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摩訶的五官在和鳳凰相似的基礎上還要更凌厲些,然而眉梢眼角無時不刻流動著一股冰冷又詭譎的味道,有時甚至讓人聯想起蛇——那種豔麗的,邪惡的,彷彿隨時會突然出現在你身後給你致命一吻的蛇類。
但鳳凰在溫和中又有一種威儀感,眉眼秀麗,高貴不容侵犯。
戰功證明王和一落地就功德圓滿,真能造成後天的這麼大差別?迦樓羅心裡不禁暗自犯嘀咕,想象了一下孔雀明王一身袈裟高居蓮座的畫面,腦子裡首先浮現的卻是摩訶漫山遍野真空瘋跑,瞬間什麼想法都沒了。
「你的功德還多少了?」楚河沒有回答迦樓羅的問題,卻突然發問。
「……我不差……什麼吧,」迦樓羅想了下:「我的香火本來就不多。」
「我也不差很多,但摩訶幾乎一絲一毫都沒還過,他起碼要跪經誦佛上千年才能抵消當前的功德債。如果現在就重回神位的話,他的香火會更盛,但又不改掉吃人的惡習,很快會再次招來雷譴。」
迦樓羅心說摩訶吃人是天性,幾乎已經不能改了——對他而言最好的辦法是永居地獄,血海隨便供他折騰,人界還是別去了的好。
「等等,母親。」迦樓羅突然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要押著摩訶把當前的香火還完,再把魔尊的……」
楚河豎起食指,令迦樓羅瞬間消音。
「閻魔王宮是梵羅的第八識,」他說,「別亂說話。」
迦樓羅點點頭,繼而皺起眉,心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他媽要在地獄等摩訶還完上千年的債再向魔尊下手,最後才回人界去跟他爸團聚嗎?
這也太慘了,他爸會先開著轟炸機來把地獄踏平,然後抓住摩訶活活掐死的吧。
「不需要那麼久,」楚河卻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眼睛明亮而深邃:「七天後梵羅率地獄魔去人界釋放死氣,我也會隨行……」
迦樓羅意識到什麼,眼瞳微微一睜。
楚河卻沒有再解釋更多,只把雙手搭在伽羅樓兩邊肩膀上,仔細端詳著他。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如此認真、鄭重,連最細微處都不放過地打量自己的小兒子,這個不知不覺就長大成人了的英俊的小夥子。
孩子總是長得很快,他想。
不管需要多少年漫長的時光,在父母眼裡,他們總是一夕之間吹了口氣,就突然長大成人了reads;神話穿越。
現在想起孩子剛出生時他那種全身心都恨不得掛在他們身上的衝動,那種狂熱不正常的憐愛,好像已經在數千年家庭生活中化作了更深沉、更厚重,同時也更平緩的慈愛之情。他仍然願意為了保護孩子而犧牲自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