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勢不兩立

覆雨翻雲 黃易 第2頁,共2頁

要知即管換了他們中任何一人,要擋戚長征這凌空下擊、聲勢駭人的兩刀,幾乎肯定須往旁移避,再佈署反擊,現在鷹飛竟能半步不移,不但化解了戚長征全力再擊,還迫得他退飛開去,確使人大是栗內。

包駭人處他並不乘勢追擊,任由戚長征立穩陣腳,只從這點看。即知他有著必勝戚長征的信心。

最震駭的當然是戚長征本人。直至現在,他才真的明刀明槍和鷹飛對陣。剛才兩擊,試出鷹飛的功力確當得上深不可測這形容,難怪連裡赤媚亦如此看得起他。

幸好戚長征心志堅毅卓絕,無論面對多麼強大的對手,亦從不會氣餒,這時收攝心神,進入「睛空萬里」的境界,湧起無窮無盡的鬥志,一聲狂喝,閃電掠往鷹飛,左手使出封寒傳授的左手刀法,右手則是慣用的絕投,一先一後,一重一輕,疾風雷掣電般向敵中路狂攻而去,全是沒有留手的拚命招數。

一時寒電激芒,耀人眼目,威猛之極。比倩蓮反應最快,立即喝。

大門處近三十名觀戰者同時吶喊助威,震耳欲聲,更添戚長征聲勢。

鷹飛嘴角抹出一絲冷笑,雙鉤提至胸前的高度,也是一先一役,擺好門他表面雖是從容輕鬆,其實卻是心中凜然。他顧忌的非是戚長征已首先天之境的武功刀法,而是對方出自天性的勇狠,和堅凝強大的氣勢,嘴角逸出的冷笑,乃是他已擬好應付方法。

戚長征狂猛的氣勢,這時無人不清晰地感覺出來,連尚亭、小半,寒碧翠、紅袖、玲瓏亦加入搖旗吶喊的行列。

只有封寒和風行烈兩人神情更見凝重。

比姿仙則憑著因雙修心法而來的直覺,察悉鷹飛的厲害。

這時戚長征離鷹飛只有十步,一掠即過,驀地放聲長嘯,把所有狂呼高叫全蓋了過去,本在後的右手刀忽搶先破空而出,超過了左手刀,而左手刀卻使出一路細膩纏綿的刀法,幻起一團芒花,護著全身要害。一簡一繁,教人噗為觀止。那比左手畫圓,右手盡方的難度,更要超越百倍。

「鏘鏘!」

鷹飛微向前俯,雙鉤擊出,正中敵人的右手刀。

戚長征全身一震,衝勢受挫。旋即左手刀鋒芒擴大,千百刀影,往鷹飛罩去。

鷹飛一聲長笑,右鉤平平實實橫揮入刀芒裡。

「叮。」

正中刀尖。

刀芒散去。

正在高呼狂叫的人,見到鷹飛鉤法如此精妙,都忽然啞口無聲,全場陷入落針可問的寂靜裡。那由嘈吵轉靜的變化,營造出一種使人心頭悶壓的氣氛。

戚長征雙目神光電射,左手刀回守身前,扭腰下右手刀閃電投往鷹飛臉門直劈過去。

鷹飛冷哼一聲,雙鉤交叉,便架了這無堅不摧的一刀,同時兩鉤交鎖,往前一送。

戚長征只覺對方內助,如長江大河般由雙鉤湧來,雖明知對方空門大露,左手刀硬是砍不出去。

「蓬!」

氣勁相交。

兩人同往後退。

至此戚長征先聲奪人的攻勢盡被破解。

鷹飛剛才任由戚長征搶得先勢,就是為了求得他攻勢受挫,氣勢衰竭的剎那,大笑道:「戚兄難道技止此矣!」翻身滾倒地上,雙鉤化作護身精芒,刺般往戚長征下盤章去。

戚長征剛以內勁和鷹飛毫無取巧的硬拚了一記,氣血翻騰,本以為對方亦不好過,那知對方像沒事人似的反攻過來,顯然內功實仍勝白己一籌,心中叫苦,唯有繼續後退,爭取一隙的回氣時間。

旁觀各人都人皺眉頭,若戚長征給鷹飛逼到牆角,形勢將會是兇險至極點,因為鷹飛的雙鉤,當然比長刀更有利於埋身搏鬥,戚長征豈非有敗無勝。

在離後牆尚有五步許的距離時,戚長征厲喝道:「看刀!」右手刀鋒微側,化作長虹,竟便生生從雙鉤的縫隙間切入鉤芒裡,直取翻滾過來鷹飛的胸膛。

眾人立時轟然叫好。

連鷹飛也想不到在危急存亡間,戚長征竟能施出如此天馬行空。全無軌跡可尋的一刀,叫了聲好,往後彈起,左手鉤回擊刀背上。

「當!」

激響震懾全場,功力淺者,都要耳鼓生痛。

戚長征有如觸電,往後急退,「砰」一聲撞在牆上,口角逸出血絲。

鷹飛蹌踉退了五步,一聲長笑,又掠了回來。雙鉤幻出漫天寒影,層層鉤浪,狂潮裂岸般往戚長征洶湧過去。

戚長征後腳一撐牆壁,猛虎出柙上往前標出,雙刀化作千重刀芒,迎上對方強悍絕倫的攻勢。

「叮叮噹噹」,鉤刀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兩條人影交換互移,在漫天氣勁裡閃跳縱躍,你追我逐。也不知誰佔了上風。

樓上風行烈的手已握在丈二紅槍之上,瞬也不瞬注視著場中的發展。

「轟!」

狂猛的氣勁交擊後。

兩條人影分了開來。

鷹飛左肩處衣衫盡裂,鮮血不斷流下,染紅了半邊身。

戚長征單刀柱地,支援著身體。看似全無傷痕,但眼耳口鼻全滲出血絲,形相淒厲之極。

紅袖呻吟一聲,差點暈倒,全賴玲瓏摻扶著她。

寒碧翠手握劍柄,俏臉再無半點血色。

場中的鷹飛冷哼道:「好刀法!」仰頭傲然望向封寒等人,笑道:「你們若怕他被殺,即管下來助他,我鷹飛一併接著好了。」

封寒冷哼一聲,沒有作聲。

這時任誰都知道鷹飛佔在上風了。

鷹飛凌厲的眼神轉到戚長征臉上,嘿然喝道:「若你棄刀認輸,我可暫饒你狗命,不過坦白告訴你們,這條花街已被我們重重封鎖,任你們脅生雙翼都飛不出去。」再一陣狂笑後,得意地道:「我們撤去了對長沙府的包圍,並非怕了官府,而是和他們合演一場好戲,讓敢反對我們的人都投進來,好一網成擒。」

戚長征站直虎軀,雙目生威,露齒一笑,臉上的血滿絲毫不影響那陽光般的溫暖和魅力,道:「你得意太早了,未到最後,誰可知勝負。」

鷹飛哈哈一笑,一揮手中鉤,遙指他道:「我拚著挨你一刀,擊中你兩處要穴,現在你功力最多隻剩下小平,還有何資格和我談誰勝誰負?」

戚長征冷哼一聲道:「你的弱點是太愛惜自己了,所以雖有數次殺我的機會,卻怕會在我反撲下受到重創,現在還說這麼一番話,只不過不敢和我分出生死,你若還是個男子漢,就承認給我說中了吧!」

鷹飛眼中掠過濃烈的仇恨和殺機,暴喝道:「好!我就拚著受傷,也要在愛你的人前把你擊殺。然後我會把你的女人逐一征服,讓她們沒有一天可以沒有我。」

比倩連在樓上怒叱道:「無恥!」

鷹飛仰首向她望去,露出個迷人的笑容道:「小妮子試過在下的滋味後。包你覺得你的風郎味同嚼蠟。」

比倩蓮氣得跺足道:「行烈!傍我幹掉他,否則倩蓮以後都不睬你了。」

眾人心中暗贊,知道谷倩蓮奇謀百出,藉此使風行烈有藉口介入兩人的決戰裡。

風行烈那會不明白,大喝一聲,人槍合一,往下撲去。

槍未至,鷹飛衣衫已被氣勁吹得狂飄亂拂。

鷹飛一聲長嘯,躍空而起。

「當!」

雙鉤架上丈二紅槍。

風行烈有若觸電,往後翻退。

鷹飛則借勢橫空躍起,落在對面的欄干處,足尖一點,箭般射上屋頂,「轟」一聲衝破屋頂,逸了出去。

風行烈落到地上,手臂痠麻,暗駭此人功力之高,與年憐丹所差無幾,這才真正明白為何連戚長征都要吃了大虧。

寒碧翠一聲驚呼,往戚長征處躍下去。

戚長征雙刀當墮地,口噴鮮血,仰後便倒。

他剛才只是硬提一口真氣強撐著,鷹飛一走,意散神弛,再支援不了。

寒碧翠把戚長征接入懷裡,熱淚狂湧,悽叫道:「不要嚇我啊!」

封寒等全躍了下來。

比姿仙拿起戚長征雙手,以獨門心法度進真氣。槍上現出奇怪的神色道:「他是故意昏了過去,以爭取療傷的時間和更佳的效果。」

幹虹青剛要說話,街上傳來一片喊殺之聲。

尚亭知道布在花街的手下和丹青派的人正與對方動上了手,跳了起來道:「你們在此爭取時間為戚兄療傷,我出去儘量阻延他們。」

小半喝道:「我和你一齊去!」

封寒冷喝道:「沒有時間了,你找個人背起長征,虹青負責紅袖,我們一起衝殺出去,看看能否趁黑逃往城外去,那活命的機會就可大增了。」

眾人心中凜然,封寒若也要說出這等話來。可知形勢的險惡,實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風行烈一振手上紅槍,大喝道:「就算我們戰死當場,我誓要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街上的戰鬥更激烈了。

罷湧出去的湘水幫和丹清派高手像潮水般退了回來,無不負著血傷。

封寒取餅戚長征身旁的刀,又珍而重之把天兵寶刀插回他背後的裡。

狂喝一聲,帶頭往正門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