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反敗為勝

大房地產商 王曉方 第2頁,共2頁

「合同簽了也不怕,我們有最好的律師會處理好善後的,我認為你們籤的合同不合乎商業道德,這完全是惡意競爭,即使返還雙倍的違約金由公司拿,你怕什麼?」白昌星耐心地說。

「董事長,二十萬對我們不是個小數,我們在未來城什麼時候能賺到這麼多錢?」另一位銷售人員不客氣地問。

「問得好,我覺得你們只顧眼前利益,沒想到長遠利益,別忘了你們每個人在森豪都上了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天嬌集團承諾給你們上了嗎?再說,是森豪集團的實力強,還是天嬌集團的實力強,東州人都知道。」白昌星誠懇地說。

「董事長,人家有香港黃河集團撐腰呢。」小姜插嘴說。

「那麼我來問你們,你們的合同是與香港黃河集團籤的嗎?顯然不是,在森豪,你們銷售完未來城還有其它專案一個接著一個,在天嬌,你們銷售完永珍城,天嬌與香港黃河集團的合作就結束了,就會各奔東西,到那時候你們就可能失業,馬智華他一個打工的能給你們什麼?我承認,他在房地產銷售方面有一套,你們都是他一手培訓出來的,但是這次被馬智華、範真真稱作起義的挖人事件,你們不覺得馬智華的人品有問題嗎?跟著這樣的人有奔頭嗎?」

白昌星的話明顯起到了作用,在場的四十多人都默不作聲。

「這樣吧,我也不逼你們,你們可以離開會場,打個電話,和家裡人商量一下,我知道你們把二十萬有的給了老公,有的給了妻子,還有的給了老爸老媽,好好商量一下,我就在會議室等你們的答覆。」

白昌星說完,四十多人紛紛離開會議室,有的乾脆上了電梯,毛小毛很有心計,她尾隨著這些人出去了,會議室只剩下白昌星和白志剛。

「哥,我覺得你不應該放他們走,打電話就在會議室打,你放他們這麼一走,弄不好一個也回不來了。」白志剛埋怨道。

「志剛,按你的方法,即使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大哥打了一輩子鷹,卻不小心讓鷹鵮了眼了,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這件事過去了,我們絕不放過馬智華,森豪的商業機密馬智華知道得太多了。」白昌星目光陰毒地閃了閃,低沉地說。

「大哥,整個事件陳金髮從頭到尾都參與了,說不定這個餿主意就是他給範真真出的,前些日子,我在秦都魚翅莊請蘇紅袖吃飯時,趕巧碰上了陳金髮給範真真過生日。」白志剛蹙眉說。

「陳金髮巴結範真真一定是衝著何振東,志剛,對待陳金髮也要多提防,這是個心毒手辣的亡命之徒,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大哥,咱與他無冤無仇,他能對我們怎樣?」

「志剛,陳金髮這種人是勢利小人,惟利是圖之輩,仗著他叔叔在省農行當行長到處圈地,這次他和範真真攪在了一起,決不會有什麼好事,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好像山雨欲來似的。」

白昌星話沒說完,毛小毛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董事長,不好了,咱們的銷售人員出了電梯就被永珍城的麵包車接走了,是馬智華親自來的,說是要請大家吃魚翅鮑魚。」

「全都接走了嗎?」白志剛急切地問。

「拉走了一半,還剩下二十多人去還是不去在猶豫。」毛小毛皺著眉頭說。

「志剛,你趕緊下樓,就說我請大家吃魚翅鮑魚。」白昌星果斷地說。

在飯桌上,白昌星又是一頓苦口婆心地勸,這二十多人終於答應留了下來。送走這些銷售人員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白昌星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靜,白志剛和毛小毛陪白昌星又回到森豪大廈辦公室。

「大哥,這二十多人總算答應留下來了,可是明天如何對付範真真的新聞釋出會呢?」白志剛一籌莫展地說。

「志剛,」白昌星從自己的老闆臺上的小木匣裡拿出一支哈瓦那雪茄,毛小毛趕緊給他點上火,他深吸一口雪茄說:「你嫂子五年前生老二的時候,是在香港生的,你還記得嗎?當時預產期推遲了兩個星期,我在香港也沒有朋友,香港的氣候我也不習慣,住在明德醫院的公寓裡,整日百無聊賴地翻報紙看八卦新聞,你嫂子住了一個多月的院,當時香港八卦新聞寫得最多的就是克林頓和萊溫斯基的性醜聞。每天早上我給你嫂子買點菜回來,然後,夾上一大堆的八卦雜誌報紙,沒別的可以看的,天天看這些東西。當時我就特為克林頓著急,克林頓無疑是一個很有魄力的總統,很有魅力的男人,可是當他和萊溫斯基的事情東窗事發後,卻在處理中犯了一個錯誤。如果克林頓當時對電視機告訴公眾發生了什麼事情,向希拉里道歉,向萊溫斯基道歉,向美國人民道歉,我想美國人對這種事一定可以理解並寬恕他,可是克林頓卻躲躲藏藏,我越看越為克林頓著急!我覺得克林頓給全美國發封信說清楚不就完了嗎!還請了二十多個律師,我發現克林頓這二十多個律師給他幫了倒忙,教他哪一句該說,哪一句不該說,實際上,這個時代與人溝通的規則變化了以後,你就應該坦誠,坦誠了大家就可以理解你,包括你犯的錯誤。結果後來給克林頓定了四條罪狀,這四條罪狀沒有一條跟事件本身有關,比如指使別人做假證,影響司法公正等等,這些罪狀都是他在處理的時候沒有把握好一個原則。這個原則就是坦誠,你想什麼事情就說什麼事情,你做了什麼事情就承認什麼事情,只要你拿出足夠的坦誠,媒體和社會公眾就會理解你。如果你躲躲藏藏的,反而會出現一發而不可收拾的情況。」

「大哥,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想把真相捅出去?」白志剛疑惑地問。

「董事長,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你要三思而行啊!」毛小毛提醒道。

「我覺得就應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讓媒體報道出去,對,趕在範真真的新聞釋出會之前報道出去,我想好了,我親自寫一封信,題目就叫《未來城的銷售人員被高薪挖走了》,我要在信裡點明永珍城究竟挖走了誰。」

「大哥,你再想想,這麼做的後果!」白志剛勸道。

「我已經想好了,你們倆不用勸了。小毛,你能不能在報紙上把這封信明天早晨就見報?」白昌星決絕地說。

「董事長,這封信要作為文章發估計夠戧。」毛小毛為難地說。

「我現在不跟你囉嗦,志剛,你和小毛想辦法聯絡媒體,這封信明天早晨務必見報,你們忙吧,我靜靜心寫信。」白昌星不耐煩地說。

「大哥,有一個辦法能行。」白志剛眼睛一亮說。

「快說,什麼辦法?」白昌星急切地問。

「廣告,《東州青年報》、《東州晨報》、《東州晚報》和《精品購物指南》這幾家東州最有影響的報紙都有我們宣傳未來城的整版廣告,何不在我們的廣告版面上登這封信。」白志剛急中生智地說。

「好,志剛,這個主意好。小毛,你趕緊通知這幾家媒體,明天的廣告改登我這封信。好了,你們去吧,我先寫信。」

白昌星說完,白志剛和毛小毛出去了,屋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白昌星又換了一支雪茄,好多年不提筆寫字了,平時除了簽字寫自己的名字,根本不寫其它漢字。

白昌星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派克金筆,這支金筆還是自己過生日時老婆送給自己的,徐美靜的意思,白昌星心裡很明白,自己的事業越做越大,她希望自己多看書,多寫點東西充實自己,免得森豪集團這艘大船迷失方向觸礁沉船。

這支派克筆一直躺在自己老闆臺的抽屜裡一次都沒用過,白昌星把雪茄煙摁在菸缸內,吸足了鋼筆水,開始奮筆疾書。總也不寫字,難擴音筆忘字,好多字不會寫,只好用漢語拼音先註上。

白昌星覺得寫這封信的情緒很低落,他就是要讓森豪的員工、森豪的客戶感受到誰是真正的受害者,正所謂哀兵必勝,整封信充滿了悲壯的調子,他讀了一遍,覺得很有感染力,最後他提筆寫道:「未來城的員工,無論我們成功還是失敗,無論我們受到競爭對手什麼樣的打擊,千萬不要忘記我們做人的準則,不要忘記我們的使命,也不要忘記客戶對我們的期盼。」

白昌星寫完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給毛小毛打了電話,讓她趕緊打出來,以最快的速度發出去。由於太累了,白昌星和衣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早晨,太陽剛剛爬出黑水河,白昌星辦公室裡老闆臺上的電話和自己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白昌星睡眼惺忪地接電話,結果老闆臺上的電話是《東州青年報》的記者就永珍城挖人事件要採訪他,手機裡的電話是東州電視臺的記者也要就永珍城挖人事件採訪他。白昌星意識到昨天晚上自己的那封信通過幾大媒體的廣告登出去後,開始起作用了。

應對完記者,白昌星趕緊給白志剛打電話,讓他應對各大媒體的採訪。白志剛告訴他,東州幾大媒體的記者已經堵在家門前了。白昌星囑咐利用好這次機會,爭取反敗為勝,使挖人事件轉化為未來城熱銷的一次良機。白志剛心領神會,他不得不佩服大哥臨危不懼、處事泰然的大將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