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已經毫無記憶可言,而且就連這句話說的要回去哪裡他都不知道,甚至還在揣測是不是那個山村。提起山村我才問他這個山村消失是基於什麼原因,而且在這之前,他忽然從山裡走出來,之前又去了哪裡,這些都是疑團,自那之後我也沒有機會見到他,更沒有機會問這些事。
樊振聽了之後,才看著我說:「你思考過你為什麼活著,又為什麼死去嗎?」
又是這個問題,不單單是樊振,已經有好些人問過我這個問題,而且都是在這一系列的謎團發生之後,面對樊振的這兩個問題我覺得我根本無法回答,要是在這些事都沒有發生之前有人問我,我絕對會回答人活著就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價值,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但是在經歷了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後,我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遠非是我所能回答得了的了,甚至這兩個問題本身就已經超出我的認知範圍了。亞他嗎弟。
所以我說:「我不知道,思考總是會把自己帶勁死衚衕,甚至帶勁對死亡深深的恐懼當中。」
樊振說:「這既是問題,也是我給你的回答。」
我依舊還是不能明白,甚至都無法理解這個問題背後預示的是什麼,是因為我思考的還不夠,還是我認知的東西還不足以解答這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現在我們走的這條路,就是在解答這個問題,甚至可能就是在朝一條死亡的道路上邁進。
這時候樊振說:「我們出去看看挖出來的那口井吧。」
於是我才和他從帳篷裡走了出來,來到外面之後,錢燁龍也正盯著這口井在看,而且一動不動地看著,似乎是在思考什麼,連我們走出來都沒有察覺到,這不符合他警覺的個性,所以我覺得他現在一定很入神,對於這口井,或者對於另外一個問題。
最後我和樊振都已經站到坑邊了,他才霍然回過神來,慌忙看向我們,但是我分明看見他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消散的恐懼,剛剛他的思考,在讓他感到恐懼。
6、井底
同時我聽見樊振冷冷地開口,似乎是在和錢燁龍說:「死亡的感覺讓人感到很可怕吧。」
說完樊振意味深長地看了錢燁龍一眼,錢燁龍眼裡的恐懼就像是消散不去的霧霾一樣一直環繞在他的眼底深處,聽見樊振這句話的時候,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之後就換了一種表情沉默地看著坑裡的這口井,之後樊振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好像他們的對話就只限於這句話,之後就再也沒什麼了。
而對於他們之間這樣的啞謎,我卻完全像個局外人一樣什麼都不知曉,只能狐疑地看著他倆,力圖從他們之間的表情變化上看出什麼來,可是他們的表情卻什麼都無法洩露,我自然也什麼都看不出來,只能就此作罷。
錢燁龍在被樊振這麼一說之後,就徹底沉默了,而且之後的神情對樊振也有一種敬而遠之的神態好似他的整個人乃至靈魂都已經被樊振看穿,在樊振面前,他根本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再無半點隱私可言。
之後樊振和我說,其實也是間接地說給錢燁龍聽,因為他和我說的話最後也會全部轉告給錢燁龍,現在錢燁龍自己也在場,就不用我再去過一遍話了,樊振說:「我們得在儘快的時間裡,找一些人下去到井下面看看是個什麼情形,然後才能定奪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在秘密還沒有被洩露出去之前,找人去井下檢視是並沒有什麼問題的,因為所有人只認為這只是一口簡單的井,根本無法知道它的可怕之處。
錢燁龍聽了之後沉沉地說:「我這就去安排。」
錢燁龍去了之後,樊振才忽然看向我問我說:「你怎麼看?」
我自然知道樊振說的是找人下去井下面探查的事,我說:「目前這也是僅有的辦法,只是這井我見過它的可怕,會不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到時候不要枉送了無辜的性命。」
越是見慣了死亡。越是害怕死亡的發生,這就是我現在的所有想法,我的這種想法在很多時候可能會阻止我去做一些大膽的事,但是我的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些無辜的人去送死。
樊振卻說:「有時候犧牲是必須的,沒有犧牲就沒有進步,所以魚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這個道理你必須要明白,假如有一天當你真的面臨這樣的選擇的時候,你能夠果斷做出判斷,而不要像現在這樣猶豫不前,因為眼瞎不肯犧牲,今後必將有更多的人為此付出生命。」亞討協巴。
我知道這是樊振在變相地教導我,我說:「我知道了。」
之後樊振找來了三個人下去,然後又找了一些繩索和照明的裝置。並且這口井有多深也說不準,井下很可能會出現缺氧的情形,所以也帶了一些臨時用得氧氣罩。以防下去之後出現缺氧的症狀從而發生意外。可以說錢燁龍做事還是比較周全的,畢竟是跟著部長和銀先生的人,沒有這麼周全的做事能力,也不可能獲得他們的信任。
這井口一次之恩能夠下去一個人,所以他們三個人輪流下去,間隔了大概有三四米的一個深度,前後之間也能喲一個照應,其實我自己也想下去看個究竟的。但是考慮到自己的體質怕承受不住,畢竟我不是警校出身,一些訓練並不是很到位,身體素質可能並不能像這些軍人一樣靈活,即便遇見一些變故,他們也能考訓練中的一些基礎來化險為夷。
而且為了能夠即時知道井下面有什麼情形,是什麼一個模樣,這些人的頭上都戴了一個攝像頭,所以我們能通過監控畫面看見他們下去時候井壁的情形。
從畫面上看,這井的確非常深,從最先下去的這個人來看,現在他最起碼已經下去到了二十來米的深度,但是井壁已經是原樣,一點也沒有要到底的意思,如同上次我往井裡扔的那塊石頭一樣,根本就聽不見落到底的聲音。
樊振盯著螢幕看的很仔細,即便是每一塊石頭,甚至連是什麼材質他都想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井壁就是井壁,無論怎麼看都是石頭。在他們下去了又三十多米之後,忽然率先下去的這個人到了底,這讓我頗有些意外,因為我們都看到他的腳已經踩到了地面上,地面也是和井壁一樣的石料,因為水才退下去的原因,井底和井壁一樣有些溼漉漉的,而且從他看了一圈來看,這個井底很寬,他在下面等了等剩下的兩個人,三個人都到了井底之後,才一起試著往裡面走進去。
他們用照明裝置將裡面照亮了一些,我估摸著大約有四五十個平方這麼大小,而且是呈現出一個圓形的形狀,剛剛他們下去的這個井就像是通往這裡的一個通道,在這個圓形的中心,又有一口井一樣的一個東西,我們能看到井沿,接著我們看到他們陸陸續續往井邊走了過去。
而在他們靠近井邊的時候,之間監控的畫面忽然開始閃爍起來,而且這種閃爍頗有些畫面馬上就要消失的感覺,透過閃動的畫面,我只看見他們已經走到了井邊,而且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我甚至看見一個人已經想要蹲下身子去看看井裡有什麼。
而就在他蹲下身子,畫面到了井邊即將進入到井裡的時候,畫面忽然就沒有了,接著三個人的所有傳回來的畫面都徹底不見了,錢燁龍試著聯絡他們,但是通訊裝置也已經中斷了。
看見這樣的情形,樊振忽然站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說:「趕緊讓人下去找尋他們,主意讓這一次下去的人不要靠近下面的井。」
錢燁龍一共安排了兩隻隊伍,聽見樊振這樣說之後,立刻安排了第二隊人下去,而且也是和第一隊人一樣的裝備,我看著他們下去到下面,只是當他們去到下面的空間之後,卻發現早先下去的這三個人已經徹底不見了,因為他們得了不能靠近井邊的命令,所以他們並沒有往井邊去找。
而且只要他們不接近井邊畫面和通訊裝置就都不會受到干擾,最後整個下面都不見他們三個人的蹤跡,初步判斷可能是三個人掉到井裡面去了,因為按照我們看到的最後畫面來看,他們彎腰去看井裡面的東西,再之後就徹底不見了,只有可能是掉進了井裡。
下去搜尋無果,在不明真相之前又不能擅自進去井裡檢視,所以樊振暫且讓他們退了出來,而且告訴錢燁龍不要讓人擅自下去,以防再出現類似的情形。
經過這樣一個變化,我才覺得這口井遠非我所想的這麼簡單,而且我怎麼覺得,我們挖到的這口井,以及他們下去找到的空間,似乎都只是真正的井的一個掩體,也就是說在圓形空間裡的這口井,可能才是真正的井體。
事情到了這裡,算是暫時陷入了僵局,因為我們沒有具體的辦法靠近井邊,又無法追蹤到那三名消失的人員的蹤跡,這件事只能暫時就這樣擱置了下來,之後的時間,我就看見樊振一直在發呆,其實用發呆這個詞來形容多少有些不準確,應該說是在思考,只是他的思考範圍在哪裡,我不得而知,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現在掌握了一些什麼,知道的有多少,畢竟我的認知和他比起來,欠缺了太多。
這樣就又到了另一個夜晚,大概是十一點左右,樊振忽然和我說:「我決定親自到井邊去看看井裡有什麼。」
7、無法阻攔
其實我也想下去看看的,我也想知道井裡有什麼,那三個人又去了哪裡,是否真的是消失在了井裡頭。
但是我說出自己想法的時候,立即就被樊振給駁回了,他的觀點是他下去可以。但是我不能下去,他說目前我還需要掌控這裡的局勢,他和我不一樣,他可以循著這口井的蹤跡找尋下去。
其實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大致聽出來一個問題,就是我這個隊長的位置好像和部長任命有關,卻又和他故意卸任有關,因為身在這個職位就要做與這個職位相匹配的事,這就是我的責任,因此現在樊振才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他可以下去,但我不可以。
其實面對他的這個說辭,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我是可以下去的,我也知道樊振會說出這樣的說辭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問了問,最後果真是這樣被駁回了。我於是和他說:「那麼你自己也要多小心才行,畢竟那是一個全部未知的地方,裡面有什麼誰也意想不到。」
樊振說讓我放心,他會保護好自己的。同時也叮囑我注意好眼前的局勢,更重要的黑絲保護好自己,因為我對他們來說也很重要。其實事情發展到了現在,我已經開始逐漸產生了迷茫,就是我究竟是處於一個什麼樣的地位,在這整件事當中,我還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尤其是我在那個鎮子上經歷了這一系列奇怪的事回來之後,我感覺自己的所有認知和身邊的所有事都變了,變得有些無法理解,而且開始越來越陌生,甚至連事情的走向,我都絲毫不能掌握了。
最後我親自到了水塘下面送樊振下去,但是樊振堅決不讓我到那個圓形空間裡去。也堅決不讓其他的人和他一起下去,他說他一個人已經足夠了,我最後都聽了他的,當然,他身上沒有再帶任何的通訊裝置和攝像頭,我們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隻有等。
從樊振下去之後,我就感覺整個井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靜謐的所在,它就像是一座靜謐得墳墓,任何聲音都沒有再發出來,我試著在上面喊了樊振一聲,但是除了自己的迴音。別無其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終我都沒有聽見樊振的半點聲響,錢燁龍勸我說還是先回帳篷裡休息,樊振可能已經下去到了圓形空間的井裡,可能和那三個人一樣,已經消失不見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我保持著剋制。而且回到了帳篷裡,但是才走進帳篷,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裡面,當我看見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錢燁龍更是驚得臉色都變了,我迅速反應過來,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問他:「銀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銀先生轉過身來,他沒有看向我,而是看向了錢燁龍,他說:「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何陽說,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進來。」
錢燁龍知道這話是銀先生和他說的,所以畢恭畢敬地回答了一聲「是」就退了出去,我則走到帳篷裡頭,還是繼續剛剛的問題:「你怎麼來了?」
銀先生還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樣,並不親近人,無論是說話還是身上都是冷冰冰地讓人難以接近,他說:「那口井。」
我才想起王哲軒當初說的銀先生和樊振出現在山村裡,也是因為那口井,所以我開始覺得,銀先生的目的,也是這口井,那麼這口井有什麼秘密,值得這麼多的人為其如此,那麼只有一個答案,就是這口井是整個謎團的答案,是我一直想要探尋的問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