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留下兩千。剩下三千還給你,你把借別人的還了,剩下的自己當零花錢——拿出去吃喝嫖賭也行,反正我已經習慣了。馮雪宜說罷從那一沓子錢裡面數出2000塊,剩下的連信封還給了夏能仁:怎麼樣?你老婆還算通情達理吧?還算物美價廉吧?總歸要感謝你讓我高興了一場——哪怕是哄我也罷。
準備了5000塊錢要給老婆買首飾,夏能仁為了搞好家庭關係算是花了血本。他沒有預料到老婆給他的「回扣」竟有3000元之多!比起原先的預算,夏能仁覺得簡直是賺了,賺大發了。按照他當時的心情,恨不得拿出來1000元去消費,找最高階的娛樂場所,玩最漂亮最年輕的「小姐」,可是一想剛剛對著老婆賭咒發誓,怎麼能一轉身就不是人了呢?於是乖乖把借別人的錢先還了,剩下的也打到了活期存摺上,以備他用。
夏能仁糊弄老婆的工程初戰告捷,他決心乘勝追擊,再把和老婆的感情拉近一步,徹底鞏固後防。下一步的行動主要在床上。
已經有好幾年了,和自己老婆的性愛,對夏能仁來說可有可無,或者說乾脆就是一種負擔。以馮雪宜的年齡和身體狀況,這方面的生理需求仍然強烈,所以有時候她在床上往往就採取主動,而且有一種「你是我老公,你不交‘公糧’由不得你」的理直氣壯。每當這種情況發生,夏能仁能拒絕就拒絕,千方百計找理由,工作太累,感冒啦,明天還要大會發言無精打采不好,等等。實在找不到理由,就眼睛一閉任由馮雪宜來折騰,心裡把對方想象成情人郝萍或者某個更年輕更漂亮的女性,勉為其難對付了老婆也滿足了自我。平常馮雪宜對夏能仁有意見,導致夫妻關係不睦,她在性愛方面得不到滿足是極為重要的原因,夏能仁心裡對這一點清清楚楚。要和老婆搞好關係,彌補她在這方面的缺憾,讓她在床上得到滿足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夏能仁要採取行動,而且要表現出積極主動的態度。這天吃過晚飯,他陪著馮雪宜看了一會兒電視,恰好電視劇裡面有些卿卿我我纏纏綿綿的鏡頭,惹得馮雪宜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夏能仁便從中發現了一次機遇。於是他先到衛生間用太陽能熱水衝了澡,偷偷檢查了一下前段時間患淋病的「小弟弟」症狀確實已經完全消失了,然後圍著個浴巾來到馮雪宜跟前,催促她說「去洗洗,你也去洗個澡」,並且擠眉弄眼表達「我想要你了」一類的意思。因為有了頭天夏能仁要給她買首飾、主動示好的鋪墊,所以馮雪宜也有點燃激情的意向,一拍即合,就寬衣解帶先沖澡去了。
馮雪宜正把自己浸泡在熱水裡,享受另外一種愜意,夏能仁推開衛生間的門進去了。他拋棄了浴巾,故意給馮雪宜展示一個全裸的身體。
我來給你搓澡,好不好?夏能仁說。
啊呀,今兒太陽又從西邊出來了?夏科長怎麼能想起主動給你老婆搓澡?你真讓我受寵若驚!你先出去,穿上衣服。我身上還沒泡好,等一會兒我喊你你再進來。馮雪宜說,她用手往出推夏能仁。
我不出去,我陪你一起再泡泡。洗個鴛鴦浴不好嗎?夏能仁繼續嘻皮笑臉,並且伸手摟抱了馮雪宜。
哎呀,水把我頭上的護髮素衝到眼睛裡去了!你這是搗亂,趕緊出去!馮雪宜繼續抗議說。
夏能仁於是離開水龍頭下面,擰乾一條毛巾在身上胡亂擦了擦,就出去了。他的本意也不是要給馮雪宜搓澡,只是想挑逗一下她,為接下來的床戲做些鋪墊。
等馮雪宜洗完了澡,渾身上下還是溼漉漉的,夏能仁就要把她拖到臥室裡去。
你急得要死呀?等我把頭髮吹乾了再說。我還想再看一會兒電視呢。馮雪宜說。
頭髮溼怕啥?一會兒它自己就幹了。還看什麼電視呢?不看不看。夏能仁不由分說就把老婆拉扯著弄到了床上,急吼吼地把馮雪宜身上的睡衣解開,就要做事情。
夏能仁這樣做,馮雪宜感覺上倉促些,但她還是樂於響應。難得夏能仁這樣,幸福就像從天上掉下來一樣。
夏能仁決心要在老婆身上好好施展一番。儘管馮雪宜脖項的褶子和肚子上的贅肉讓他輕皺眉頭,但他還是想把多年積累的討好女人的經驗和做法在這塊自留地上付諸實踐。他要嚴格按照程式走,遵循慢工出細活兒的規律,從頭到腳,從外圍到中心,從非敏感部位到關鍵的地方,步步為營,循序漸進,逐漸把馮雪宜推進幸福的深淵。
前期鋪墊效果不錯,弄得馮雪宜春情盪漾,全身燥熱,幸福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但是到了關鍵的階段,夏能仁不知是因為前面的鋪墊時間太長錯失良機,還是因為他和馮雪宜長期缺少密切配合所以不夠合轍押韻,抑或是因為太多人為因素太多作假到了真槍實彈的時候難免原形畢露,總歸是表現得不夠英武,最終一塌糊塗,把馮雪宜扔到了半道上。
還好,馮雪宜非但沒有抱怨,而且對夏能仁心存感激。她緊緊擁抱著夏能仁久久不願意鬆開,甚至不顧性愛之後還有打掃戰場的問題,只顧閉著眼睛繼續體味一種感覺。夏能仁儘管心裡十分懊惱,恨不得推開馮雪宜去另外的房間睡覺,但他還是強忍著,形體動作上努力響應著馮雪宜,儘可能讓她覺得溫存和滿足。
過了好一陣子,激動的感覺逐漸消失了,馮雪宜依然情話綿綿,喋喋不休地給夏能仁上課:老夏,你不許睡覺,好好給我聽著。今天我對你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你說,你說。夏能仁其實已經感覺到了來自身體內部的一種睏倦,眼皮子也直打架,但他不得不繼續強打精神應對自己的老婆。
老夏,我謝謝你。你總算明白了,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還是應該對自己的老婆好。你大概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為我想想,前些年你對我不冷不熱——你肯定在外面有人呢,我不是不知道,更不是沒感覺,而是不想問,也不想管,這種事全憑自覺呢——我心裡該有多難受啊!女人跟男人不一樣,女人把自己嫁了,結婚生子,一般都死心塌地,不會再背叛老公。但是你們男人不一樣,見個年輕的漂亮的女人就會動心,即使沒有感情,只要不反感,就能上床,就能拿來滿足慾望。你說是不是?
嗯?我不知道。夏能仁心裡贊同老婆說得對,嘴上卻未置可否。
年輕力壯的時候犯點兒錯誤沒關係,尤其是男人,經常在外面跑,現在社會上輕浮的女人又多,把上床看得跟喝涼水一樣。但是年齡慢慢大了,就應該收心了。人常說「少年夫妻老來伴」,真是這個道理。你我都是奔五十的人了,女人到了我這個年齡,就是想男人要男人,還能想幾年要幾年?眼看就不成了!人生易老,大半輩子過去了,感覺上也老了,再往前走,就覺得時光寶貴。不知道你是不是這樣想,近來我經常這樣想。看來我是老了。馮雪宜竟然說得淚水漣漣。
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好。夏能仁用勁兒摟了摟馮雪宜,表決心一般說。
時間不長,夏能仁就發出了鼾聲。他的入睡讓馮雪宜心裡又湧起很強烈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