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燁龍問我:「她有什麼問題嗎?」
我說:「暫時我還不知道她有什麼問題,但我覺得她身上全是問題。」
錢燁龍聽了也就毫不猶豫了去做了,之後的時間我又回到了帳篷立著的地方,只是這裡錢燁龍已經聽從了我的安排,將帳篷移開了一些位置,然後開始讓人在那晚樊振站著的地方開始挖。
我們過去的時候,這裡才挖開了很淺的一個口子,我覺得要真正挖出什麼東西來。應該要很深,而且還不敢保證一定就會是這裡,又或者。這下面什麼都沒有。
因為面積比較大,所以挖起來要慢一些,從白天一直挖到天黑,已經挖下去了一丈來深也什麼都沒有,反而是因為這裡是叢林地帶,挖下去這麼深之後就開始滲水,所以需要邊抽水邊挖,否則就無法繼續下去。而且有水很容易造成邊緣的土質坍塌,給施工帶來影響。
就這樣又是一陣忙活,一直持續到了很晚,最後終於有人說挖到了。
這時候整個平地已經被挖得可以說一片狼藉,旁邊的照明燈更是把這裡照得像是白晝一樣,我到了邊上往下一看,只見果真在泥漿中有一個圓形的東西若隱若現,當我到了邊上往下看的時候,下面的人抬頭朝上面喊:「好像是口井。」
聽見是口井,我心上馬上一緊,就朝下面喊說:「你們都先上來,快點不要磨蹭。」
我的聲音很急,而且是在聽見那人說是一口井的瞬間就說了出來,以至於他們下面的人都還愣著沒反應過來,這時候旁邊的錢燁龍也朝下面喊了一聲說:「還愣著幹什麼,快點上來。」亞斤夾圾。
於是在下面挖的人連忙就一窩蜂地爬了上來,自始至終他們還沒有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就在他們上來的一瞬間,甚至還沒有完全爬上來站穩身子,就只見忽然一陣水浪就像一股噴泉一樣地從井裡噴湧而出,一直衝起了大約有十來米高,之後水浪落下來,周圍全像是下起了一陣雨一樣地,我卻沒有絲毫避讓,仁這些井水澆在自己的身上,因為我分明看見井裡好像出現了什麼東西,但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又消失掉了。
我只是晃眼看到了一下,並不能確認是不是看錯了,錢燁龍見我呆站在邊上沒動,就過來拉了我一把,問我說:「你這是怎麼了?」
我沒說話,跟著他退到邊上,這井水像是挖斷的消防栓一樣一直噴個不停,最後整個挖開的坑都被填滿了還能看見不斷翻騰起來的水泡,說明井裡的水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那架勢好像是要把整個林子都淹沒一樣。
錢燁龍不知道此前見過這個井沒有,又對這個井瞭解多少,他問我說:「這是怎麼回事,你能和我說說麼?」
我說:「先不用管它,等天亮了估計也就消停了,到時候再說吧。」
說完我讓錢燁龍囑咐那些被淋溼了的人去換身乾淨的衣服,先不要靠近這個井邊緣的水塘,遠遠地看著不要有別的事發生就好,至於別的什麼,等天亮了再說,到時候才能有個論斷。
果真如我所說,田天亮之後發生了兩件事,第一件就是像我說的那樣,一直往外面噴水的井停歇了,而且水位迅速回落,像是又被這口井給吸了回去,很快就見了底,因為受到了水流的衝涮,當水塘見底之後,井沿已經徹底露了出來,這和我在山村裡看見的那口井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毋庸置疑,這就是樊振說的要找的那口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它竟然出現在這裡了。
第二件事則是在天亮的時候樊振醒過來了,好像是受到了這口井的召喚一樣,他忽然就行了過來,當時我就在帳篷裡,看見他忽然就坐了起來,然後就看著外面,只是他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恢復,更像是一種本能。
我喊了他一聲,他並沒有多少反應,接著就衝到了外面的水塘邊,一直愣愣地看著這口井,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樊振怪異,從我認識他到現在,頭一次看見他這樣莽撞不知所措的樣子。更重要的是他醒來之後好像也並沒有好轉多少,記憶完全處於缺失狀態,也認不出我們來,雖然人已經並不像最開始發現他時候那樣精神錯亂,只是他該有的敏銳還是繼承了下來,雖然不認識我們,但是卻用揣摩的眼神看著我們,而且記住了我和錢燁龍的名字。
之後他問我說:「是你們挖了這個水塘,找到了這口井?」
我告訴他是的,而且是根據他給我們的提示找到這口井的,他然後就驚異地看著我們,似乎並不知道他曾經給過我們什麼提示,我看見他這樣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已經不記得那晚上在林子裡他胡亂奔跑的事了,於是也確定那個時候一定是處於他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包括他現在的狀態,為什麼會不記得一些東西了,應該也是和這口井有關。
但我還是試著問他:「你為了找這口井變成這樣,那你究竟找到了什麼?」
聽見我這樣問的時候,樊振忽然睜大了眼睛看著我,然後說:「你們必須送我回去,否則就來不及了。」
我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搞愣了,於是順著他的意思問他:「送你回去哪裡?」
但我這麼一問他就又不說話了,好像他的思維完全是處於短片狀態,而且這一刻和下一刻之間的思維根本就接不上一樣,我看著他,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是漸漸地,我看見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晰起來,最後變成了疑惑的神情,接著我就看到了熟悉的樊振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他看著我說:「何陽,你怎麼會在這裡?」
5、答案本身就是問題
我原本以為是他自己忽然清醒過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又看見我在身邊所以才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但是很快我意識到好像不是這個問題,因為他一直看著我似乎是在等我回答,眼神里絲毫沒有疑惑的神情,他的模樣好像整個思維都是和剛剛銜接在一起的。並沒有出現斷片,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反而是自己疑惑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見我沒有回答,樊振才看見了身旁的錢燁龍,自始至終錢燁龍都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沒有說任何話,即便子啊樊振表現出這樣的不同之後,也沒有半點反應,樊振看見他之後,用很是冰冷的語氣和他說了一聲:「你也在這裡。」
雖然錢燁龍並沒有說話,但是從樊振冰冷的語氣裡我聽出來他們的關係似乎並不融洽,我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但是他們應該認識。錢燁龍回答樊振說:「我只是在這裡執行公事。」
接著樊振又將視線轉移到了我身上,接著問我:「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何陽?」
我剛想回答,或許是錢燁龍見樊振一直追問這個問題,他於是替我回答說:「是部長讓他來的,這裡的事都是他負責。」
樊振卻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我在問何陽,他自己能回答。」
自始至終他都定定地看著我,我也看著樊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這時候我開始變得有些心虛起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虛,但我還是回答他說:「他們在林子裡發現了忽然出現的你,於是就讓我來幫忙。」
樊振很自然地就接過了這裡的指揮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完全就沒有任何的憂鬱和瑕疵,好像是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一樣。他邊往帳篷裡走邊問我:「我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了,他們發現我的時候我都說了一些什麼?」
我於是也很自然地就將他問的問題回答了給他,這時候錢燁龍在一旁說:「這裡現在已經不是你主事了,你也不是隊長了。」
樊振則看他一眼說:「你說這裡全部都聽何陽的,可是現在何陽現在讓我來主事,你剛剛說的話是騙他的嗎?」
錢燁龍頓時說不出話來,樊振卻停住了正在行走的步子,而是走到錢燁龍身邊,和他站的非常近,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樊振威脅人,他說:「你不要以為有部長站在你身後就能為所欲為,你知道銀先生為什麼知道你是臥底但是為什麼卻不拆穿你,而且即便到這個時候也不曾動過你分毫,你以為是銀先生沒有這個能力。還是因為什麼,你比我更清楚,要是這個緣由傳到部長耳朵裡一二。恐怕這一關你也不好過。」
錢燁龍的臉色很難看,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錢燁龍為了自保早已經成了一個雙面間諜,就是他既把銀先生的事告訴部長,也把部長這邊的訊息傳送給銀先生,因此才能換取自己的安全,我就說銀先生是個狠角色,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對他很忌憚。錢燁龍公然到了部長這一邊,銀先生不可能放過他,他怎麼會這麼安逸地幫部長做事,原來竟然是這麼回事。
被樊振這麼一威脅,錢燁龍頓時就不說話了,算是預設了我們現在的體系,而這邊如果不透過錢燁龍部長是很難掌握到即時的資訊的,所謂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大概就是這樣一個情形吧。
我們跟著樊振回到帳篷裡,裡面的兩個軍醫已經出去了,樊振又支開了錢燁龍,錢燁龍有把柄在樊振手上,暫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才問樊振:「這倒底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上次與你失去聯絡是在山村裡面,怎麼忽然之間你和山村裡的井否出現在這座林子裡頭了?」
樊振卻問我:「你見過他了沒有?」
我知道他說的是曾一普,於是說:「我回來之後他來我家裡找過我。」
樊振急切地問:「那他和你說了什麼?」
我仔細想了想說:「也沒說別的,就告訴我這個林子的秘密要被翻出來了,好像是專門來提醒我要小心的,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說了。」
樊振聽了之後還是沒有完全相信,他確認一遍問我:「此外就再沒什麼了?」
我仔細回想了當時他來找我的情形,於是回答他說:「就是這些,沒有別的了。」
樊振就沒有說話了,我對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是很好奇,可是見他又是一副沉思的模樣,我就忍住了口沒有打斷他,他這一沉思就是好久,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最後他從沉思中回國神來,卻什麼都沒說,也不知道想通了沒有,我才
問他:「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變成先前那樣,而且……」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想起他清醒前說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忽然覺得一陣心驚,我總覺得他說的這話是有所指的,可是他現在卻完全記不起來了,是不是這預示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樊振聽出我語氣上的猶豫,問我說:「而且什麼?」
我於是將那句話重複了一遍,但是他自己聽了之後卻根本沒有什麼反應,其實對於根本就不記得而且更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沒有反應是正常的,因為你不可能有那種危險降臨的感覺,就不可能體會到這句話背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