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從墨脫到113k

一個人的墨脫 王強 第2頁,共2頁

我們不敢在路上停留,匆匆走進森林,在黑沉沉的坡道上走著。

晚上九點鐘,我們終於到了113k路段,但是,卻看不見屋舍人跡。森格告訴我,這裡的人全住在山頂上,我們還得拖著又脹又軟的雙腿朝山頂上爬。我已經非常明顯地感覺到,走出墨脫比走進墨脫更苦更累。

總算爬上了山頂,我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森格也累得直喘大氣。待體力慢慢恢復了一些後,我們搖晃著身子朝房舍走去。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精瘦的門巴族老人,約六十歲,會說幾句漢語,曾是113k路段修路的負責人,看起來很精神,也很健談。我和森格就住在他家裡,他專門為我們開了一個空的工棚屋。

晚上下起了小雨,繼而越下越大,我很擔心這種雨會把路沖垮。

按照計劃,明天僅走30裡,因為這30里路太陡太險;後天也只走30裡,後天的駐地叫80k,也就是從墨脫到波密的350里路途中的大本營。每年開山季節送貨物去墨脫,人們就是將貨物送至80k,在80k的民工再將這些貨物背到墨脫。從80k至波密的近二百里路段,全是荒無人跡的冰川雪崖,嘎隆拉山埡口就在這段路途中,走出墨脫的這段路是越走越艱苦,越走越危險。

雨越下越大,整個山谷迴盪著雨水聲和洪水衝擊聲。如果這大雨連續狂下幾天幾夜,我們的行程真不敢設想。此地下大雨,那嘎隆拉山埡口則下大雪,想著這些,真是難以入睡。

113k的天亮了,傾瀉一晚上的雨仍在任性地下著,我站在木門前,看清楚了113k的全貌。

113k有幾十間木屋,其實就是原來的工棚,這裡還保留了一段約五十米長的公路,這段公路修在山頂的兩端,像模像樣,過了這五十米路段,兩端都齊刷刷地垮掉了,根本無路可言。

113k也是被群峰包裹著,群峰的四周噴湧出各種姿勢的瀑布,瀉下深谷。深谷底部洪水滔滔,昨天晚上我和森格就是從深谷下的原始森林爬上山頂的。

雨漸漸小了,東面遠天的霧靄裡,奇蹟般地露出一絲紅光。我興奮地告訴森格準備好行裝,可以上路了。

那位老人來了,和我談起當年修路的情況。他說這段路根本沒辦法修,每年都要塌方,今年看見的山,也許明年就不見了,他來這麼多年,很多山都發生了變化。

我問老人,翻過了埡口後路段有什麼特徵。他說,翻過埡口後,根本就沒有路,必須緊靠左面的山脈前行一百米後,方可坐在冰雪上朝下滑,這條滑道避開了懸崖。有些人第一次翻嘎隆拉山埡口時,不認識山上的雪道,翻過埡口後就徑直下山,他們不知道埡口處徑直朝下行300米左右就是一個近千米落差的懸崖,非常危險,由於終年積雪,在視覺上不易被發現。

木屋修搭在公路兩旁,末端的木屋還開了一個窗賣東西,貨架上放置著膠鞋、過期的軍用罐頭、瓶裝白酒、兩頭髮黑的粗掛麵及十幾個粗大的野芭蕉。森格對白酒和罐頭感興趣,我便買了一瓶白酒、兩個過期罐頭、兩把發黑的掛麵,並把那十幾個野芭蕉全買了,共花去了二百多元錢。老人告訴我,從此處去80k沿途沒有任何東西可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