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雙闕連甍 5.真相

司宮令 米蘭Lady 第1頁,共2頁

鳳仙隨後前往東宮,告訴秦司膳來鳳閣發現青鹽被加了藥物,但尚不知是何人所加,二大王正在徹查清華閣調料來源,並讓尚食局內人連夜辨別是否有異。為確保太子安全,二大王建議東宮也儘快如此徹查。

秦司膳一聽,不敢怠慢,立即召集東宮相關內人檢驗調料,並按規定將此事報與東宮都監王慕澤知曉。

「如此一來,若周醫官一向與王慕澤勾結,王慕澤見此事敗露,必然會有所行動。」鳳仙對趙皚與蒖蒖說明,「他會去找,或者派人去找周醫官,商量如何應對……當然,若他猜到周醫官已無法脫身,為保全自己,也可能殺人滅口。」

趙皚瞭然,立即聯絡殷瑅,請他帶皇城司禁衛便裝連夜趕往周之祁住宅。

次日皇城門一開,殷瑅即入內,告訴了趙皚周之祁的情況:「夜間果然有兩個人潛入周家,與周之祁竊竊私語片刻後,我們忽然聽見周之祁慘叫,於是立即衝進去。那兩人握著匕首正在刺殺周之祁,一見我們扭頭就跑。我們追了一會兒,將人捉住,但是,回去看周之祁時,發現他竟提刀自盡了。」

趙皚問:「那兩人現在何處?」

殷瑅道:「押在皇城司,聽候發落……看那模樣,是兩名宦者。」

趙皚派人請馮婧父母入宮,讓他們在皇帝視朝結束後隨自己入福寧殿面聖,同時也邀請酈貴妃攜蒖蒖前往。

他也遣人去東宮,邀請太子同往福寧殿。而太子穿戴整齊,欲出門時,被跪倒於他面前的王慕澤一把拖住。

「殿下,老臣不能繼續服侍殿下,看著殿下登大寶,做明君了……請受老臣最後一拜。」王慕澤老淚縱橫地說,鄭重朝太子行稽首禮。

趙皙雙手攙他,蹙眉問原因,王慕澤說出了實情:「臣罪該萬死,欺瞞了殿下……當年酈貴妃沒有換子,馮婧也不是貴妃之女。」

趙皙一怔,旋即怒意大熾,拂袖將他推倒在地:「你為何要撒這種彌天大謊?」

半個時辰以後,趙皙終於步履沉重地來到福寧殿,意態甚蕭索。趙皚見人已齊聚,遂讓殷瑅把昨夜周宅中事當著眾人面敘述一遍,並將兩名宦者押來,宦者承認是受王慕澤指使。皇帝訝然問何故如此,在趙皚示意下,蒖蒖上前把來鳳閣青鹽之事前因後果細細說出,皇帝明白了大半,垂目不語。

「周之祁多年來暗害貴妃,可見是受王慕澤指使,但此事是王慕澤個人所為,與太子無關,太子亦受其矇蔽,並不知情。」趙皚旋即說明,然後將王慕澤如何以馮婧身世欺騙太子也和盤托出。

「內人吳蒖蒖發現貴妃之子與馮婧出生之時內藏庫尚未啟用竹編食匱盛贈禮,故此推測王慕澤所言不實。而我讓人細查當年貴妃生子後離開郡王宅的侍女去處,找到兩位,已帶到臨安,若陛下認為有必要,她們隨時可入宮作證。這是她們的證詞。」趙皚將證詞呈給皇帝,亦向眾人說明,「她們都說貴妃當年生的確實是一位小公子,只可惜出生當天即夭折了。她們擔心自己侍主不周被追責,所以主動請辭歸故里,並非如王慕澤所說,是目睹換子之事為貴妃忌憚才逃走。」

「臣夫婦,當年生的確實是女兒呀。」馮婧之父馮碩隨即上前,躬身向皇帝上呈一卷文書,「這是小女馮婧出生當天,張國醫記錄的浴兒書,上面寫明小女姓名、父母名、生辰八字、出生地點,以及身長體重,體貌情況,包括一塊隱於她腦後頭髮中,常人看不見的紅色胎記。若有必要,可請女官驗看。」

「張國醫……」皇帝若有所思,「雲嶠?」

「是和安郎張雲嶠。」馮碩肯定,解釋道,「當時齊家四處尋找他,他避於臣宅中。適逢臣婦生產,他便悉心照料,並在小女出生後寫下了這份文書。」

尋常浴兒書上的字皆作小楷,而這一份上的則如奔蛇古藤,遊雲流曳,竟是狂草。

皇帝細看之下淡淡一笑:「果然是他的筆跡。」

他將文書示與眾人,並著意注視著趙皙說,「雲嶠不會作偽。」

趙皙看了看文書,默默低下了頭。

「還有非時送贈禮一事,還望一併說明。」趙皚繼而對馮碩道。

「這個,我來說。」酈貴妃忽然開口,看著趙皙兄弟,平靜地道出往事,「那個孩子,我懷得無比辛苦,整個孕期症狀百出,臨近生產,我又感染了陽證傷寒,為我診治的兩位醫官都不敢給我用治傷寒的藥,怕傷及胎兒。所以我生產之前受盡臨盆和傷寒雙重摺磨,苦不堪言。臨盆那日幾番暈厥,張國醫得知,在馮家為我煎了藥,讓馮家人送進郡王宅。可是我的主治醫官是先帝指定的,若我不顧他們診療方案而用他人的藥,傳進宮中,先帝必然不悅,所以,我妹夫遣人與在郡王宅照顧我的母親商議,決定借互送贈禮之機把藥藏在禮品盒裡,悄悄帶進來。迫於我病況,已等不到天亮,故此費盡周折,深夜送入宅中,可惜那時我孩兒已經夭折……」說到這裡她難抑哽咽之聲,拭了拭眼角的淚,才努力往下說,「張國醫的藥很有效,我服用後傷寒症狀很快減輕了。」

這時馮碩補充道:「張國醫說,臨近生產,治療傷寒的藥已經不會影響到胎兒,完全應該對症下藥。他隨後給貴妃用的藥,是尋常劑量的兩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