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是誰

水北天南 安寧 第1頁,共2頁

關旗陸和fd的談判進展順利,清河的專案開發也已進入除錯階段,他剛剛才能從工作中稍為抽身,卻忽然又變得應酬多了起來,只要人在公司,肯定連中午帶晚上的餐約都會被提前訂滿。

安之拿檔案進去時,他剛好從座位起來,取過外套,看樣子正打算外出。

關旗陸看也不看便在檔案上簽字,放下筆,柔然搔搔她頭頂黑髮,臉上盡是歉意,「姑媽約我見面,最近都沒空陪你午飯。」

「又弄亂我的頭髮。」安之縮了縮腦袋,輕笑著躲開他的手,「沒關係,你去忙吧。」

關旗陸俯首吻吻她的臉頰,開門離去。

辦公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外出用餐,許冠清訂了三人份盒飯,邊吃邊和安之聶珠說,「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集團裡其他公司的經理、總監、老總什麼的都忙著找關總,我接電話都接到手軟。」

聶珠壓低聲音,「這事我知道,前兩天我無意中聽到曾總和古勵說,他已經收到訊息,司董打算把幾家子公司合併成一家,整個計劃由關總執行,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你想,到時能留下來的高階主管才有幾個?」

許冠清恍然大悟,「難怪他們天天打電話來約關總,我說怎麼回事呢。」

安之倒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張了張眼眸,然後便捧著咖啡慢飲,這件事關旗陸曾約略和她提過,既然已出自他口,想來是勢在必行。

「想什麼呢你?」聶珠問安之。

「我在想,如果真的合併,豈不是要裁掉很多人?」

這話一齣,聶珠不禁和許冠清對視一眼,兩人心裡也隨之湧起了一絲兔死狐悲感。

許冠清說,「還好我們是在關總手下,應該不會被波及吧?」語氣中不無慶幸。

「是啊,幸虧跟對了老闆,不然還是趁早去找工作好了。」聶珠說。

許冠清又略為狐疑,「說不定那些訊息只是謠言,不一定就是真的吧?」

安之笑了笑,輕聲說道,「這麼大的事,對外公關部沒有向媒體釋出新聞,對內集團也沒有正式下達公文,本來應該保密的計劃,現在卻好象一夜之間風傳整個高層,你想想,這種小道訊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呢?」

聶珠駭然瞪大雙眼,「你的意思不會是——上頭故意把訊息放出來的?」

「除了這個,再沒有別的可能性。」

安之相信,如果飛程要把一件案子列入機密,保密功夫絕對會做得滴水不漏,同理,如果飛程想讓員工們知道一件事,也絕對會把風聲吹到每一個應該知道的人的耳朵裡。

許冠清奇問,「上頭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因無外乎兩種,一是讓員工做好被炒的心理準備。」

在這種流言未坐實的期間肯定人人自危,都想力求表現最好以保住飯碗,誰也無暇去組織聯合誰來對抗公司,就算最後不幸裁到自己頭上了,牴觸情緒也早在擔驚受怕中消耗殆盡而再無心惹事生非,只想趕緊拿好補償金走人。

安之無聲嘆氣,「另一個原因更直接了,就是趕鴨子上架,把訊息放出來,讓那些高薪職員或有其他去處的員工趕緊另謀生路,這樣公司可以省下不少賠款。」

「可是如果大家死都不走,撐到最後按勞動法不是可以拿到額外賠償嗎?」

「這一條只適用於那些平日吃閒米沒什麼能力的人,因為被炒是很不光彩的事,真到訊息坐實之後肯定行內風聞,到時就算是你自己離職,去到別的公司面試也會被人用異樣眼光看待,所以一些高薪的資深人士肯定會提前抽身,不會讓自己陷進那種困窘境地。」

提早走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打著飛程的招牌抬高自身價碼。

若走得不及時,錯過最佳的沾光時機,則鳳凰會變落水狗。

聶珠又問,「上頭難道就不擔心,這種傳言會搞得公司下面人心惶惶嗎?」

安之笑,「擔心什麼?大家不安於職?對於該走的人,上面巴不得他們在正式開炒前通通自己走光,至於那些不該走的人,你信不信到最後每一個都會留下。」

許冠清好奇,「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原因很簡單,如果最後老闆約你單獨面談,委你以重任,給你升職或加薪——這種時候你肯定不會堅持要走,反而很可能會感激涕零。」

如今世道謀生艱難,出去也未必能有更好發展,做生自然不如做熟,更何況在這種動盪時期,老闆還特別表現得對你青眼另加,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你又怎麼可能不為他賣命到鞠躬盡瘁?

所以說無風不起浪,外面報紙上的娛樂版往往都是謠言,看罷大可不信,但如果自己身處的公司裡傳出裁員風聲,則要警醒小心了,十有八九最後都是真的。

職場就是這麼現實。

午飯後許冠清留守,聶珠把安之拖去a座購物廣場二樓的鑽飾店。

「我上禮拜看中一款手鍊,你給我幫幫眼。」

安之一看價錢,即時咋舌,「你什麼時候變富婆了?」

「只是看看而已,又不一定買。」聶珠嘴裡這樣說著,卻已叫人把手鍊拿出來在腕上比試,「怎麼樣?這款式好嗎?還是旁邊那條比較好?」

安之笑,「我看著這裡每樣東西都很好,當然,價錢更好。」

聶珠推她,「給點意見嘛。」

「就你手上這條梅花間竹吧,設計大方簡單,又不失雅緻。」

聶珠連連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將手鍊解下還給銷售小姐。

安之奇道,「咦,你怎麼又不買了?」

聶珠嘿嘿一笑,「這個月已經超支了,下個月再說,反正晚幾天買它又不會消失。」

兩人出了首飾店,聶珠「咦」地一聲,安之隨著她視線的方向看去,眸光即時定住。

關旗陸陪著一個衣著極其入時的年輕美貌女子從透明梯後走出來,看樣子應該是剛出電梯,那女子似在興奮地說著什麼,而他專心聽著,不時微微一笑。

「清妍的計劃安排是十二月底回國,大概待一個月再走,她聽到我提起你人在廣州,就說到時一定要過來玩一玩見一見同學什麼的。」鍾如想說。

關旗陸的薄西外套口袋裡傳來震動,他朝鐘如想歉然笑笑,「對不起。」拿出手機看了眼號碼,帶笑面容展開一抹閒情熟意,聲線愉悅,「沙華?」

這在關旗陸只是老朋友般熟稔的自然口氣,聽入鍾如想耳裡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她輕抿了唇角,卻緊跟在他身側,半垂瞳子中滿是惱色暗光。

樓上聶珠掩嘴咭笑,「這好象不是之前的那個,難道關總換了新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