碰過正著,我要怎樣向她解釋呢?畢竟她是報社的員老與我現在的領導。我剛開口說趙主任,她就打斷我說,你別解釋了,我都看到了,呵呵,這就是生活。她頓一頓又說,比我們筆下的文章精彩多了。

我奇怪她並沒有向報社方向開去,而是向新華路方向開去,最後停在一家叫「雕刻時光」的咖啡屋前,她停好車說進來吧。我隨她一起走進咖啡屋,來到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隨口對服務生說就來兩杯咖啡吧。

咖啡屋中燈光朦朧,但在一米範圍內足以看清對方的面孔,仨仨兩兩地坐著幾對神態曖昧的男女。我臉皮仍在發燒,低著頭不知所措。她掏出一枝煙點上,笑笑說,你真是一個小男生,很像我剛畢業時那樣,羞澀、充滿幻想與激情。我忙說我哪能跟趙主任比。

她用左手夾著香菸,做一個讓我打住的動作說,我也是出名的異類,我不喜歡在辦公室談事情,也不喜歡別人叫我主任什麼的,我看你還順眼,以後就叫我趙北方或者趙姐吧。

我怔一下忙擰亮桌燈掏出準備好的材料擺在她的面前。她淡淡地說,你先說說情況吧。我清清嗓子把我所瞭解到情況一一向她進行了說明,我興奮地說,這些資料很詳實,到時只需要我們再到紅桃a集團向當事人求證一下就行了。我就是想問您——趙姐,接下來如何進行採訪的。

她一直靜靜地聽我說完,其中又點以兩枝煙,而且服務生送上的來的咖啡也被喝了一半。但她一直不露聲色,聽完後又隨手翻了翻資料和我的初稿,然後才慢慢說,你的能力很強,但是此稿我真做不了主,我明天去向老總彙報一下再做決定,稿子不一定能發,但是你肯定會成為報社的名人的。

我聽不太懂,問什麼?

她喝完咖啡說把資料收起來吧,我們再一個地方放鬆一下,能陪我去嗎。

我不解地看著她,她卻已經一口將咖啡喝完,然後喊服務生埋單。然後我隨她又來到一家新華路上一家歌廳,進門前她把黃色的風衣脫下扔在車上,露出裡前一襲黑色的緊身衣。這兒的環境與剛才的靜宓正好完全相反,一進門就是一股震耳欲聾的音樂如同迎面潑過來的熱水。穿過長長的閃著奇形怪狀的燈光的甬道,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舞廳,差不多數百人正隨著強勁的音樂搖擺。趙北方拉著我的手跟她一起跳進舞池,很快我們就被瘋狂的人流衝開。遠遠地我看到她丟開束起的頭髮如同揮舞一面黑色的旗幟在迷離的燈光中瘋狂地晃盪。她的身體蛇一樣地扭動,無可否認,她的身材曼妙,很忙忙就有幾個年輕男子圍在身邊開始扭動。這一幕我突然有些似曾相識,我記得以前高啟和王婷也曾經是舞池的中心,是這一幫舞者的王子與公主。

我有些目瞪口呆,真不明白,這個看起來沉穩尖銳的女上司怎麼會有這樣瘋狂的一面?舞池中溫度相當的高,我即使是不跳動也渾身發熱,開始冒汗,我不太適應這樣的場所。我只得獨自出來,深夜的街頭寒氣逼人,夜行的人們也都開始行色匆匆地回來,城市中仍然燈紅酒綠,那些閃爍的彩燈不到黎明不會熄滅,夜幕之下,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所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