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都市男人 楊華團 第2頁,共2頁

您總不至於要我關張吧?要麼,您就象徵性地罰點兒款得啦。我認倒霉。

什麼?你認倒霉?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我故意找碴兒,你非法經營不應該管,不應該處罰?

哪裡哪裡,我哪兒敢那麼想?我只是說,公家的事情,夏科長您何必那麼認真呢?像我們這樣的小本生意,要是完全遵規守矩、合理合法的搞,哪裡還會有利潤?哪裡還能維持得下去?我們要生存,全憑你夏科長關照。您要是睜一眼閉一隻眼,那就是救我們的命;您要是認真起來,我這生意還真就做不下去了。我們的命就在您手裡,生殺予奪全看您夏科長一句話。咱這樣說吧,夏科長您要是能高抬貴手,就像上次一樣,我決不會虧了您!您說呢,夏科長?這裡可就咱倆人,我說的話哪兒說哪兒了。就是不願意,您也千萬別跟我翻臉。我害怕您,真的,您看看,我腿肚子直哆嗦呢。

姓錢的,你少來這一套!你把我夏能仁當成什麼人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貪婪的人,就是個腐敗分子?你是不是以為給點兒小恩小惠就能讓我貪贓枉法,不顧原則,不講政策,給你的非法經營活動開綠燈?夏能仁聲色俱厲。

我哪兒敢這樣想啊!夏科長你冤枉死我了。錢老闆忍不住叫屈。他心裡暗罵夏能仁:你狗日的說起話來冠冕堂皇,你以為你是啥好東西?你難道沒有收禮受賄?我非法經營、擴大經營範圍,那還不是得到你的默許的?你豬鼻子插蔥裝什麼象啊?

哼!你以為我不瞭解你?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樣想的?

您瞭解您非常瞭解,您知道您啥都知道。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夏科長:您到底要怎樣?您實在要處罰,我也就豁出去了。大不了我關張,我傾家蕩產也沒關係。不過老夏,您也掂量掂量,不要把事情做絕。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我們小小老百姓哪兒敢呢?不過有些事情咱都心知肚明,得饒人處且饒人,您差不多些,都能過得去就行了。您說呢,夏科長?如果您能高抬貴手,啥話都好說,您開個價,我決不會虧帶您夏科長。再說,以後我還是要仰仗您哪,來日方長啊,夏科長。

老錢,真有你的!夏能仁站起身來,拍了拍錢老闆的肩膀,撲哧笑了。嘿嘿,哈哈哈哈哈……沒事沒事。錢老闆你做你的生意,就當我今兒沒來過。你該怎樣怎樣。

我明白我明白。您等等,您坐下稍等等。錢老闆被夏能仁的喜怒無常搞得難以招架,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了。他把夏能仁摁到椅子上,就要出去拿錢。

錢老闆你幹嘛去?夏能仁一把扯住了錢老闆。

夏科長,您夠意思,夠朋友,我也不能不講義氣呀。您等等,我沒有多還有少,兄弟一定要表示表示。

你坐下!輪到夏能仁把錢老闆摁到椅子上:你是要害我還是咋的?你是要給我行點兒賄然後再去告我,把我日弄到十八層地獄裡去?

您這是什麼話!你把我老錢看成什麼人了?

不是的。老錢你聽我說,我真的害怕了。你想想,我管的就是文化產業稽查這一類的事情,不管吧不行,我們要對上級負責,也要對n市的老百姓負責。管吧,就要得罪人,尤其要得罪你們這樣的人,弄得時間長了就成了萬人恨。你們這些個體經營者是不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有時候想玩弄個平衡,少得罪些人,也跟你們搞好關係。這樣一來,弄不好就要被人告以權謀私,收禮受賄。有沒有這些事情,上級先把你調查調查,弄得你聲名掃地。我真的是不好混呢。夏能仁一臉虔誠,一副與人掏心的樣子。

老夏你放心。你既然把話說到這程度了,我心裡明得跟鏡兒一樣。咱倆之間以前啥事也沒有,今天我也不會為難你。送禮就不送了,你實在過不去,就開個罰單給我,只是別太重,我要是說句二話,我姓錢的就不是人!

錢老闆這些話正是夏能仁想要聽到的。

送禮不送了,吃頓飯總沒有問題吧?就咱倆,再不叫任何人。吃海鮮,我還有一瓶儲存了近二十年的竹葉青酒。然後,咱去東區新開的那家洗浴中心。那裡面的小姐可漂亮啦,好多十八、九歲的呢。錢老闆說。

夏能仁千方百計做封口焊眼的工作取得了一定效果。關於他收禮受賄的事實最終查證落實的只不過是一點菸酒和保健品之類,收受現金沒有任何可作為依據的人證物證。這樣以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夏能仁科長的位置還是保住了。但是要說這件事對他一點兒影響也沒有,那也不盡然。官場上有許多潛規則,比如受到群眾舉報——哪怕是匿名信舉報——接受了上級紀檢監察部門的調查,這對一個幹部來講,就好像衣服被油墨玷汙了,即使洗乾淨了你也很難說不留一點兒痕跡。曾經的汙點也是汙點,有影沒影的毛病也是毛病,總歸是負面影響難以避免。具體到夏能仁來說,儘管正科級的職位眼下看能夠保住,但也讓人弄得忽悠忽悠搖晃,讓當事人提心吊膽,更為嚴重的是提拔副處級對他來說就又成了遙遙無期的事情。意料之外的風雲變幻往往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官場就是這樣。

後來夏能仁或多或少還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知道寫匿名信告他的正是「埋在身邊的定時炸彈」田副科長。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沒長尾巴比啥牲口都難辨認。夏能仁心裡嘆息。就說你姓田的,我夏能仁又沒得罪你!都在一個科室,為了工作上好配合,我老夏時時處處讓著你,有了難辦的得罪人的事情我衝在前面,有了好處有了榮譽先總把你讓到前頭,這還不夠?你無非就是想當正科長,我老夏在前面擋你的道?這又不怪我,論資排輩我比你姓田的來得早,乾的活兒多,貢獻也大,我當正科長你當副手天經地義!他媽的,你幹嘛跟我過不去?幹嘛背後使絆子告黑狀?十足的小人作派!你小子等著瞧,我夏能仁也不是好欺負的!

其實,最終沒能把夏能仁扳倒,田副科長也後悔他這是辦了一件糊塗事。仔細分析一下科室內部的人員結構,田副科長髮現從目前看,能夠接替夏能仁來當科室一把手的非他莫屬,而由他來接替夏能仁的可能性有二,一是夏能仁犯錯誤倒臺了,或者被組織調離去了另外的地方,自己作為副手就有可能被扶正;二是夏能仁提拔了,成為副處級,自己也可以順利接班。寫匿名信告狀的時候,田副科長總想著夏能仁肯定有收禮受賄的事實,經過組織調查處理他一定會被撤銷職務,這樣就能取而代之。可誰知道事情的發展難以預料,夏能仁竟然矇混過關。這樣他仍然會盤踞在科長的位置上巋然不動。與其這樣,還不如一有機會就給夏能仁說好話,幫著他往上走。要是夏能仁提了副處級,科長不也就是我的了嗎?看來,今後對夏能仁是要朝正面用力,還是要向反面使勁兒,還真得研究研究,見風使舵才是。

夏能仁和他的副手之間的角力還僅僅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