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心理罪 雷米 第1頁,共2頁

於是當我意識到這點之後,我做了這個暗號,因為今天無論是誰來,都會是一個謎團的揭開者,雖然我還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謎團。

時間就此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就坐在沙發上耐心地等,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很無聊,我拿了一本書在看,但是整個人卻是面對著門的方向,以確保在門被推開的時候,就能看到這個人是誰。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我從天黑開始就一直在等,一直等到將近十二點,直到十二點整的時候,我聽見外面的走廊上傳來走路的聲音,然後一個身影站在了門邊上,我能感到到他就站在門後,因為透過門縫我已經看見了他的一截身影。

只是他站在門後卻就沒有了動靜,好像就一直那樣站著,我將手上拿著的書放下來,這個人的身份現在是我最關心的,因為這個人不但會揭開一個謎團,而且還可能是整個案件的策劃之一。

我也站起來,用不大但外面足以能聽見的聲音說:「既然已經來了就進來吧,我等你很久了。」

我話音剛落,就看見門被緩緩推開,客廳裡的光線逐漸撲到這個人的身上,隨著門被一點點開啟,我終於看清了外面的人是誰,只是看見的時候的確吃了一驚:「是你?」

28、碰面

在這個人到來之前的這幾個小時裡,我曾經無數次設想過這個人會是誰,甚至我已經將身邊的人都猜想了一遍,可是最終卻怎麼也沒有猜到,尤其是在看見她的笑容的時候。我有種莫名的恍惚感覺,彷彿這一刻也是不真實的,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因為出現在門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媽,如果確切地說,應該是我的養母才對,畢竟我和他們都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所以當我看見門外站的是她的時候,那種意料之外的震驚還是讓我表現了出來,我說:「怎麼是你!」

老媽還是以一貫的笑容出現在我面前,她靜靜地走進來。然後將門合上,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自然。好像就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來看看她的兒子一樣,甚至我瞬間都有這樣一種錯覺,她只是來看看我的,並不是我要等的那個人。

母親走到我身前,用我熟悉的語氣和我說:「小陽。一段時間不見,你已經不認識我了嗎?」

我看著她,終於明白就是她,我曾經最親的親人,甚至比老爸還要親密的母親,我嘆一口氣說:「我沒想到是你,怎麼會是你!」

老媽很自然地笑了一聲,但卻並不讓人感覺是要算計你什麼,完全是聽見了小孩子無稽的言談那種溺愛的笑容一樣,她說:「所以傻孩子,你現在是開始怨恨我了嗎?」

我有些說不出話來,在我的記憶裡,老媽一直都是老媽,甚至我都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種陌生的關係。畢竟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有些感情已經融入到了血液當中,儘管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

老媽則說:「我們坐下再說吧。」

之後的場面就有些尷尬,因為我無法像對其他人那樣來對老媽,我不可能在她面前弄出一個個計謀來,並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願將她作為對手,這時候我就像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樣坐在她面前,然而我知道這就是距離和嫌隙,不知不覺之間,我們已經站在了兩個懸崖邊上,中間隔著的東西。是怎麼也無法跨越過去的。

老媽則開門見山,因為她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況且她今天晚上來找我也不是來談我們之間的親情的,他於是開口說:「我和董繽鴻並不是你的父母,所以以後你就不要再用父母的稱謂稱呼我們了,即便你沒有什麼芥蒂,我們聽起來也會覺得很怪,而且很諷刺,畢竟是我們一手策劃愚弄了你,剛剛聽見你不由自主喊我的時候,我覺得很陌生,也很羞愧。」

這個問題的確是一個很尷尬的問題,而且現在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地糾纏也沒有意思,我便沒有開口說話,老媽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於是切入到正題上來說:「我記得你曾經看過董繽鴻和他妻子的合影,那本相簿,你應該還記得吧?」

我點頭說:「記得。」

老媽說:「關於那本相簿我說給你的故事是真的,但對你撒謊的部分,就是我和董繽鴻的結合,我們並沒有任何關係,他是我的姐夫,你也不是我們的孩子。」叼估莊才。

我問:「可是你們既然沒有……」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找不到合適的措辭來描述他們之間的關係,於是頓了頓,但很快我就將這個詞語給略過了,而是繼續說:「那麼這些年以來你們為什麼要裝作是夫妻關係,這是為什麼?」

老媽說:「因為姐姐,這是她的遺願,我希望幫她完成她最後的心願。」

我說:「所以你們雖然並沒有在一起,但和夫妻又有什麼區別,在外人看來你們已經生活在一起了,只是中間隔了一個死去的人而已。」

老媽看著我,卻微微地搖了搖頭,她說:「你並沒有明白我在說什麼,你以為姐姐臨死前是讓我照顧董繽鴻,可是他一個有手有腳的大男人需要我做什麼,姐姐臨終託付給我的並不是他,而是你。」

我看著老媽有些反映過不過來,一個念頭於是在腦海裡成型,難道老媽的姐姐才是我的親身母親?

老媽說:「對於你的身世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看到你的時候,你是由姐姐撫養的,但你也卻並不是姐姐親生,而且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追查一件事,也是董繽鴻也在追查的一件事,就是姐姐倒底是為什麼死的。」

我聽到這裡問說:「你說她是得病死的。」

老媽說:「所以你就信了,可是現在你還信嗎?」

我無法做出回答,老媽這樣的說辭自然就是在告訴我這裡面的謎團,而且整個話語裡面都在透露著一股暗示,就是她的姐姐是因為我而死,因為她撫養了我,而我究竟從何而來,依舊成謎。

我於是說:「可是我聽見有人說,我是董繽鴻抱養回來的,在他在軍區消失之後,他忽然就帶了我回來,可現在您又說我是一直由您的姐姐撫養的,這兩種說法似乎無法吻合。」

老媽說:「並沒有什麼值得深思的地方,我說過了,無論是我也好,還是董繽鴻也好,都是姐姐委託我們照顧你的物件,姐姐不過是怕董繽鴻一個男人照顧不好你,所以才想到了我,所以這二十多年以來我也盡心盡力地照顧你。」

聽見老媽這樣說,我說道:「可你們在這些年裡頭,卻找到了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來,而且弄出了一個身份卻有兩個人這樣的一個隱秘事件出來,蘇景南的事件就是這樣來的,但是讓我不解的是,為什麼你們同時養育我們兩個,卻將他養成了一個那樣窮兇極惡的人來,難道是你們的內心,也是以殺戳為樂的嗎?」

老媽搖頭說:「這一點上你誤會我們了,其實對於蘇景南這個人的存在,無論是我還是董繽鴻都是在你大學經歷了寢室殺人案之後才知道的,也是從那時候起我們才留意到你身邊其實並不像我們意想中那樣平靜,於是董繽鴻之後才查到了有蘇景南這個人的存在。」

我驚訝道:「蘇景南不是你們弄出來的,那又是誰?」

老媽搖頭說:「至今我都沒有任何頭緒,也許董繽鴻有,因為自從那之後我經常會看到他把和姐姐死後拍的結婚照拿出來看,我總覺得他是知道了什麼,或許是知道了姐姐有什麼深意,不過這些是我從不過問,雖然隱隱探查到了什麼,卻並沒有詢問過他。」

我看著老媽,我覺得她並不像她描述的那樣完全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畢竟她和董繽鴻都是出色的藥劑師,那麼他們在我的日常生活中下藥讓我產生夢遊之類的症狀又是有什麼目的,以至於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做過什麼。

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母親卻朝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搖頭是什麼意思,但是她的確一聲不吭地走到了窗戶邊,她看著我對面的那層樓黑漆漆的屋子說:「對面屋子的燈黑了。」

我順著老媽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皺起眉頭看著老媽,我對她說:「你看錯了,這裡不是你們的住處,而是我自己的房子。」

老媽聽見我這樣說,於是回過頭來看著我說:「是啊,站在窗子邊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看向對面,都成了這些年的老習慣了,以至於到了你這裡之後也會不由自主這樣。」

我說:「你說的那個人已經死了,這麼些年我竟然從來沒有注意到他會盯著我們家在看。」

老媽說:「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自然是要死的,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29、陌生與博弈

我並沒有接過老媽的話,因為我對他死亡的猜測也是因為他看見了什麼,雖然不是很確定,不過多半就是那件事,我只是好奇他的死亡。他是誰殺死的,我覺得不是我,聽老媽的語氣,似乎是她。

老媽短暫地出神之後看向我,她說:「當你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之後,就會做出一些改變來,所以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我忽然覺得老媽的氣質變得不一樣了,之前的慈祥帶上了一些肅殺的樣子,我說:「所以是你殺了他。」

老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在我看來更像是一種預設的意思,我其實並不驚訝,我覺得既然她能和董繽鴻一起謀事,不單是她,就連她的姐姐也不會是一般的女人,所以做這樣的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老媽感慨過這件事之後又重新坐回到沙發前,再次坐下來她說話的語氣就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這時候的她也很難再找到我認識的影子,似乎剛剛只是她的的一面,現在又是另一面。

老媽說:「何陽。你可知道一句話,人無遠慮,必有近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