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愛的是誰

水北天南 安寧 第1頁,共2頁

那日關旗陸平生第一次翹班,把安之拖回隔壁f座自己的公寓,積聚已久的相思早融入了骨血,一回到安全空間他再把持不住,在深狂熱吻中全部心念凝集向全身最敏感的那一處,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所可能會做的事,他在情動中鉅細無遺地一一全然做遍。

當銀通辦公室和四十六樓原來司寇主管的光訊辦公室裡騰出的空位,陸陸續續被從其他子公司搬過來的留任職員坐滿,同期公司更名為飛程銀通(中國)控股有限公司,至此飛程集團內整個系統整合子公司的合併計劃終於順利完成。

關旗陸安排一位從其他公司過來的市場部助理和安之交接了工作,關於她的未來他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不管她以後是工作還是不工作或是想做什麼樣的工作,他不干涉她的人生,只除非她覺得需要他的建議。

安之離開的那天,許冠清和聶珠合夥請她吃了頓飯。

許冠清不解,「安之你做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辭職?」

聶珠感懷慨嘆,「楊誕他們走了,曾總也走了,現在連你也要走了。」

安之拿出早為兩人準備好的聖誕禮物,「別不開心啦,以後不是還可以電話聯絡嗎?來,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驚叫,「啊!你怎麼知道我就想買這個?」

安之笑笑,想知道不難,惟有心而已,她還記得第一天來飛程面試時,溫文的許冠清對她招呼十分周全,只可惜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飯後她上樓去找司寇,「我辭職了。」

司寇看她面容一掃往日萎靡,微彎唇邊隱不去一絲淺淺笑意,從眼眸到氣色都再次呈現靈動而充滿生氣,內心不禁微微苦澀,「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借出懷抱讓我哭一哭?」

安之一愣,然後失笑,習慣性就抬腿輕踢他。

踢完後卻帶三分誠摯認真地向司寇張開雙臂,「來,我抱你。」

司寇沒想到她來真的,定睛看她三秒,也不客氣,將她攬入懷內,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如果他對你不好,或者什麼時候不開心了,歡迎再回到我懷裡哭。」

安之與他緊緊擁抱,輕微哽咽,「司寇哥哥……」

司寇眼眶微潮,懷中人兒此生已註定和他無緣,不管有無血緣關係,在她心裡他始終只能是她的哥哥,他終於鬆手放開她。

「辭職之後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這段日子經歷太多,她需要一些時間讓自己好好沉澱,還不想馬上重新又進入社會,「我媽身體不好,我打算先陪陪她,然後出去旅遊一段時間。」調整一下情緒和狀態。

「莉姨身體怎麼了?」

「老是咳嗽,扁桃體三兩天就發炎,吃不下東西,叫她去看醫生總拖著,我準備陪她去醫院好好做一下檢查。」

「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給我,改天我去看看她。」

安之抬首,眼內熠熠,雖明知不可能卻還是帶著三分期待,她如小孩般稚氣道,「不如讓我媽也做你媽吧?」

司寇先愕後笑,拍她一下腦袋,「傻孩子。」

安之輕輕唉地一聲,眼底遺憾仍然若隱若現,司寇內心有些微感動,顯然這女孩子是衷心盼望他成為她的哥哥,想了想,她說,「不如你和他去做一個親子鑑定,說不定其實原來你是的呢?」似不到黃河還是不肯死心。

「國內沒有法院發出的檔案不能做親子鑑定。」

「那有什麼難,你去香港做啊,或者買通醫院的醫生。」

司寇半垂下眸子,淡淡笑了笑,「從小爸爸就很好,對我和親生兒子沒區別,知道一個是或否的答案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不再說話,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正猶如她之於彩票,明知最後一定會失望,又何必給自己無謂的希望,有什麼必要自己一手給自己造就困擾。

「倒是你。」司寇笑瞥一眼安之,「告訴他了沒有?」

安之搖了搖頭,遲疑道,「我不知道怎麼說好。」

她並不打算和司淙相認,倒不如索性就讓這個秘密長埋心底。

司寇似看穿了她的想法,不贊成地搖頭,「我勸你最好還是找個機會告訴他。」

「再說吧。」她和關旗陸才剛剛複合,關係還脆弱得很,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安之開門離去時隔壁辦公室的司淙剛好也開門出來,見到她明顯一怔。

即使他臉上的不豫只存在了千分之一秒,那一瞬安之還是感覺到了,心下微愕,低叫了聲,「董事長好。」然後匆忙離開。

司淙皺著眉盯著她的背影,不知為何,多見了幾面之後,慢慢覺得這女孩子的眉目依稀有點象故人。

最近關訪茗攜鍾如想頻頻在天欣廣場出現,名義上是鍾如想陪關訪茗閒逛名店,然後中午便約同司淙用餐,自然也就會叫上關旗陸,五次裡他即使推掉四次也還是會出席一次,畢竟司淙和關訪茗是他長輩。

偶爾關旗陸也會和萬沙華一同午膳,期間和關訪茗及鍾如想又撞見一次。

萬沙華表現出來的對關訪茗的疏陌讓關旗陸微微訝異。

「你對我姑媽好象很有意見?」他笑問。

萬沙華輕聲冷哼,「象我這種她喜歡就可以拿張銀行卡出來隨便砸砸的普通人,哪敢對她有意見。」就算當初她跟著關旗陸也有三分是源於情意,關旗陸只認同這種合則聚不合則散的關係,由是她沒得選擇。

她雖然確實本性愛財,但也還不至於讓人拿幾萬塊就能把她砸死。

關旗陸眸光一閃,似想起什麼事情。

回到辦公室,許冠清說,「人事部送來一疊檔案,我放你桌上了。」

關旗陸點點頭,對聶珠道,「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在黑皮椅裡坐下,關旗陸看著站在桌子對面的聶珠,笑笑問道,「你進飛程多久了?」

雖然不明白老闆所問為何,聶珠還是應聲,「差不多半年。」

「是差不多,你和安之同一期進來。」關旗陸笑著,閒適地靠向椅背,微垂的眸光掠過聶珠腕間,忽然快聲道,「我姑媽昨天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啊,是前天——」聶珠即時臉色煞白。

關旗陸臉上笑意絲毫無改,「別緊張,來,坐下,我們好好聊聊。」

聶珠唇皮動了動,本打算解釋,可關旗陸明顯不想聽的樣子,她囁嚅了下最後還是依言坐下。

五分鐘後聶珠出去,關旗陸開啟桌上檔案,人事部送來的是離職員工的檔案,只等他簽字後封存。

他逐一簽署,看見安之的檔案也在其中,不禁停下筆,唇邊露出一抹笑來,他抽出檔案袋裡的檔案,有公司給她買的保險,她自己寫的述職報告,還有兩份他簽字的晉級加薪單,眸光最後落在安之的簡歷上,關旗陸怔了怔,右上角的兩寸照片是灰色的,整張紙上的內容並非安之親筆寫就,而明顯是印表機所打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家庭成員那一欄裡的空白。

關旗陸放下檔案,他確信自己的記憶沒錯,當初許冠清拿給他看的安之的簡歷上,這一欄是填有內容,雖然他已經不記得上面寫的什麼,但絕對不是空白。

他撥通人事部經理的分機,「葉安之的簡歷為什麼不是原件?」

「幾個月前小司總要找一位法語翻譯,把葉安之的簡歷調去之後就沒還回來,後來我問他要他說不小心搞丟了,所以就只有電子人才庫裡列印出來的副件。」

「我知道了,檔案我已經簽好,你讓人上來拿,還有,給聶珠上調一級,按公司規定加薪。」關旗陸轉而撥通網路管理員的分機,「我是關旗陸,你給我查一查電子人才庫裡的一份檔案最近有沒有進行過修改。」他報上安之的職員編號。

「有,這份檔案的最新修改日期是——修改人記錄欄——是司寇。」

關旗陸蹙眉,為什麼司寇要抹空安之的家庭成員?一幕幕記憶中影像在他腦海飛掠,先是司寇語氣正經地讓他不要碰安之,然後是安之與司寇之間不同尋常的親暱,原本他還以為她是因與他分手而情緒極度低落,所以把一向愛護她的司寇當好朋友一樣依賴,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從手機裡調出一個號碼撥通。

「鄭局長嗎?我是旗陸,有點事想拜託你,海珠區管戶籍的人你認不認識?」關旗陸報上安之家的門牌地址,「請幫我查一查戶主是誰及所有家庭成員。」

他盯著簡歷上的空白處,安之到底有什麼秘密?

一會兒後手機響起,他迅速接通。

電話裡傳來安之的清甜笑語,「還在忙嗎?」

關旗陸忍不住微笑,表情在瞬間柔和下來,「差不多忙完了,下班我過來陪你吃晚飯,想吃什麼?白天鵝,露絲還是蘭桂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