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精美的包裝,糖果就是糖果,總是要拿來吃的。只是當我將糖紙剝開,令我驚訝的卻是這裡頭的並不是糖果,而是精心折疊好的小布條,我將摺疊的布條開啟,發現上面是一條訊息--查一查史彥強的出身。
我看著這張布條有些發呆,但是很快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糖果盒子上,就打算再拿起一顆糖果來剝開,也就是在同時,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嚇了我一跳,我於是接聽起來,卻是王哲軒打來的。
聽出是他的聲音,我問他:「你這是在搞什麼,你給我的糖果盒子……」
哪知道我才說到這裡,他就問我:「你拿到就好了,我就是和你說這個事的,這個盒子並不是我給你的,而是樊隊託我帶給你的,他知道你出了車禍的事,但是他現在不方便直接聯絡你,所以讓我代他轉告你務必小心,那一盒糖果你一定要收好,裡面都是樊隊給你留的訊息,你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開啟一顆,不到必要時候不要開啟。」
我有些不解,於是說:「為什麼,既然是有用的訊息都告訴我不好嗎,偏偏要用這樣的方式?」
王哲軒說:「果然你的回答和樊隊猜的一模一樣,他說如果你這樣說就讓我把這句話轉告給你--有些訊息知道的太早是會害死人的,合適的時候知道合適的秘密,才能保住自己也保住別人。他說你會理解的,你能聽明白何陽?」
我想了想這句話,如果是王哲軒自己說的我大致是不會聽的,但是說這話的是樊振,我就沒有脾氣了,於是我說:「你放心吧,我會按照樊隊的意思來做的。」
27、7、Ⅺ、2
王哲軒說:「那就好,你車禍之後恢復的沒有大礙了吧,我聽說你撞到了頭,有什麼後遺症沒有?」
我說:「已經沒有問題了。」
王哲軒說:「那你自己小心,我先掛了。」
我沒有問他現在在哪裡。但既然他和樊振保持著聯絡,那就不會有事。
我再一次到監獄裡去,是第二天的時候了,我是一個人獨自去的,陸周的屍體已經被運到了停屍房,我去見的人卻是甘凱,我去的時候他正無所事事,見我忽然來了,就起身來問我說:「何隊你怎麼來了?」
我看見他卻根本無法像他一樣有半分的驚喜神情,我只是沉聲問他:「這件事是誰讓你做的?」
甘凱看著我一臉不解的樣子。我說:「這時候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你不用和我裝糊塗。陸周是你殺的,我並沒有給過你這樣的命令,那麼是誰給你的命令,那個人是誰?」
甘凱的臉色也沉下來,他說:「是銀先生。」叼共斤劃。
我說:「銀先生並不會直接聯絡你。你在撒謊。」
甘凱看向我,好像覺得被我這樣拆穿謊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我說:「你什麼時候開始和付聽藍接觸的?」
甘凱更加意外,他完全想不到我立馬就說出了付聽藍的名字,他說:「你知道了?」
我問甘凱說:「從一開始你在療養院開始,就不是銀先生所為,我只想知道付聽藍和療養院有什麼關係,難道他也是軍方的人?」
甘凱卻保持著沉默不說話,我說:「我要知道詳細的經過。」
甘凱沉吟了幾秒鐘終於說:「其實這些事你完全可以去問付聽藍,卻不用來問我,因為你知道我即便能說也說不全的。」
我說:「我就是要聽說不全的答案,因為我更想知道你是我的人還是付聽藍的人,這也將決定我是不是應該救你。」
甘凱徹底猶豫了,終於他還是說:「其實你是認識付聽藍這個人的。具體是怎麼認識的我並不知道,我只聽她說起過她有一件東西放在你那裡,你看到那件東西或許能想起來。」
我問:「是什麼東西?」
甘凱說:「一個小熊布偶。」
我皺起眉頭來,是枯葉蝴蝶給我寄來的那個小熊,這隻小熊竟然是這樣一個用處,那麼這樣說來的話,關於付聽藍的事件,枯葉蝴蝶也是牽連在內的了,而且這個神秘的人叢一開始的無頭屍案就一直貫穿其中,甚至一度有一段時間我都懷疑他就是幕後兇手,只是因為後來的種種線索和推斷,他的嫌疑少了。但絕不是說他就沒有嫌疑了。
我繼續追問甘凱:「是她和你說起的?」
甘凱點頭,我繼續問:「你是如何將陸周殺的,畢竟你也被關在監獄裡面。」
甘凱說:「是昨天她忽然來找我,讓我幫她做這件事,就在你們來之前。」
我說:「昨天她也在這裡?」
甘凱點頭:「應該是這樣。」
我在腦海裡大致地將線索串了串,整個思路就豁然開朗了,我說:「這樣說來的話,這裡的監獄長恐怕和她要更熟識一些。」
甘凱沒有接我的話,我說:「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她自有辦法如何保你,也用不到我多費功夫了。」
甘凱聽了卻冷漠地說出一句話:「她會殺了我。」
我說:「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你替她做這件事的時候,就應該會想到會這樣。」
甘凱說:「可是你說能救我。」
我說:「我的前提是你選擇我,而不是她,可是你已經用行動給了我答案,我本來還抱了希望這不是你做的,恐怕從一開始我交給你的這些任務開始,這就已經是一個反將我設計在內的局了,而我還以為掌控了一切。」
甘凱說:「其實這件事誰都無法說誰背叛,你不是從一開始也將我算計在其中嗎,讓陸周調查我甚至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所以從一開始你就不信任我,信任是相互的,你不信任別人,又讓別人怎麼信任你。」
甘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沉默了,他說的是事實,而且這句話和樊振給過我的警告一模一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確不敢相信任何人了,連自己的父母都會算計自己,還有誰是可以信任的?
我說:「那既然你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信任,那你讓我救你,你的砝碼是什麼?」
甘凱說:「我知道你前一陣子出了車禍,這場車禍和付聽藍有關。」
我追問:「和她有關?」
甘凱說:「最起碼是她設計的,你能救我,我將知道的都告訴你,如果不能,我就帶著這些到地下。」
我沒有回答甘凱,也就是沒有給他答案,在這件事上我猶豫了,並不是我懷疑他話裡的真假,而是我在想我要不要冒這樣的險,畢竟現在我自己都是如履薄冰,更何況像甘凱這樣的一個燙手山芋不好接,別說付聽藍那邊,單單是部長這邊我就不好交代。
但最後我還是決定去做,眼下的這種情景,騎虎難下不得不做,更何況我一直以為這場車禍和史彥強他們幾個有關,忽然牽扯到付聽藍,那麼再加深思,她是不是也和韓文錚的車禍有關,這樣說下來,好像就可以找到她和無頭屍案的聯絡。
我回到家的時候,那個用白紙紅筆寫著的那三個數字還在,我出院之後搬回來都沒有去動過,這三個數字就像是鎮邪的符咒一樣貼在門上,只有我知道這其實還是一個暗號,同時也是一種警示。
我將門開啟之後,並沒有嚴實地合上,而是留了一條縫,因為我知道今天會有一個人來,但我不確定是誰,因為今天剛好是這個暗號掛上去的第七天,也就是最後一個數字,同時也是無頭屍案中的三重案的最後一個大案發生的時間。
因為我出車禍的那天,正是7號。
由於時間等待的太久,我已經忽略了這第三個案件發生的時間,當我醒來整個人算是特別清醒之後,才忽然發現,我出車禍的時間,剛好就是這三個案件中最後這一個案件發生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