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東方焜急忙制止了準備動手計程車兵,他蹲下身體摸了摸地上那個士兵的脖子,然後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一下。然後急忙跪在他的身邊,雙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有節奏地用力壓他的胸口。
搶救了一會後,倒地計程車兵沒有一點反應,東方焜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然後緩緩站起來。
東方焜搖搖頭對李副官說:「他不是食物中毒,咱們大家跟他吃的都一樣,怎麼沒有事情?他的症狀跟在大理死的兩個兄弟差不多。」
「東方先生的意思,他是被人謀害的?」李副官驚訝地問。
東方焜點了一下頭,沉重地說:「可以這麼認為,兇手很可能就在咱們中間。」
沒想到東方焜的話音剛落,帶隊的連副一把從槍套裡抽出手槍,嘩啦一聲把子彈推上膛,怒氣衝衝地走到搭車的老兵身邊,把槍口抵在老兵的胸口上。
「媽的,一定是這個老東西,老子崩了你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看到自己的連副動了手,其他幾個士兵立刻跟著端起槍,大聲吆喝著,「殺了他,殺了他給兄弟報仇……」
東方焜剛想要制止連副,只見慈夢薇像變魔術一樣手裡突然多了一隻白朗寧袖珍手槍,她身體一閃就來到了連副的身後,把槍口頂在了連副的後背上,同時厲聲說:「你要是敢開槍你也活不了!」
都沒想到夢薇的身手這麼敏捷,吃驚的同時幾個士兵見自己的連副受到了威脅,不約而同地將槍口又對準了慈夢薇。
阿強的心裡一直記得少爺讓自己保護好夢薇,他本能地站到慈夢薇身邊,將手裡的二十響對準了圍上來的幾個士兵。
情況來得太突然,根本讓人來不及思考,氣氛頓時緊張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連副的槍頂在老兵的胸口,而夢薇的槍又指著他,幾個士兵端著槍呈扇形把他們三個人圍在中間,阿強的二十響也張開了大小機頭,隨時準備掃射。
此刻最著急的是東方焜和李副官,他們知道這個時候只要有一個人控制不住或是走了火,後果將不堪設想,倆人都急出了一頭冷汗。
只有凌峻峰站在一邊冷眼看著發生的一切,他神情平靜,彷彿眼前的一切跟自己絲毫不相干,他像一個局外人靜靜地觀看者形勢的發展。
東方焜不理解慈夢薇為什麼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他心裡隱約感覺到夢薇跟搭車的老兵有某種關係。東方焜的大腦在急速地思考著,他在想如何化解眼前的這場危機……
時間彷彿在瞬間停止不走了,現場的所有人也同時被定格在一幅靜止不動的畫面中,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每個人都感覺似乎是經歷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東方焜儘量用平和的口吻說:「請各位冷靜,我向大家保證,老兵絕對不是兇手。」
「憑什麼說他不是兇手?」一個士兵大聲質問。
「道理很簡單,第一老兵沒有殺人動機,第二他不會蠢到把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殺死,第三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兇手。」
「那你說誰是兇手?」
「我希望大家先把槍放下來,咱們現在是一個集體,如果起了內訌,最高興的還是兇手,大家應該同舟共濟。」說到這裡,東方焜現對阿強說:「阿強,把你的槍放下來,槍是用來對付敵人的,而不是指著自己人。」
東方焜的最後兩句話起了作用,大家不約而同地收起了槍。連副轉身看著東方焜,用手指著老兵說:「少校,不管兇手是不是他,都必須讓他離開我們,不能再讓一個外人搭我們的車。」
還沒等東方焜回答,慈夢薇就搶著說:「老兵不能走,如果你們讓他走了,我就退出你們的尋寶行動。」
「嘿嘿……」李副官忽然一陣冷笑,他緊盯著夢薇說:「我早就看出來你這個老兵是一夥的,現在果然露出了馬腳,你就是退出也別想拿回藏寶圖去了。」
慈夢薇毫不在意地說:「哎,我早就防備著你們來這一手,你們也許不知道,藏寶圖上不僅有地圖,上面還有四句詩,沒有這四句詩有圖也打不開寶藏的入口,在把藏寶圖交給你們的時候,我就把上面的四句詩擦掉了,哈哈……離開了我,你們就是到達了藏寶地也沒有辦法……」
夢薇的話令東方焜也大感意外,想不到這個女孩竟然還留了一手,自己真是小看她了,但是他卻猜不出這個女孩到底要幹什麼。
東方焜忽然對慈夢薇說:「請你跟我來這邊。」說完東方焜轉身朝道路的另外一側走去。
慈夢薇跟著東方焜走出了二三十米,然後說:「可以了,在這裡說話他們聽不到了。」
東方焜猛然轉過身來,表情嚴肅地直視著慈夢薇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去野人山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慈夢薇一幅輕鬆的神態,「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我鄭重的重申一遍,我從來不說謊話。」
「那好,請你告訴我,老兵跟你是什麼關係?」
慈夢薇把頭一歪,俏皮地說:「對不起,我有保持沉默的權利,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東方焜又氣又急,卻又拿這個刁鑽機靈的女孩沒有辦法,只好威嚇她說:「如果你不告訴我實情,我將無法保護你們,李副官如果要趕你們離開我也沒有辦法。」
「嘿嘿,我相信你會有辦法,而且你沒有選擇的餘地,離開我的協助你根本不可能找到寶藏,好了,現在我去把李副官和那個連長叫過來,你跟他們解釋。」夢薇笑嘻嘻地說。
東方焜忽然發覺自己竟然鬥不過這個丫頭,「你讓我跟他們解釋什麼?」
「解釋什麼是你的事情。」說完慈夢薇轉身向回走去。
敞棚下面的正好奇地看著他們倆,不知道東方焜跟這個女孩說什麼,只見女孩獨自走了回來,她走到李副官和中尉面前,若無其事地對他們說:「那個少校軍官讓你們倆過去一趟,他有話要對你們說。」
李副官和中尉連副相互對視了一眼,疑惑不解地朝東方焜站立的地方走去。
東方焜感覺自己竟然在受這個神秘女孩的擺弄,不過他的直覺告訴他,士兵的死與慈夢薇沒有關係,因為士兵的死亡只會給她造成麻煩。
望著慈夢薇的背影,東方焜又感覺有些無奈,他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憑著他寧折不彎的性格,怎麼會任由一個女孩擺佈?難道僅僅因為對方是個漂亮的姑娘?實話說如果對方是個男人,他肯定不會這樣順從。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英雄難過美人關。
李副官和連副來到東方焜面前,靜靜地看著他,猜不出東方焜要說什麼。
東方焜沉吟一下,然後看著李副官說:「如果要完成任務,必須讓這兩個人跟著我們,沒有其它選擇。」
「少校,你知道著兩個人的來歷嗎?」連副好奇地問。
「中尉,實話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個姑娘交給我的藏寶圖是真的,作為軍人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完成黨國交給的任務。」
李副官看著東方焜問:「如果後面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麼辦?咱們現在剛走了一半的路程,已經就有三個兄弟不明不白地死了,照這樣下去,不等到達目的地人就死光了。」
「我剛才考慮過了,如果我們加以防範,事情應該可以避免。」說到這裡東方焜看著連副說:「中尉,等會你讓士兵每兩個人一組,從現在開始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兩個人相互為對方警戒,特別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兩個人輪流著睡,這樣就可保證相互之間的安全。」
「好,我馬上按照少校說的去安排。」連副痛快地答應。
李副官仍然疑慮重重地說:「東方先生,你剛才講兇手很可能在我們中間,按照你的說法,老兵和這個女人不是兇手,那麼剩下的人只有那個博士和你的隨從了,你應該能判斷出誰有可能是兇手吧?」
東方焜無奈地說:「問題是必須要有證據,沒有證據我們總不能隨便冤枉任何一個人吧,我相信一定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隨後三個人回到出事的敞棚下,連副招呼幾個手下把死去計程車兵抬到旁邊的山坡上,挖了坑埋好。
開店的夫妻倆人一直愣愣地站在那裡,嚇得自始至終沒敢挪動一下。東方焜看到夫妻倆的神態感覺很可憐,讓阿強把兩塊銀元放在桌子上,然後才上車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裡,連副按照東方焜說的方法,讓士兵兩人一組,相互警戒,再也沒有發生突然死亡的事情。
兩天後尋寶隊開始翻越史迪威公路上最險要的一段路高黎貢山,這個二戰時海拔最高的戰場。
這段路的落差在二三千米之間,公路是沿著山勢修築的,在崇山峻嶺間,公路盤旋而上。吉普車像蝸牛一樣爬上高黎貢山後,大家體驗到什麼是驚險。一道接一道的急彎,總是拐過來拐過去的,90度的拐彎算是小的,許多地方是180度的大拐彎。一個又一個的上坡下坡。許多路段是在懸崖絕壁上開鑿出來的,一邊是岩石,一邊是無底的深淵。那些雲霧就在山間飄著,在腳下飄著,有些路段能見度不足十米,坐在吉普車內感覺像騰雲駕霧一樣。
難以想象這條路是如何修建的,滇西的二十多萬老百姓用最原始的工具,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打通了這條被稱為「抗戰生命線」的中國通向境外的唯一一條陸路通道。
翻越高黎貢山後,尋寶隊很快就要進入緬北了,然而更大的危險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