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心理罪 雷米 第1頁,共2頁

那天晚上見過樊振的執勤人員一共有五個,其中最先發現的有兩個,也是最先聽到樊振說話的兩個人,他們聽到的和後面三個人聽到的略有些不同,我雖然已經聽錢燁龍和我說了一遍,不過錢燁龍只是說了一個大概。沒有把每一個細節都重複出來,我和他們說的時候要求他們把當時所有發生的情形原模原樣地重複出來,因為我需要詳細知道當時發生的每一個細節,甚至連每一個動作在內。

這兩個最先發現樊振從林子裡奔出來的人說,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先是聽見了有人在林子裡喊著什麼,然後才過去查探,接著才看見了急速奔出來的樊振,樊振奔跑出來的時候模樣癲狂,看上去的確有些精神錯亂,口中一直重複著錢燁龍和我說過的「我要離開,我要離開」,但是在早些時候他們還沒有看見人的時候,聽見的卻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離開,快離開。」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忽然像是回到了在鎮子上的那個夢裡,夢裡母親也是這樣和我說,讓我趕快離開那裡,等我醒來之後就發生了之後的事,而同一個晚上,樊振竟然也在說這樣的話,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聽見他們說出來的時候,我問他們說:「你們確定最先聽見聲音的時候他說的是這句話?」

他們很肯定,而且都是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字都不會錯,聽見他們如此肯定。我於是繼續問:「所以等樊隊奔跑出來之後,口中就變成了‘我要離開’這句話是不是?」

他們說自這之後他一直重複的都是這句話,後面三個聞聲趕來的執勤人員也是這樣的說辭,我於是繼續問:「你們五個人綁他一個人,怎麼會綁不住呢?」

他們都說因為見到是樊振。所以不敢很用力,加上樊振當時力道很大,在他們制服他之後,正在給上級報告的時候,他忽然就掙脫了他們,又往回跑,他們一路追進來,卻也根本追不住,最後到了搭建帳篷的這裡,才看見樊振一動不動地站在這個地方,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要靠近他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來。很是清楚地和他們說:「我不能離開這裡。」

他們都說當時樊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智清醒。而且絲毫沒有任何剛剛的瘋癲狀態,與一開始時候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暈厥了過去。

基本上他們的陳述和錢燁龍跟我說的沒差多少,我簡單地先梳理了一遍,最先是瘋癲狀態喊著要離開這裡,可是後來神智清醒了卻又說他不能離開這裡,這前後矛盾的說辭中一定有什麼端倪,而且為什麼樊振一下子瘋癲無狀,一會兒又神智清醒,更重要的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記得他留給我們的字條,是和山村一起消失在了深山裡面,只留下一張字條說他去找井。

找井?

我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然後問錢燁龍:「你們挖過這個地方沒有?」

錢燁龍皺起眉頭看向我問:「挖這裡,為什麼要挖?」

他既然這樣說,那麼就是沒有了,我於是和他說:「現在有兩件事是當下必須要做的,而且是必須保證絕對做好,不能有任何閃失。」

錢燁龍見我說的這麼嚴重,於是也嚴肅起來說:「你儘管告訴我,我會做到萬無一失。」

聽見他這樣說的時候,我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然後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說:「這件事恐怕有些難,你先不要這麼早下保證,否則出現問題之後你會很難交代。」

錢燁龍聽見我這樣說,於是問:「是什麼事我不能解決,你也見過我的能力……」

我打斷他說:「銀先生。」

他聽見這三個字頓時就鴉雀無聲了,然後就驚異地看著我說:「他怎麼可能牽連到這件事當中,還是說……」

我說:「我只是把可能的情況考慮到了而已,至於他會不會干擾還是未知,我提出來只是讓你留意著些,不要到時候被弄得手足無措,甚至搞砸了整件事。」

聽見我這樣說,錢燁龍也變得很鄭重了起來,他問我:「那麼是什麼事需要我去做?」

我說:「第一件事比較簡答,就是把這座帳篷挪移一些位置,然後找人來順著那天晚上樊隊站著的地方挖下去,或許我們就能有所發現。」

我頓了頓繼續說:「至於這第二件,就是我之前說的,我需要知道我去的那個山村,從它消失到現在,它有沒有重新出現,或者那邊有沒有發生過變化,你們知道我去過哪裡,所以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裡。」

錢燁龍聽了說:「你是說銀先生也會第一時間趕到那裡去探查?」

我說:「不是探查,而是毀滅所有我們可能查到的東西,所以你的時間不多。」

錢燁龍不敢怠慢,他說:「那我現在就去安排。」

我說的這些並不是有意要嚇錢燁龍,而事實的確就是這樣。安排完這些事之後,我則出來到外圍見了史彥強,直到這時候我才問起我還在鎮子裡的時候讓他去查的事情,他說他已經去自習查過了,這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有好多無緣無故人就自己燒起來的案件,但是有備案的很少,不過這些特殊的事件在辦公室的檔案室裡資料還是很充足的,我問他說最近的一起大致是發生在什麼時候,史彥強想了想說:「一年前。」

我聽了只覺得整個人已經開始有些發抖了起來,我說:「那個人有照片沒有,或者有圖片資料沒有?」

問到這裡的時候,史彥強說:「你不問我也還想和你說呢,所有的資料唯獨這份最奇怪,好像好似被人刻意拿走了一樣,資料並不完整,關於這個人的所有圖片資料都被拿走了,包括第一頁個人介紹上面貼著的照片。」

之後史彥強和我說了這個人的名字,只是我並沒有聽進去,因為我知道這是一個假名字,他有著另外一個身份。

在這個問題上我並沒有過多地表露出不一樣的表情,雖然我心裡的震驚已經完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於是對史彥強說:「現在我有一個很迫切的任務要交給你去做。」

史彥強問我:「什麼任務?」

我說:「沒有人比你更瞭解庭鍾,我覺得你能找到他,我需要你把它找出來。」

忽然聽見我這樣說,史彥強有些疑惑,他問我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對庭鍾如此瞭解?」

我說:「你和他之間的默契,我第一次遇見你們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所以我覺得如果真要有一個人找到庭鐘的話,應該是你。」亞呆華巴。

史彥強說:「可是我根本沒有任何想法,我並不知道他會在哪裡。」

我說:「如果我給你一個確切的地方讓你去搜尋他,你能找到不?」

史彥強說:「這樣的話把握就會大很多,只要有了確切的地方,我就能依靠一些蛛絲馬跡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我說:「那就好,你從林子外邊我們發現的第一具人骨屍香的地方開始找,應該就會有他的蹤跡了。」

史彥強得了我的命令就去做了,為了保證他做事的效率,我讓錢燁龍給他安排了兩個幫手,至於辦公室裡的人,現在是不能用的,大概部長不想讓辦公室的人知道太多關於這裡的事吧。

史彥強走後,錢燁龍問我:「你好像已經確定一年前自焚的人是誰了。」

我看著他點頭說:「是。」

4、古怪

而且我不但知道這個自焚的人是誰,我還知道是誰刻意拿走了檔案,將所有有關的圖片資料都去掉的這個人,而毋庸置疑,能接觸這樣的資料的,又有機會和動機這樣去做的人。出了樊振,再無旁人。

所以那個自焚的人是誰,也就呼之欲出,這也就是我為什麼不關心資料上寫著的名字是誰的原因,因為這個人我要是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彭家開!

我還記得當時彭家開和我說起樊振幫他逃脫死刑,但是卻並沒有具體說是怎麼逃脫的,因為既然已經被判了死刑,總要有個替罪的人,可他卻從來沒有說起過是誰代替了他,或者是怎麼代替的。現在我終於明白,並不是他不說,而是不能說,甚至說出來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就會成為今後的隱患。

而這個替罪的方式,顯然並不是替罪,而是有些偷樑換柱的味道,因為這個替罪羊就是另一個他自己,用的自然也是自焚這樣的手法,於是一個死刑犯在執行死刑前就已經燒成了灰燼,那麼就沒有死刑了。

彭家開就是這樣脫罪的,只是最後他成了沒有名分的人,因為他已經「死」了,是見不得光的。只是最後他還是沒能逃脫死亡的厄運,最後屍體以那樣慘烈的方式出現在了我房間的床上,那似乎是一個預示,又似乎是一個警告。

所以想到這一茬的時候,另一個人又浮現在了腦海當中,就是一直被我忽略的段青,這個看似置身事外。可是又好像沒見敏感關鍵的事都有她的參與,何雁的事她有份,彭家開的事有份,甚至和王哲軒他們一起救我也有份。

尤其是現在彭家開的雙重身份被揭開,她作為曾經彭家開的女朋友,似乎身上的疑點也變得越來越多。

所以想到這一層的時候,我忽然和錢燁龍說:「你去幫我找找段青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