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馬尿少灌些!嘿嘿嘿嘿嘿嘿嘿。一個五彩頭髮、光膀子露大腿的女士仗著身邊有個打手模樣的男人,也對我出言不遜。
咚咚咚咚鏘,咚咚咚咚鏘,咚咚咚咚鏘鏘,咚咚咚咚鏘!我繼續著我的鑼鼓點兒和不甚規範的秧歌舞,繼續走在光怪陸離的“人路”上。我的好心情一點兒沒有受影響。
這“紅燈區”實際算不上什麼紅燈區,本市一些人這樣說而已,但這裡掛羊頭賣狗肉靠色情來掙男人錢的店鋪確實有。在幾個光線很暗的樓房間隙,牆根下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女郎眼巴巴望著獨自過路的男人,有的還低聲招呼說:哥,玩玩。儘管我從這裡通過時沒有再扭秧歌,而是規規矩矩行走,但是我仍然被關注甚至被召喚。我儘管心情很好腦子不是很清醒,但還是經受住了考驗。我一個新任××局副局長豪情萬丈,我知道我前程遠大需要檢點自己絕不能不顧操守犯一些低階錯誤。焦副局長曾經講過他有一個遠房二大爺,當年曾是地下黨,被敵人抓住了,灌辣椒水兒他不招,上老虎凳也不招,燒紅的烙鐵放到身上還不招,後來敵人給他使美人計,他卻將計就計了,所以當了叛徒斷送了美好前程最終被我黨抓回來槍斃了。我這陣兒革命意志無比堅強,豈能上你們這些小小野雞的當?
通過“紅燈區”之後,我怎麼也不願意立即回家。我剛剛被提拔剛剛被本單位的人眾星捧月般弄得暈暈乎乎,這種尚未消退的幸福感需要有人分享。我順理成章地想到了梅潔。
我立即給梅潔打電話:我這會兒想見你。我要到你家去。
這會兒?那好,你來吧,哥。梅潔的口氣好像在猶豫。我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22點45分,但是我並沒有猶豫,立即攔下一輛計程車徑直往梅潔家去了。
我摁響門鈴,梅潔身著居家的緊身衣,沓拉著拖鞋來開門。我急不可耐要表示親熱,但被梅潔用眼神制止了。他把我讓到客廳。
梅潔家客廳裡本來就有一男人。那男人也沒穿外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腳上的拖鞋搖晃著。他看見我進來了連一個欠身的動作也沒有,眼睛裡全是傲慢和審視。
這個出乎我意料的、在不該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出現的男人一下子讓我受不了啦。
小梅,我走啦。我把尷尬、無奈以及氣憤都強壓下去,立即轉身告退。
你幹嘛呀?來了就走!咋啦呀,趙,趙哥……梅潔好像對我的反應也始料不及。
我雷厲風行地從她家出來,噔噔噔噔跑著下樓。
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糟糕。回到家裡,我已經是垂頭喪氣的了。
給,這是一杯熱酸梅湯,解酒,喝下去舒服。我的老婆空前賢惠,我剛剛坐到沙發上她馬上就來送溫暖:把襪子也脫了,我給你弄洗腳水去。
你煩不煩?一天不洗腳能死人?我蠻不講理地說。
當局長就當局長了,脾氣這麼大幹啥?秦秀麗居然還跟我嬉皮笑臉的,讓我感覺行政職務提升了在家裡的地位也立即水漲船高。
我說不洗就不洗!我竟然在客廳裡把半盆溫度適宜、飽含著妻子好心好意的洗腳水踢翻了。幹完這事情我立即在心裡罵自己不是個東西。
農民!秦秀麗終於忍無可忍,拿出慣用的伎倆向我反擊。
農民就農民。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上了床,脫了襪子,我才發現我的腳臭味確實比較上檔次。我有點兒後悔沒洗腳,但是為了面子,我硬著頭皮把臭腳塞進了乾淨的被窩。
農民。臭農民。秦秀麗說。
你媽的×!你不過是臭小市民。農民才不臭呢。你家三代以前的先人不是農民才怪呢!沒有農民你吃屎喝尿呢!我對於侮辱農民的人向來都不客氣。我骨子裡就把自己算做農民,並且引以為驕傲。
後來我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又採用強制手段把秦秀麗同志“鼓湧”了一回,並且嘴裡唸唸有詞:讓你說我是農民!讓你說我是農民!……我估計秦秀麗同志要是翻臉了告我一回婚內強姦我肯定要吃官司。問題在於她晚節不保,裝模作樣反抗了一陣兒就開始配合默契。
不過我早洩。
她很不滿足,我也英雄氣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