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摘下耳機,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她慢慢走過去,蹲下,輕輕拉開抽屜。
裡面放著各種證件文書,安之一份一份翻過,翻到最底下見一份體檢報告,她抽出來,開啟,白色硬封裡夾著許多化驗單子,許是因了年月的沾染,上頭的列印墨跡已有些暈開,在紙面上淡出淺痕。
她一張張單子看過,然後疊好,放回原位。
把上頭的證件照原樣擺回去,合上抽屜。
出來看看廳裡時鐘,安之回房換過運動衣,準備出門,「媽,我去打球了。」
葉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家裡醬油料酒什麼的都沒了,我打算去趟家樂福,你想買什麼零食嗎?」
「你每次都買一堆東西,一個人拎著重得要命,等我回來晚上陪你去吧。」
「不用了,超市有班車接送,不過走一點點路,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班車接送?安之忽然想到什麼,「我趕著走了,媽你帶好手機,等我想到要吃什麼就打電話給你。」套上球鞋,她衝母親揮揮手,拎著球包急急跑了出去。
奔下幾層樓後安之漸漸放慢腳步,臉上笑容褪盡,神色蒼涼孤清。
沙面網球場裡,曹自彬和司寇已在對陣。
莫梨歡說,「安之,你想好了沒有,聖誕去不去香港?」
「還有一個月才到聖誕,幹嗎這麼急?」
「如果去的話現在就要辦港澳通行證了,不然來不及。」
安之想了想,「要不先把證辦下來,去不去到時再說。」
「那也可以,回去你把照片和戶口本給我,我認識旅行社的人,找他們代辦好了。」
司寇和曹自彬一盤結束,下場來飲水休息,隨口問,「聊什麼呢?」
「我們打算聖誕去迪士尼玩。」莫梨歡用手背拍拍司寇的胸口,眯眯右眼,「怎麼樣,帥哥有沒有興趣?」
安之望向曹自彬,一臉同情,「她真是越來越囂張了,現在竟然還無恥到了這種地步,已經當著你的面調戲別的男人,自彬,你千萬要節哀。」
司寇哈哈大笑,「我不介意被調戲,真的。」
莫梨歡撲過去用雙手掐著安之的脖子,嘿嘿笑道,「你妒忌是不是?那我調戲你好了。」說著伸出舌頭就要舔她的臉。
安之全身汗毛倒立,尖聲大叫,拼命要擺脫她的鳳爪,「不要啊!大小姐,小的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就知道水性的通常都是那楊花,絕對不是你這朵純潔無比的白梨老人家!」
莫梨歡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勒著她的脖子一頓亂晃,「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曹自彬看安之已連連咳嗽,怕莫梨歡下手過重,笑著捉住她的手臂從安之頸上解下,把球拍遞入她手心,「咱不用暴力,來,上場教訓教訓她。」
安之拍著心口,猶自不怕死,「自彬,雖然她對不起你在前,你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對我這麼憐香惜玉啊,要是我一不小心暗戀你,那不是人間悲劇嗎?」
莫梨歡氣得一拍揮向她的臀部,「我看你是真的皮在癢了!」
安之慌忙閃避,大笑著逃往場地的另一頭,執著拍子擺下架式,囂張挑釁,「來啊,教訓我啊。」
司寇笑不可抑。
單打之後又雙打,幾場比賽下來,已過了個多小時。
休息時安之對司寇道,「你一會有沒有空?」
「我沒事,怎麼了?」
「我媽在超市,我怕她東西買多了太重,你能不能幫忙去接接她?」
司寇笑眯了眼眸,「沒問題。」
安之轉而從球包裡拿出手機,撥給彭皆莉,「媽,你買好了嗎?」
「差不多,一會就回去了,你要帶些什麼嗎?」
「給我買點巧克力就行,對了,剛好我朋友有車,你在家樂福門口等我,我們現在過來接你,就這樣啊。」不待母親說話,她已掛了電話,對莫梨歡道,「你們繼續玩,我和司寇先走一步,下次再一起吃飯。」
在莫梨歡不解的喂喂聲中,她已著手收拾東西。
從沙面到家樂福不過十幾分鍾車程,兩人去到時葉母已等在路邊。
安之接過彭皆莉手裡所有東西,為她介紹司寇,「這是我公司同事,你叫他寇子行了。」
司寇看著彭皆莉,雙目禮貌中還帶三分專注,「伯母好。」
彭皆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臉上微笑恰如其份,整個人陽光俊朗,心想,安之的眼光還不錯,笑笑道,「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說話間目光掠向安之,表情似是兩母女心照不宣。
安之情知母親心裡誤會,卻也不便解釋,只笑笑催她上車。
三人原路返回濱江西,下車時彭皆莉對司寇道,「上去喝杯茶嗎?」
司寇拎過所有袋子,大方笑允,「好啊。」
安之看著兩人一唱一和,不禁有點啼笑皆非。
進了屋,彭皆莉招呼司寇落坐,安之把所有東西拿進廚房一一放好。
司寇這才從皮夾中翻出名片,彭皆莉接過,原本丈母孃看女婿的竊喜目光在收入名片上的內容後,臉色當場微變。
廚房裡水流嘩啦啦地響,安之似在沖洗茶壺和水杯。
司寇看著彭皆莉,輕聲道,「莉姨,我是司寇,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