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能仁攜夫人參加了好友安仲熙為他老婆隆重舉行的生日宴會,從中受到了很大啟發。
看來還是應該把自家的老婆對付好。你別看安茄子一直在裝,可他裝得挺像的。我夏能仁還不瞭解安仲熙?這兄弟二十來年就一直迷戀那個長得並不怎麼樣的扈婉璇,心根本不在老婆孩子身上。平常你別看他在家裡好像沒地位,讓甘文秀收拾得一愣一愣的,但人家主意多正!不光一顆心都在情人身上,給那扈婉璇錢也沒少花,甘文秀知道什麼?光發點兒小脾氣使點兒小性子管什麼用?把老婆給別人搞的男人是王八,頭上閃綠光,那麼丈夫被別的女人佔有的女人呢?也很窩囊,也很受傷,有氣還得嚥下去!難怪天下的怨婦那麼多,難怪得乳腺癌卵巢癌淋巴癌胃癌肝癌結腸癌的女人那麼多,都是讓不忠誠的男人給氣的!雖然現在人們的觀念很開放,雖然婚外情是普遍存在,雖然夫妻之外的性愛不再受到很嚴格的限制和社會輿論的嚴厲譴責,但夫妻因為感情和家庭關係鬧矛盾,總還是會造成一定的不良影響。最近上級有明文規定,對家庭不負責任、處理不好家庭婚姻關係的人不能提拔任用成領導幹部。這就是說,要想在單位混得好,家庭不能後院起火,否則也會傷害個人在單位的形象,嚴重的還會危及仕途進退。所以,無論如何要跟老婆把關係搞好,這方面安茄子的經驗和做法值得借鑑。其實,女人好哄呢,你沒看甘文秀,就讓安茄子的一頓飯、一個生日蛋糕和一束鮮花就搞得找不著北了。還哭呢,內心不知道怎樣感激安茄子呢。嘁!
看來,以後也得跟馮雪宜來點兒小伎倆,別讓她總是給自己一張吊死鬼臉,別人她到人前一派怨婦的樣子,更不能因為郝萍或者別的女人讓她鬧翻了天。我夏能仁畢竟還有遠大目標和更高的追求,畢竟還要繼續在政府機關混下去,要是讓自家老婆給壞菜了,那算個啥事啊?只有弱智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別看眼下我夏能仁在本局遇到了一點兒小麻煩,需要暫時的韜光養晦,夾著尾巴做人,但我絕不會就此一蹶不振,絕不會蟄伏太久。出水才看兩腿泥,將來誰是誰還說不定呢。
除了要把老婆對付好,今後如何繼續跟最重要的情人郝萍相處,看來也不能掉以輕心。單位上最近已經傳出了不少關於他和她的閒話,想必是有小人在背後作怪,比如想把我夏能仁拱倒然後取而代之的田副科長之流。前不久所謂我夏能仁收禮受賄的風波,一定是這個姓田的在背後搗鬼,以後要好好提防著點兒。當然,哄老婆歸哄老婆,情人還是不能少的。男人嘛,總不能沒有女人,總不能沒有性快樂。人的一生很短促,活人不能虧待了自己。問題在於跟老婆上了床沒一點兒感覺,隔上好久弄一回,感覺還是像被女人強xx了一樣——男人也有被強xx的感覺,世界上有太多的男人經常被自己的老婆「強xx」——太沒意思了。玩小姐更沒意思,體驗過了才知道,真的是婊子無情,很費錢,感覺被人捉弄,感覺跟畜生沒有兩樣,還不安全——夏能仁身上很關鍵的器具最近就有就有毛病,還好只是淋病,但也很丟人,很麻煩,暫時要忍著,不能搞那種事,而且做賊一樣,必須要瞞著老婆——真後悔曾經當過嫖客!這樣看來,情人還是不能少。
論起情人,夏能仁覺得還是要跟郝萍繼續好。他別無選擇。跟郝萍在一起感覺一直很好,是身心交融的那種好,是久經考驗真金不怕火煉的那種好,是愉悅過後沒有沉重感絲毫不後悔的那種好。這樣的好可遇不可求,假如放棄了郝萍,再到那裡去找如此上檔次、堪稱至美至善至境的好?
但是,跟郝萍保持關係最近也面臨一種威脅,來自郝萍丈夫曹成榮的威脅。這威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要是處理得當,也許什麼事情也沒有,要是處理不當,發生多大事情也都有可能。這件事上也必須小心為妙,還需要郝萍認真配合……
夏能仁準備著手實施糊弄老婆的計劃。怎麼糊弄呢?向安茄子學習,先給她弄個生日宴會,甚或多找幾個人搞成生日party?顯然不行。且不說有東施效顰之嫌,關鍵是馮雪宜的生日剛剛過了三個月,總不能每季度過一次生日吧?那麼,花重金給老婆買點兒首飾?買這東西只當是存錢,比起在銀行存款來,貴重首飾還不貶值,東西送給她還是在這家裡擱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怕啥的?對對對,這是個好主意。
等到發工資,夏能仁還跟同事借了些,總共準備了5000塊錢,然後滿臉堆笑給馮雪宜說:想不想讓我送你一件好東西?
啥好東西?馮雪宜滿臉疑惑。
我想給你買一件首飾。買好一些的。你喜歡啥?項鍊,手鐲,還是鑽戒?
你沒發燒吧?馮雪宜故意用手摸了摸夏能仁的額頭。今天的太陽好像也沒有從西邊出來。她說完撇撇嘴。
你看你,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看見沒,我把錢都準備好了。夏能仁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是厚厚的一沓子錢。
不是我把你當成驢肝肺,問題是你本來就長了一副驢肝肺。你說說,這些年了,你什麼時候真正把我放到你心上了?你什麼時候還能想起老婆重要?結婚二十來年了,作為丈夫你好好想想,什麼時候你主動給我買過哪怕是一件衣服,哪怕是一個髮卡一雙襪子?沒有吧?我沒冤枉你吧?馮雪宜說著說著眼淚都流出來了。
夏能仁聽著老婆的訴說,心裡暗暗檢討:還真是這樣的!他對老婆的忽視和冷漠不是一天兩天了,除了剛結婚的那兩、三年多少還有些熱乎度,自從老婆懷孕生孩子、體型發生變化之後,真的很少再正眼看過老婆,更不要說像別的那些模範丈夫一樣,經常買些衣物首飾討好老婆。至於後來有了情人,感情上離馮雪宜就更遠了,對她不冷不熱,漠不關心,逐漸地把家庭變成了一個空架子,一個對自己可有可無只是做給世人看的形式主義的物件,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恰似雞肋那樣無關緊要的東西。這樣的家庭對他夏能仁來說倒是可以接受的,夫妻關係有了表面上的穩定就不會影響他的事業和仕途進退,感情上乃至生理上的需求可以通過找情人甚或別的手段得到滿足,但老婆馮雪宜對這家庭的感覺恐怕就沒有那麼好了。她在這家庭裡只有義務沒有權利,只有辛勞沒有享受,只有付出沒有回報,在夫妻關係中只有剃頭擔子一頭熱,只有形式而缺少最重要的實質性內容,難怪她慢慢慢慢就成了怨婦,難怪她對如此婚姻有那麼多的失望,難怪她對自己有那麼多的不理解和深深的抱怨!
我承認,我以前是不好。我現在改正還不行嗎?我保證以後對你好還不行嗎?夏能仁說。
是不是你身邊的狐狸精不理你了?是不是最近在單位上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有。
哼,沒有?我還不知道你們男人,平常都把老婆不當人,總覺得家花沒有野花香,萬一遇到難處了,身邊那些不要臉的女人溜得比誰都快,有災難了還得靠自家的老婆陪伴。你實話說吧,最近在單位上是不是有啥麻煩了?或者乾脆就是哪個情人給你惹麻煩了?
沒有沒有,都沒有。我也實話給你說吧,就是那天咱倆去參加了安仲熙給他老婆搞的生日宴會,我回來仔細一想,總覺得對不起你,就想用實際行動改正錯誤。你總該給我一個機會吧?夏能仁這「實話」裡面其實夾雜著謊言,但他臉上的神色卻是十二萬分的真誠。
行啦行啦!老夏我這麼給你說吧,不管你今天這一番表演是真是假,你都把我感動了,所以我寧可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你的心意就算我領了,買首飾也就不必了。女人一般都喜歡金銀首飾,那東西也確實是好東西,能讓女人增加自信,滿足虛榮心,但我認為那東西沒用。這樣吧,你把這5000塊錢給我,由我來支配就行了。女兒還在外面上學,需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我保證把這些錢都花到正經地方上,一點兒都不浪費。你看咋樣?
老婆呀,你真是一個好老婆。你太賢惠了,你太會過日子了。我夏能仁以後要是對你不好,那我就不是人,天打五雷轟!
行啦行啦,別賭咒發誓的。我可知道,人可以欺人,但不能欺心,更不能欺天。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說話做事要憑良心呢。
馮雪宜,我是真心的。不過我再給你說句實話,這5000塊錢,真還有一部分是借來的。
我就知道嘛!說,有多少是借的?
一半對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