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是誰

水北天南 安寧 第2頁,共2頁

「你真八卦。」安之笑唾,走了幾步,眸光再瞥過一樓那對俊男美女,她對聶珠道,「你等我一下,我去趟衛生間。」

轉身走進旁邊的消防門內,拐上樓梯,直奔四樓。

去到中餐館裡,她對領班說,「我有急事要找飛程的關先生,請問他在哪個廂房?」

「關先生剛剛才走。」領班惋惜道,「你要是早幾分鐘來他還在。」

「這樣啊——謝謝了。」安之揮手離去。

關旗陸確實約了人在此間午餐,只不過那人既不是其他公司的什麼老總,也不是他所謂的姑媽,這刻安之忽然想起一些說法,如果一個男人和你說忙,大多數情況下不是因為他真的忙,而只是你對他來說,沒有重要到他想為你花費時間。

如果他不愛你,再閒也會變得忙不見影,如果他愛你,再忙也能抽時間讓你天天見到。

關旗陸最近確實很忙,但並非真的忙得一點餘暇也無。

只不過,他騰出來的時間不是為了陪她而已。

直到此刻安之才後知後覺,與其說她和關旗陸是一對情侶,倒不如說他們更象密友,兩人的關係比朋友要親密一些,卻又遠沒有戀人們應有的激情和甜蜜,關旗陸與她之間,從來沒有象莫梨歡和曹自彬那種形影不離百看不厭的粘膩。

安之返回二樓,看見聶珠仍等在原地,正倚著闌干有些出神。

她迎上去,「還逛嗎?」

聶珠看了看她,搖搖頭,「不了,我們回公司吧。」

回到b座安之才意識到什麼,側頭看向聶珠,笑問,「你怎麼不說話了?」

聶珠白她一眼,「你看上去明顯一副心情不好閒人勿近的樣子,我哪敢打攪你。」語氣忽然轉輕,「安之,你不會是……喜歡上關總了吧?」

安之睜大雙眼,一臉震驚,「不是吧?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對著鑲嵌在電梯門邊的鏡條左照右照,一忽兒皺眉,一忽兒嘟嘴,「來來來,快告訴我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的額頭上明明沒有鑿著‘喜歡關旗陸’五個字嘛。」

聶珠哭笑不得,又拿她沒辦法,一回頭見關旗陸正似笑非笑地站在身後不遠處,明顯也是在等電梯,聶珠急急伸手去拉安之,那瞬間安之也從鏡條中看見了關旗陸的身影,適巧梯門開啟,她即時閃身進去。

聶珠收回落空的手,尷尬地衝關旗陸笑笑,也跟了進去。

關旗陸讓過幾位趕來的女士,最後才走進電梯,目光瞥向角落,安之有意無意地避在聶珠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地目不斜視,似完全不覺他正和她同一部電梯。

他閒閒開口,「剛吃完午飯?」

沒想到老闆會搭話,聶珠慌忙應道,「沒有,我們只是在附近逛逛。」

關旗陸笑,「名品店現在就開始歲末大減價了?」

「那會這麼早。」聶珠順口答,「剛才逛了兩層,還沒有一家開始減價的。」

一旁安之恨不得踢她一腳,這話被套得。

關旗陸笑容變深,果然如此,這麼巧竟然被她們撞見?他再看安之一眼,她依然拒不理睬他,白皙臉孔下隱隱透出惱意。

電梯上到四十八樓,梯門開啟時靠近門口的聶珠率先走了出去,由是沒有看到背後關旗陸無聲地抓住了安之的手臂而她掙脫不得,當聶珠察覺到後面沒人而訝異回首,電梯已在飛速下沉。

無人的地下停車場。

「本來真的是姑媽約了我。」關旗陸解釋,最後來赴約的人會變了鍾如想他也有些出乎意外,雖然驚訝,但對他來說反正不過是一頓午飯,也無所謂和誰一起吃。

安之看他一眼,「那個女孩是誰?」

「姑媽朋友的女兒。」關旗陸輕描淡寫。

電光火石之間,安之的腦海掠過萬沙華的說話,「國開行行長的女兒?鍾——什麼如想?」

看見關旗陸點了點頭,安之只覺頸後寒毛直豎,心口驟然有些發冷,她定定盯著他,「她喜歡你,是不是?」那女子和他說話時的傾慕神情,她絕不會看錯。

這種咄咄逼人的姿態,讓關旗陸的神色有些淡,「我不清楚,她沒和我說過。」

安之裂裂嘴角,似自嘲地笑了笑,喃聲譏道,「原來你不清楚。」

關旗陸忍耐的眸光已變得微冷,「我再說一次,今天會遇見她是個意外。」

「是嗎?」安之忽然抬首看他,「你冷落我也是個意外?」

一絲愕色夾雜著隱約狼狽在他眼底稍縱即逝,開口時他語氣平靜,「為什麼這麼說?」

「難道不是嗎?」她勉力令自己笑了笑,她真笨,竟然到今天才看出來,「其實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不想繼續。」

關旗陸合上眼,抑鬱微悶地緩籲口氣,再睜開雙眸,力圖令語氣平和,「我從來不做沒意義的事,如果我不想繼續,就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而不是現在這樣,象個白痴一樣站在這裡向你一遍遍解釋。」

這不是強詞奪理嗎?安之心口一陣陣發冷,「有沒有想過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現在爭執這些根本沒意思,如果你真的認為你我之間是在談一場真正的戀愛,那我無話可說。」

她受傷的神色讓任何工作難題都在手裡迎刃而解的關旗陸,在此刻忽然覺得有些無能為力,而她蒼白臉容下透出的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決絕之意,又不自覺令他內心深處湧出一絲微慌微痛,混雜在一起使得他心煩神亂。

「今天不管是鍾如想還是別人,對我來說都只是正常的社交來往,你用得著這麼小題大做?」到目前為止他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她還要他怎麼樣呢?

原來是她小題大做,安之再忍不住嗤聲冷笑,傷人的說話衝口而出,「既然你這麼委屈那就去多找幾個好了,我看那個鍾如想就不錯,反正她也喜歡你而且又有家世,說不定做了金龜婿可以少奮鬥二十年,你何不好好考慮考慮?」

情緒被逼到了撕裂邊緣,關旗陸眸光森冷,口氣冰寒無比。

「是,她喜歡我。你呢,來,葉安之,告訴我,你要不要和她爭一爭?」

安之即時轉身,手臂卻被關旗陸一把鉗住,她猛然將他摔開,然而下一瞬再度被他強硬地扯定在原地,擺脫不得的她放棄了掙扎,回頭時臉上已掛著兩行清淚,勉強牽出的笑容慘淡無比。

「你確定你沒想過分手?可是此時此刻,我卻感覺不到你有任何繼續下去的誠意,抑或其實你心裡早就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他開不了口和她說分手,所以一直靜等她發現,然後他才好順水推舟。

她悽愴絕望的淚眸讓關旗陸有一瞬間的定格,在他反應過來直覺想將她摟入懷抱時,卻已被安之先一步掙開,她飛快走入了電梯。

被撇下的關旗陸一動不動靜立良久,之後轉身朝車子走去,以嚇人的疾速駛離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