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虎陵說:「你這麼聰明應該已經想到了,我只是用這樣的方法阻止你們繼續去尋找庭鍾,因為我知道庭鍾並不在裡面,但是如果你繼續深入的話,就會發現別的東西。」
我瞳孔猛地一縮問:「別的東西,是什麼?」宏上雜弟。
孫虎陵說:「既然是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你知道的東西。你知道我現在也是不會說出來的,反過來要是我可以說出來的話,當時就不會弄這樣一齣,而讓你自己親自進去看了。」
但我心中依然有疑問,我問說:「可是這樣巨大的老鼠為什麼不會襲擊人,據我所知老鼠的攻擊性是很強的,尤其是長到了如此龐大的體型,但它卻一直像一個人一樣地跟著我,發出人一樣的聲音,卻並不攻擊我和周廣南,甚至在被發現之後立即就逃竄開來。這似乎不大符合常理,而你又是用了什麼樣的法子讓它可以攻擊你的,而且為什麼攻擊的是你,而不是吳建立?」
孫虎陵似乎早已經料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他依然鎮靜自若地看著我,接著說道:「正如你所說,這種巨型的東西不攻擊人的確是不合乎常理的,更何況這種已經完全變成了肉食動物的怪物,你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你們發現的被它們襲擊而且啃食的殘屍對不對,所以你在想,既然它們會攻擊這些人,那為什麼不攻擊你們,這很簡單,因為你你們身上有他懼怕的氣味,就像它為什麼又攻擊了我,就是因為我身上已經沒有了讓他懼怕的這股子氣味。」
我繼續追問:「是什麼氣味?」
孫虎陵問我:「你真的想知道?」
我在心裡說他這不是說廢話麼,我要是不想知道還問他做什麼,但是我強忍著沒有說出這句話來,耐心地看著他,因為從他的神情上,我知道他會說出來答案,只是時間的問題,之果然,他看見我這樣看著他,就說道:「你應該見過曼天光,他給過你一樣東西對不對?」
我聽見他提起曼天光,又聽見他提起這件事,於是馬上將曼天光給我的東西和這件事聯絡了起來,心中說道--難道是因為那個小木盒子?
果真,孫虎陵說:「曼天光給過你一個小木盒子,就只是單純的一個木盒子,沒有暗格,也沒有別的什麼暗示,因為這個盒子本身就是一個暗示。依我的看法,在曼天光把這個盒子給你的時候,你一定不會把它當做一個證據給交給警方,甚至是連辦公室都不可能,所以你一定是將它收了起來,而放的地方自然就是你家中,我說的對不對?」
我點頭說:「的確是這樣,但這個小木盒子和我剛剛問的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我沉住氣,雖然已經猜到了一些,但還是發出了這樣的疑問,以便讓孫虎陵自己將這些話語給說出來。我問出口之後,果真他開口說道:「你可能只是覺得這個木盒子的材質很不一般,或者很紮實,但是卻知道這種木盒子是用一種很特別的藤木所製造出來的,而且你自己應該也對這個小木盒子開始起疑了吧,甚至萌生出了讓人去好好看看這個小木盒子的材質,說明你也開始注意到了這個木盒子的關鍵,其實是在材質上。」
我一字語句地聽著,這時候我根本不想插上任何一句話,所有的細節和事實,我都要聽孫虎陵親口說出來,於是我說:「然後呢?」
孫虎陵說:「這種藤木所散發出來的氣味,是你在林子當中看見的巨鼠特別懼怕的氣味,說白了,就是這種藤木可以驅散鼠類,所以你明白為什麼它一面跟著你,卻又遠遠地離你有一些距離,並不是它不想襲擊你,而是因為擬於這個小木盒子長期接觸,身上早就帶了這種氣味,而鼠類對於這種藤木的氣味尤其敏感,即便是一點點也能分辨出來。」
我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來,於是說:「也就是說周廣南和我能免於襲擊完全是因為我身上有這樣的氣味?」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孫虎陵卻笑而不語,我看著他這樣的表情,就覺得自己剛剛的說法肯定有哪裡不對,他這才說:「周廣南身上也有這樣的氣味,否則你只能確保自己的安全,而周廣南會受到襲擊,所以,吳建立身上也是有這樣的氣味的。」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有哪裡隱隱不對勁,於是看著他,他知道我在疑惑什麼,於是說:「你一定奇怪他們為什麼也會沾染上這樣的氣味是不是?」
我點頭,但是我知道我一瞬間的疑惑並不單單只是指這些,因為我還有一個她沒有看出來的疑惑,只是眼下我想先聽他說出這件事的原委,在問下一個疑問。
孫虎陵說:「你還記不記得羅清的屍體,當時他的頭上點著三炷香,而他的腦顱裡卻塞滿了香面,不知道你注意過或者留意過這些香面沒有,如果仔細看的話,它和一般的香面是不同的。」
20、巧妙的陷阱
聽到這裡我算是終於明白了過來,我說:「塞滿了屍體腦顱的香面,就是這種藤木,我記得當時搬運屍體雖然警方的人員也有參與,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是周廣南和吳建立親手做的。所以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身上沾染了這種藤木的氣味,甚至是木屑曾經沾到了他們的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孫虎陵說:「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庭鍾在失蹤的這段時間,身處林子當中卻沒有受到巨鼠攻擊的原因,因為他身上也沾了這樣的氣味。」
我說:「我記得在搬運羅清的屍體時候,你遠遠地避開了,所以你是故意的,你已經知道庭鍾會失蹤,而且他會發生後來的事,因此在第二具一模一樣的屍體出現的時候,你依舊避開了這種藤木的氣味,只是這一次。庭鐘身上也沾染了,目的就是為了在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不讓他們被巨鼠襲擊,不得不說,用這樣巧妙的方式來設計下一個案件,的確是我想不到的,而且也壓根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回事。」
孫虎陵卻說:「這還不是全部。」
我語氣變了變問說:「什麼不是全部,你說的是這兩具人骨屍香?」
孫虎陵卻看著我,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因為還會有第三具人骨屍香會出現,到時候你就會知道,這樣的屍體,不單單只是為了設計林子裡的這個陰謀,它們的存在,本來就是有其他的用處的。」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孫虎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整個人莫名地一冷,似乎好似意識到什麼可怕的事情已經在臨近一樣,於是追問:「是什麼?」
孫虎陵說:「這不是今晚我們要談論的事情,因為我不談論還沒有發生的事。」
我強壓下自己迫切想知道這件事的心理,耐下性子繼續剛剛的疑問問他:「關於剛剛的疑問,我忽然開始有一個疑問。」
孫虎陵問:「什麼疑問?」
我說:「是關於曼天光的,此前左連和我說他給我這個小木盒子是要告訴我什麼,可是現在這個小木盒子卻並不像是要告訴我什麼,反而是一個陰謀的工具,所以我開始困惑曼天光的死,既然事實是如你所說的那般,那麼曼天光為什麼死。而且我敢斷定,他的死也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小木盒子。」
我這個問題似乎也在孫虎陵的預料之內,他聽完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就開口和我說:「所以,左連在這件事上欺騙了你,他並沒有告訴你真相,關於曼天光的死亡,或許應該是你見過最慘烈的一種死法,也是最詭異至極的死法之一,那麼要弄出這種讓人看了就終生難忘的死亡姿態的人,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如果讓你懷疑兇手。你會覺得是誰?」
我看著孫虎陵,他的暗示真的是太明顯了,我說:「你是想讓我說這個人是左連?」
孫虎陵糾正我說:「不是我想讓你說,而是你本來就這樣想是不是,只有像左連這樣的人,才能做出這樣的手法來,你覺得是不是呢?」宏上東弟。
我驚呼一聲:「是左連殺了曼天光,可是……」
孫虎陵接過我的話:「可是他們好像是一對搭檔。但是又不像搭檔,這種按絕很奇怪,好似他們是一體的,是不可能相互迫害的,你是這樣想的是不是?」
我不得不說,孫虎陵對我思維的掌控能力很到位,我在想什麼他幾乎猜的絲毫不差,我這時候也不逞強,而是點頭說:「是。」
孫虎陵說:「曼天光是左連殺的,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是我們無法形容的,因為他們兩個,可以說是不可能出現相互謀害的。」
我說:「可是為什麼?」
孫虎陵說:「所以是曼天光自己想死,而且是想以那樣的方式死去,才拜託了左連,左連只不過是按照曼天光的意願去做了這件事,至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應該是最明白的,如果連你自己都明白,那麼就沒有人能明白了。」
孫虎陵說起曼天光的死法時候,讓我想起那半具放在茶几上的屍體,至今我還記得當我碰到這半具屍體之後它塌陷成一堆肉泥的感覺,這種感覺已經給我整個人留下了深深的陰影,有時候我看見豬肉都會莫名地想起這個場景來。
我問:「為什麼是我?」
孫虎陵說:「這個問題你是在問自己,而不是問我。」
我於是繼續問:「曼天光為什麼想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孫虎陵回答我說:「一個人不想繼續活著了,就會想死,至於怎樣死完全是看他高興不是?」
孫虎陵的回答看似好像很無厘頭,可是又句句在理讓我無法反駁,孫虎陵說完則繼續說:「不過有一點是不會變的,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以他為什麼在要死之前見你,說明是想幫你,不過你自己有沒有明白,就不得而知了。」
我在心裡合計,曼天光一共見了我兩次,第一次是在我完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給了我那支錄音筆,接著引出了801的一連串事情,包括章華雁的屍體和與段明東的關係,第二次則是給了我這個小木盒子,而這兩次,我似乎都不大看得透背後的意圖,是我真的還沒有徹底理解,還是中間缺失了什麼可以將其聯絡起來的鎖鏈?
我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孫虎陵則又開口說道:「我已經替你開了頭,說了我認為你想知道的問題,那麼你想知道的是什麼?」
孫虎陵已經給了我太多的線索,光是剛剛的這些就已經夠我消化好一陣了,可是僅僅只有這些還不夠,我還需要更多,因為這些答案和所有的謎團比起來,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於是問他:「孫遙,孫遙的死究竟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