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敗塗地

覆雨翻雲 黃易 第1頁,共2頁

韓柏藏在厚厚的被褥,開始進入魔胎獨有的「胎息」境界,口鼻雖停止了吸呼,卻沒有絲毫氣悶的感覺,心靈快將晉至平靜無波的寂境,體內真氣亦在丹田逐漸凝聚起來。

「悉悉索索!」

外面帳裡傳來換衣的聲音。

韓柏的腦中自然地升起兩個身材動人的女子寬衣解帶的綺旎情景,小腹下一熱,真氣忽地若萬馬奔騰,經脈像要漲裂,大吃一驚之下,連忙收攝心神,險險避過走火入魔的厄運。被外一股柔膩得像蜜糖的女聲響起,以近乎耳語的音量道:「碧夢姊,你說我們還有沒有命待到天明?」

躲在被褥內的韓柏嚇了一跳,這華麗的帳幕雖是荒誕古怪,但卻有種溫暖綺麗的氣氛,怎樣也使人聯想不到謀殺和死亡,豈知外面此女一開口便是擔心能否活到明天。

那叫碧夢的女子嘆道:「柔柔,我們都是苦命的人,門主恩寵我們時,我們便享盡榮華富貴,一旦心情不好,便拿我們出氣……」

那柔柔聲音提高了少許,激動地道:「出氣!我們八姊妹已給他殺了六個,最慘是春花,給他活生生鞭死,我真希望春花那杯毒茶可以結果了他,最多我們陪他一齊死。」

碧夢顯然膽怯多了,顫聲道:「不要再說了,給他聽到可不得了,還是快點燃起香爐吧,否則又不知他會用什麼殘忍手段對付我們。」

外面傳來金屬輕碰的聲音,不一會香氣瀰漫,連被褥內的韓柏,也感覺到絲絲香氣。

她們又再次喁喁細語,韓柏心中雖同情這兩個命運全被那什麼門主控制在手上的女子,但自身難保,唯有先集中精神全力療傷,待傷勢好了,或者能幫助這兩個女人也說不定。

被褥外的聲音逐漸消沉,這並不是外面兩女停止了說話,而是韓柏的精神逐漸內收,進入胎息無念無想的奇異境界。

這種境界乃練武人士和修仙道者所夢寐以求的,乃由後天踏入先天的必經法門,韓柏雖身具魔種,仍未臻先天的境界,想不到在療傷的需求下,在溫暖的被褥內,加上香氣的薰陶,無意間竟進入了先天結氣的境界。而其中最關鍵處實在於他的‘無意’,若換了一般人,‘有意’為之,早落了下乘。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一聲冷哼由被褥外傳來,韓柏悠然醒轉,只覺體內真氣充盈,說不出的舒服,默察傷況,除了經脈仍有點不暢外,幾乎就像從未受傷那樣,心中大喜。

微響傳來,接著那碧夢道:「門主!饒了我們吧。」

那門主默然不語。

碧夢驚得沙啞了聲音叫道:「柔柔!還不快向門主求恕。」

那柔柔顯是骨頭硬得多,死不作聲。

那門主再冷哼一聲。

韓柏心中一驚,此人聲音含蘊著強大的氣勁,顯是高手的高手,自己全無受傷時,或者仍未是他的對手,何況自己的傷勢仍差一點工夫才完全痊癒,此消彼長下,交起手來,實是有敗無勝。

外面是令人難堪的沉默,只有那碧夢偶爾牙關打顫的聲音不住饗起。

韓柏心中暗歎,假若那門主真要殺人,自己只好挺身而出,否則這一生也休想良心能安樂下來。

豈知那門主一聲長嘆道:「我怎會怪們,要怪便怪我自己,要恨便恨我自己,若是那晚我能全心全意和談應手合擊浪翻雲,勝敗仍是未知之數,至不濟也不過是戰死當場,那會弄至今天英名盡喪,連孤竹也帶著十二逍遙遊士叛我而去,使我心情大壞,胡胡塗下連你們八姊妹也給我殺棹了六人,怎還能怪你們。」

碧夢想不到有如此轉機,叫道:「門主!」

韓柏此時已知外面那人乃黑榜十大高手之一的逍遙門主莫意,暗慶自己沒有魯莽出手,現在對方能良心發現,自是最好,又見對方自責如此之深,心中亦不禁對他有點同情。

莫意再嘆道:「們不用說了,剛才我偷偷跟在們身後,們說的每一句話我也聽得很清楚。」

碧夢顫聲道:「門主!我們……」

莫意陰聲細氣道:「不要擔心,我早說過不會怪們的,唉!逍遙八姬中以兩人姿色最佳,亦最得我寵愛,所以即管我飲醉之時惱恨墳膺,也沒有失手找們來憤。」

碧夢囁嚅道:「門……主,如果……如果你像以前那樣,我和柔柔定會和以前那樣侍候你,也不會在背後說你長短,是嗎?柔柔!」最後兩句當然是和那柔柔說的。

柔柔隔了好一會,才低聲道:「是……是的!」

莫意喜道:「真的嗎?」接著又長長一嘆道:「但我再也不忍心要們將大好青春,浪費在我身上,何況我和浪翻雲已結下不能冰釋的深仇,所以我決定了讓們走。」

躲在被褥下的韓柏聽得暗暗點頭,這實在是個最好的解決方法。

碧夢喜出望外,跪下叫道:「多謝門主!」

那柔柔卻沒有任何反應。

殺氣忽起。

韓柏立時生出感應,但已來不及反應。

「啪!」

手掌拍在頭上的聲音響起,接著是頭骨爆裂的聲音,也不知是兩女中那一個,連慘叫也來不及,便香消玉損。

韓柏怒火狂燒,作夢也想不到這莫意如此反覆無常,正要不顧一切撲出,又突覺殺氣已消,知道莫意聞暫不會殺人,連忙剋制著魯莽撲出的衝動,靜待偷襲的好時機,若非知道外面的人是莫意,他早撲了出去。

莫意冷笑道:「一試便試出想離開我,哈哈哈!其實我是剛剛來到,那知們說過我的什麼壞話。」接著語聲轉柔,道:「還是最好。」

柔柔狠聲道:「你殺了我吧!」

莫意一愕道:「不怕死嗎?」

柔柔淡淡道:「與其日夜提心吊膽,不如早點一死了之。」

莫意奇道:「但不知我有很多令生不如死的方法嗎?」

柔柔平靜地道:「你動手吧!」

這回連韓柏也大為奇怪,在柔柔這種處境,痛快一死絕不可怕,但誰也可想到莫意有的是使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柔柔憑什麼全無所懼。想到這,心中一動,猜到柔柔必是有一種自殺的方法,保護能在莫意動手前身亡,那自然可不懼莫意的任何手段。而柔柔自殺之心亦非是那麼堅決,否則應把握時機及早行動,不用像現在那樣要等到最後關頭了。

想到這,又大感頭痛,自己若貿然撲出,必會引起莫意的反應,倘因此惹起柔柔的誤會,立即自殺,豈非弄巧成拙。

莫意的嘆息響起,道:「我可以狠心殺她們,但又怎狠得起心殺,不是不知我一向最疼愛。」

韓柏大叫不妙,自己想到的,這老狐狸怎會想不到,目下自是籌謀妙法,阻止柔柔自殺。

柔柔喝道:「不要過來!」

莫意道:「好!好!我不過來,我不但不過來,還走遠一點,滿意嗎。」

柔柔的呼吸忽地急速起來。

韓柏心叫不好,知道這柔柔非常聰明,已看穿了莫意的詭計,所以決定立時自殺。

當他正要不顧一切翻被而起,一股勁力突由莫意站處順著地氈擴散,猝不及防下,背脊登時受了一記,半邊身一麻。

嬌呼傳來,柔柔軟倒氈上的聲音響起,比起韓柏,她當然更不濟事。

莫意複意大笑說:「小賤人竟想玩我,也不想想我莫意是何等樣人,咦!原來是袖內暗藏毒針,哼!這針原本是想來行剌我的吧!是不是?」

韓柏默運玄功,麻痺的身子立時回覆了大半,沒有先前的軟瘓無力,心中既暗驚莫意借物傳力的奇功,又暗責自己疏忽大意,若莫意的物件是自己,今晚便要一敗塗地了。

下定決心,只要再回復先前狀態,便立即出手。

莫意怪聲怪氣道:「為什麼不作聲了,啊……定是全身麻痺了,讓我給揉揉吧。」手掌磨擦身體的聲音響起。

不一會,柔柔呻吟起來,哭叫道:「不要!不要碰我,殺了我吧!」

莫意**笑道:「任你三貞九烈,也受不住我逍遙手法的挑逗,何況只是個**,那處地方喜歡被男人摸弄,有誰比我更清楚。」

柔柔令人心搖魄蕩的呻吟聲更大了,不住喘息著。

韓柏勃然大怒,這莫意確是不堪之極,但同時心情也平定了點,想來莫意在大大羞辱柔柔一番前,是不會下毒手的,自己只要顱準一個機會,出手偷襲,便大有勝望。

柳搖枝那一簫確是非同小可,直到這刻,半邊身的經脈仍感不大暢順。其實韓柏不知道的是:若柳搖枝得悉他這麼快便復原了大半,一定更驚得目瞪口呆,要對他魔種的潛力重新評估呢。

‘啪勒!’

衣衫碎裂的聲音響起。

嬌呼傳至。.‘砰!’

柔軟的女體跌在韓柏躲藏的被褥上。

柔柔驚叫起來,顯是感到鈹褥下有人。

韓柏心中一動,伸掌輕椎,柔柔又從被褥上滾下,落到地氈上,躺在他身側。

韓柏在被褥的黑暗裡,當然看不到柔柔的**,但想想仍感到非常刺激。他自少至大,從未見過任何女人的身體,花解語已使他大開限界,這時對只隔了一堆繡被的柔柔充滿了遐想,實乃最自然的事。

莫意獰笑道:「小**,讓我先將弄至半生不死,才想想如何折磨,哈哈哈!」柔柔驚叫。

風聲響起。

韓柏心中大喜,那敢再遲疑,探手出外,貼上柔柔滑嫩堅實的裸背,收攝心神,低喝道:「出掌!」

柔柔雖早知有人藏在被內,但忽然間背上給人按上,仍嚇了一跳,接著內勁透體脈而入,直傳上右手,又見莫意醜惡之極的肥軀一座山般向她壓來,豁了出去,一掌擊出,正中莫意胸口。

「呀!」

一聲慘叫下,莫意像片樹葉般往外拋飛,臉上的肥肉扭曲出難以相信的驚容。

同一時間,原本折迭整齊的被褥一齊飛起,像朵厚雲般往莫意罩去,當他剛背脊觸地時,幾張繡被剛好將他罩個正著。

韓柏彈了起來,凌空飛起,柔柔清楚看到他正飛臨隆起被內的莫意聞上,雙掌全力下擊,一時間勁風滿帳,點著了的燈火一齊熄滅。

「篷!」

韓柏擊實被上,可惜卻非莫意的肥體,而是他破被而出的肥掌。

韓柏慘叫一聲,反拋而起,受傷未愈的經脈立時劇痛麻痺,不過幸好他早有和範良極交手的經驗,知道莫意這個級數的高手都有護體真氣,更何況自己是借柔柔發掌,勁力大打折扣,又擊不中對方穴位要害。但仍想不到莫意如此快能作出反擊。

黑暗中勁風呼呼,躺在帳邊的柔柔也不知兩人過了多少招。

兩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砰!」

韓柏跌回柔柔的**旁,不住深吸長呼,顯在積聚內力。

那邊廂的莫意卻是無聲無息,令人完全不知他下一步要作何行動。

柔柔心中升起一股暖意,這年輕男子生死血戰間仍不忘滾回她身旁保護她,怎能不使她心生感激。

勁風再起。

柔柔只覺自己**的身體,被那男子反身摟著,跟著在黑暗中往前飆竄,到了帳幕另一角里。

其間掌擊聲爆竹般連串響起。

血戰忽又停下。

黑暗裡交戰的兩人都默不作聲。

柔柔自少便給莫意收作姬妾,從未接觸過其它男人,這一刻給這體魄健碩充滿男性氣息的男子緊摟懷,真是別有一番滋味,情不自禁下反手將對方摟著。

反而韓柏全神貫注著莫意的動靜,一點也感不到懷內女人的反應。這時他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半邊身在與莫意的硬拚下,差點連感覺也失去了,兼之又要保護懷內之女,實在落處下風,喜的是莫意的內力始終不及範良極精純,雖及時勉力反擊,仍然傷上加傷,否則也無需每一輪攻擊後,都要調息後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