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愛的是誰

水北天南 安寧 第2頁,共2頁

「露絲吧,我好久沒吃他們的吞拿魚焗薯皮了。」

收線後關旗陸往董事長室尋司淙。

「我已經和fd方面把合約全部談妥,股權分配我方佔百分之五十點一,過兩天法務部會把合約送來給你過目,如果沒什麼問題雙方就定時間正式簽約,fd的第一筆資金會在簽約後三十天內到位。」

司淙讚許,「不錯。」

關旗陸似沉吟了一下,才道,「姑丈。」而非董事長。

司淙目光一警,「怎麼了?」

關旗陸笑笑,「麻煩你和姑媽說一聲,她關心我,我很感激,只不過……你也知道我喜歡那個小姑娘,萬一誰在她和我之間搞出點什麼事情來……到時候姑丈你想要的國開行貸款,可就恕我無能為力了。」

這話明為提醒,實則警告。

言下之意,如果哪天有人讓安之不爽了,或造成安之對他不爽了,那就只能大家一拍兩散,他絕對會舍飛程而就安之。

司淙笑,「喲嗬,看不出來你小子倒是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情種,放心吧,你姑媽那我會提一提她。」

對於司淙而言,一直認為男人三妻四妾或腳踏幾條船是正常行為,他只要關旗陸能給飛程搞定貸款,至於關旗陸用什麼手段又到底和哪些女人在一起,他完全毫不介意,也不會過問子侄輩的私事。

「那就謝謝姑丈了。」關旗陸起身時手機震起,他邊接邊走向門口,「鄭局長,查到了?」聽罷順口重複一遍,「葉榮中,彭皆莉……我知道了,改天出來一起吃飯。」

順手拉上門的關旗陸並沒有看見,背後臉帶愕色的司淙已直直站了起來。

彭皆莉,濱江西路,葉榮中……葉安之?!

他的第二任前妻彭皆梅的妹妹叫彭皆莉,彭皆莉的丈夫叫葉榮中,彭皆莉和葉榮中以前住在濱江西路,而葉安之的家庭地址——正是在濱江西路,難道說她竟是他前妻妹妹的女兒?難怪他會覺得她有點象皆梅。

這樣看來她在家庭成員一欄留空也就說得過去了,顯然是不想被人知道她和集團的董事長有著一層親戚關係。

關旗陸去到露絲時,安之已在室內角落裡的情侶卡座等候。

懷舊風格的牆上掛著許多罕見的原裝美國車牌,古老而別有西方情調。

菜式都上齊後,關旗陸吃得不多,但不時為安之佈菜,遞果汁紙巾,極為細心體貼,當安之低頭吃東西時他便背靠向椅,柔和眸光凝視著她,眉宇間漫滿柔情,每每安之看向對面總會撞入他幽深還專注的瞳子,令她心口微跳,腦袋連忙又低了下去。

那不自覺的緊張和慌亂,帶出一絲初諳情事的嫵媚和羞澀,引得關旗陸唇邊不住浮現點點意味深長的帶絲邪氣的淺笑,看在旁人眼內,這對情侶明顯處於戀情甜蜜階段,一方情迷意亂,一方寵愛有加。

最後安之被他看得受不了,「雖然你的眼神讓我覺得我很秀色可餐,對這一點我感到萬分榮幸併為此向致你致以最誠衷謝意,但是——」她在關旗陸的失笑聲中哀求,「師兄,你這樣我怎麼吃得下啊?」

關旗陸傾身向前,執起她一隻手握在手心把玩,低聲調笑,「我也吃不下,只想吃你。」

安之耳根大紅,恨恨瞪他一眼,卻甩不開他的手。

關旗陸另一隻手拿起一顆小薯仔遞至她唇邊,柔聲誘道,「來。」

安之咭咭笑著傾身往後躲,「不要!」

「為什麼?」他低笑。

「哼,被你喂著我不是很沒面子嗎?」

他失笑不迭,也不為難她,回手把薯仔放入自己唇內,一小點一小點地咬著,凝視安之的邪眸如桃花波色柔蕩,彷彿他專心對付的不是那顆薯仔,而是被他在遐想中放倒的她。

安之既羞又惱,一把丟下餐巾。

關旗陸壓低笑聲,把餘下的薯仔一口吃掉,不敢再逗弄她。

拭乾淨手指,他漫不經心道,「你和司寇關係很好?」

安之微怔,然後點了點頭,「除了歡歡外,他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關旗陸笑笑,沒再出聲。

兩人又耳鬢廝磨良久,最後才手拖著手離去。

沿著清幽綠徑漫步,安之不時側頭看關旗陸一眼,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關旗陸彷彿對她的遲疑一無所感,只是慢慢地陪著她往回走。

一路走到渺無人跡的情人路時,她終於鼓起勇氣。

「師兄。」

關旗陸這才側過頭來笑看她,揶揄道,「這麼快就忍不住了?怎麼不忍到回家呢。」迅速避開她半惱半笑飛來的拳頭,他捉住她的手,「什麼事?說吧。」

「我想不通……象你這麼溫柔體貼,清妍——怎麼會想和你分手?」

關旗陸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們全宿舍都知道原因,清妍要出國唸書不是嗎?」

安之看著他,遲疑地,「真的是——清妍為了去哥倫比亞唸書和你提出分手?」

「當然。」他的笑容不變。

她不再說話,收回眸光,看著前方一格一格的石磚。

關旗陸反過來看她一眼,忽然問,「你呢,當初怎麼會和男朋友分手?」

安之裂裂嘴角,「他說我不愛他。」

「哦?」

「其實我覺得自己很喜歡他。」不然杜與修怎麼可能成為她第一個男朋友。

「我印象中你們開始得很快——那時你入學才一週。」

「是啊,所以結束得也快。」整段戀情從開始至結束不到三個月,「他提出分手時我當場就答應了,當時自尊心很強,受不得一點點委屈,可是分手之後卻覺得很難過,我試過挽回,但是他沒答應。」

那天晚上,她跑到操場的臺階上獨自暗泣,被關旗陸撞見。

「恩,你當時哭鼻子的模樣我現在還記得。」關旗陸取笑,眸光掠過她的側面,「那之後你再也沒有交男朋友,就是因為忘不了他嗎?」

安之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道,「大概過了一個月,當我的情緒平復下來之後,慢慢回想我和他的交往過程,不得不承認其實他是對的。」

關旗陸眸光閃了閃,慢下腳步,「為什麼這麼說?」

「除了牽牽小手,我和他之間從來沒有過任何親熱動作,應該說我們更象性格極其相近的好朋友,而不是戀人。」

「交往三個月,沒有過任何親熱動作?」關旗陸不置信地停下腳步。

「恩,這很奇怪嗎?」安之坦然看他,當時她和初戀男友確實就是那樣。

關旗陸站定在原地,轉過身來,幻變眸光中似有千言萬語,安之驟覺心口慌亂,他已忽然將她按在樹幹上,雙眸內似跳躍著火星,語氣柔得出奇,「你的意思是,那晚在操場上我們一時走火……那是你的初吻?」

她臉色大紅,別開了頭,「你怎麼還記得那個,我早忘了。」

「真的?」關旗陸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腦袋轉回來,慢聲確認,「你不愛他?」

他的眼神和語氣都非常奇特,黑瞳深處凝成噬獵之色的兩道細線,平生第一次在安之面前強勢畢露,以至連他慣於潛藏的冷酷寒厲也微浮出來,讓她清楚明白到他絕對不允許她的答案超出他的預期,而這動作背後的暗示讓安之沒來由地心口一陣酥麻,她說不出話,連頭也不敢點,果然,他的下一句問話緊跟而來,「那你愛誰?」

雙手向後環抱著樹幹,安之緊緊咬唇,想避卻怎麼也避不開關旗陸印落的吻,他密密吮在她的唇齒交咬處,彷彿先前無情撲獵不留餘地之姿只是她的錯覺,他溫柔得不象話,極具耐心地柔哄,「告訴我,你愛的是誰?」

他不停歇的一遍遍誘陳,終於逼使她不得不直接面對自己的心意,此時此刻他與她共知著答案,意識到這一點,她的心頭翻起滔天巨浪,如被沒頂捲入了再無力自救的狂潮旋渦,愛情被他調弄出如此絕世妖異的光芒,令一直在燈火外徘徊的她再無法抗拒。

終於,她合上眼,微笑著,毫不猶豫撲向火的中央。

「師兄,我愛你……早在你的雙眼看見我之前。」

關旗陸胸口大燙,腹下也驟然生溫,一把將她抱起,轉身往白天鵝賓館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