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果然是有人在搞鬼的,如果沒有什麼人背後的幫忙,或許現在站在老爸面前的人就是他,而不是我,而我早就變成了和他一樣的下場--被毀屍滅跡。
老爸嘆一口氣說:「他可惜了。」
我聽著老爸的這一聲嘆息什麼都沒有說,這時候我們之間果真沒有了所有的血緣關係,相互之間只有算計和利益,這種距離感讓我逐漸清醒過來。開始意識到他是綁架我到這裡的人,而且是想對我不利的人,我於是問他:「那麼上次在汪城家,也是你迷暈了我,而不是汪龍川。」
這個問題我已經問過一遍了,可是我不甘心,畢竟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天的情形什麼也不清楚,之後我總覺得身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那時候來扶我離開的人,雖然我沒有看清他是誰,但是我能感到這種熟悉感,所以我覺得這個人不是汪龍川,而是老爸。
於是到了這裡問題就來了,既然從那次開始就是老爸綁架了我,那麼汪龍川為什麼要主動承認,難道是為了幫老爸脫罪?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汪龍川是主動承認這些的,只要他不說,其實是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這些的,而且他一直堅稱自己沒有殺人,但是因為綁架我的原因,所以和這個案子牽連甚廣,以致於最後不得不和樊振討價還價得到了這樣一個秘密協定,以保證自己生命的安全。
於是一個假設在我腦海裡成型,如果汪龍川他不承認是他綁架了我呢?於是似乎所有推測成立的案件都和他沒有了關係,關鍵是蘇景南的死,因為正是因為他承認了綁架了我,並且是藏在屋子裡面的那個人,所以就有一個暗示就是蘇景南很可能就是他殺死的,所以單憑這一點,樊振就不可能放過他,還有更奇怪的則是他的出場,他來認領汪城的屍體,簡直就是自發地在往警局把自己送進來。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有個不好的念頭,也是忽然之間才有了這樣的意識,當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把汪龍川收監定罪,甚至可能是今後破案的一個證人的時候,卻不曾想到,他被收監或許本身就是一個陰謀,而且是精心算計好的。
我想到這點的時候,忽然看著老爸,接著就問了出來:「既然綁架我的是你,那麼汪龍川為什麼要承認是他綁架了我,他混進監獄有什麼目的?」
老爸看著我,他一直盯著我的眼睛,但是卻一言不發,他的眼神是我慣來比較怕的那種,他這樣盯著我看了幾秒鐘之後,徐徐搖頭說:「現在才發現已經遲了。」
果然是這樣,和我想的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我不知道汪龍川被收押在了哪裡,但是他在被收監之前肯定知道自己會去哪裡,這也是他和樊振討價還價的原因,他了解樊振他們體系的運作,也就是說,他的目標是去到那個地方做什麼。
意識到這點之後我很不安,我想現在就給樊振去一個電話,告訴他要小心汪龍川,可我知道現在我自身都難保,根本不可能聯絡到樊振,我只能將自己心頭的這個念頭給壓下去,繼續和老爸周旋,我說:「他要殺的是誰,他混進去就是為了殺一個人是不是,這個人和整個案子又有什麼關係?」
老爸說:「我以前覺得你呆呆的,卻沒想到忽然間思維就變得這樣敏銳了。」
我說:「你覺得我呆是因為你並不關心我,也不在乎我在想什麼,所以你並不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總以為我笨,從前我以為是因為你對我要求嚴格,但是現在我才明白這完全是漠視,因為你從沒有把我當成是你的兒子。」
老爸說:「一個完全就沒有血緣關係甚至只是一個工具的人來說,感情都是多餘的,我只需要看著你成長,因為我並不確定你最後是否可以活下來,畢竟最終在你和他之間都要做一個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說:「於是最後你選擇了他,可是卻無法阻止他被殺死的命運,你從來都把他當成兒子來養,雖然與你們一同生活的一直是我。」
老爸笑了一聲,算是預設,他也沒有說出別的話來,只是依舊像開始那樣看著我,看見他的這樣眼神,我的心越發寒冷下去,只覺得與他唯一的一點關係也就此蕩然無存,我的聲音也終於冷了下來,問他說:「你為什麼要把我再次綁架到這裡來,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回去。」
他說:「我說過了,只要你不再管官青霞的事,就什麼事都沒有。」
我說:「官青霞曾經是我出生的護產護士,既然你們並是我的父母,我需要從他身上找到我是誰,或者你不願我在她身上花費功夫,你可以告訴我。」
我避重就輕,完全不提官青霞家的案子在整個案件中的重要性,以及我的那些發現,而是隻從自己身上出發來解釋我為什麼一直對這個案子不依不饒,這是更具有說服力的一種說法。老爸說:「我什麼都無法告訴你,而我還是之前的那句話,這個案子你眼睛一閉就算過去了,繼續查下去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你身邊的人都沒有好處。」
我說:「你在威脅我。」
老爸說:「我從來不威脅人,我只是告訴你事實,因為這本來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獲得一樣東西,總要失去一樣東西,這才是公平的,只能獲取卻不能失去,這不是遊戲的規則。」
我揣摩著老爸的這一句話,他說的是事實,就像一路上我們線索的獲得,在我們獲得足夠的情報的時候,提供情報的人就會死亡,其中的規律就是現在老爸說的這句話,老爸說:「所以即便已經到了現在,你們還是沒有完全懂得遊戲的規則是什麼,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徹底放棄這個案子,不再繼續查下去。」
我說:「我們不可能就讓兇手這樣逍遙法外。」
37、應證猜測
老爸繼續冷笑一聲說:「你們嘴上說著不讓兇手逍遙法外,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是用人的生命來鋪路,因為你們都知道,每一個重要資訊的獲得都會有人要死去,而不獲得資訊你們就無法繼續案件的追查。於是就形成了一個有趣的現象,為了破案你們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更多的人死去,那麼你們破案是為了救人還是為了殺死更多的人,還是說就此而止來挽救這些還沒有因此而喪命的人?」
聽見老爸這樣說一時間我竟然無法反駁,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我一直鎖堅守的信念也開始有些動搖,老爸沒有說錯。我們破案是為了抓到兇手,為了保護他人的生命不受威脅,類似的案件不會再發生,可是為了破案,我們卻不得不看著一個個的人就像是棋子一樣地任人擺佈然後死去,換句話說。因為需要獲得案件的資訊導致了這些人一個個死亡……
可是很快我就將思緒給繞了回來,我說:「如果不抓到兇手,還有更多這樣的案件會發生,即便現在我們保護住了這些人,可是隻要兇手高興,這些人就隨時可能再次死去,所以他們的死並不是因為我們破案而死亡,而是因為兇手的變態,你混淆了概念,就是想借此從心理防線上擊潰我們。可是兇手就是兇手,是推脫不掉責任的。」
老爸聽見我這樣說,於是說道:「這樣說來的話,那麼就是話不投機了。」
我說:「哪裡又有話不投機,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選擇站在對立面上,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因為你選擇了錯誤的那一面。」
老爸聽見我這樣說裂開笑起來,他說:「雖然你有時候表現出一定敏銳的思維。只是很多時候還是太幼稚,用對和錯來描述一個人,就能讓我知道你的思維有多麼的膚淺。」
我沒有說話,我並不反駁他的觀點,我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任何人都無從掩飾自己的錯誤。也無從掩飾。」
老爸看著我,眼神銳利,他說:「如果你堅持,你會看見你所謂的對錯。」
說完他就走向外面,我看見他忽然離開,喊住他:「等等。」
但是老爸和完全沒有聽見一樣,走到捲簾門口的時候,他說:「你要知道沒有第三次警告,必要的時候,你也是可以被放棄的。」
說完他走出捲簾門外,只聽「嘩啦」一聲捲簾門就被拉了下來,我重新置身於昏暗的倉庫裡面,裡面一個人也沒有,而我完全是自由的,我於是去找我的手機,最後我終於在旁邊的臺子上看見了被放在上面的手機。
只是當我開啟手機的時候,卻看見有一條未讀簡訊,是樊振發來的,我看見內容是--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們現在立刻就過來。
對這條資訊我看得有些不明白,於是翻開了簡訊對話才發現上面還有一條我發出去的,內容是:我被人綁架困在廢棄的倉庫裡,請求救援。
這條簡訊絕對不是我發出去的,我可以肯定,這多半事老爸發給樊振的無疑,他這樣做我自然能想到原因,他說過這一次的綁架也和上次一樣只是一個警告,既然是警告的話就不會對我做什麼,也不會一直把我困在這裡,所以剛剛他出去的動作應該就是離開了,他算準了樊振他們到來需要多長時間,所以才有了剛剛短暫的對話。
我於是拿著手機來到捲簾門邊上,我將捲簾門拉開,果真捲簾門是可以拉開的,我探出身子來,只見外面依舊是黑夜,但是已經不見了他們絲毫的蹤影,如我想的一樣,都已經走遠了。不一會兒之後,我看見有汽車的燈光照過來,將誒這兩輛警車先後到了這裡,我站在外面,看見是樊振他們過來,樊振也看見我,但還是有些警惕地過來,防止我身後有什麼人,直到確定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才放鬆了下來。
他讓人道里面去搜搜看,我說:「不用進去搜了,他們已經走了。」
樊振看著我,最後終於什麼也沒有說,讓我先回車上。到了車上之後他才開始陸陸續續盤問我這些緣由,我於是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和樊振說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說的很清楚,當然官青霞家找到的線索也一絲不漏地告訴了他。樊振在聽到老爸對我的威脅之後,忽然問了一句說:「他只是讓你不要參與官青霞的案子,沒有提及別的?」
我搖頭說:「沒有。」
樊振思考了一下說:「那麼官青霞的案子你就不要參與了,一切從安全的考慮出發。」
我急了說:「可是這個案子我已經跟了這麼久了,忽然說要放棄……」
樊振說:「我只讓你不要去碰官青霞的案子,沒有說讓你從整個分屍案裡脫離,你自己想脫離出去我還不幹,畢竟你能提供的想法和思路對我們很有幫助,只是董繽鴻既然這樣威脅你了,官青霞這個單案肯定有什麼問題,你就暫時不要去管了。」
樊振這樣說我才稍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來,他告訴我我發現的不對勁他會讓人去看,只是既然中間出現了這樣的變故,案臺下面會有什麼估計就有些懸了,說不定他們已經搶先了一步。
話雖這樣說,但樊振還是立馬派了人去官青霞家看個究竟,而且連夜去的,他也知道現在的這情形,時間就是一切。因為我剛剛經歷了這樣的案件,所以他並沒有帶我回家,而是到了寫字樓的辦公室,因為他還有一些問題要問我。
到了辦公室之後他帶我到了他的辦公室裡面,裡面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樊振才開始問我:「你和董繽鴻的談話還涉及了什麼?」
在車上因為我不能保證絕對的保密,於是對汪龍川的事就暫時沒說,樊振很自然地察覺到了我的隱瞞,直到這時候我才把對汪龍川的猜測說了出來,樊振一字一句地聽著,直到我說完,他才遞給我一張傳真過來說:「這是在一小時前我得到的傳真。」
這份傳真很顯然是一張照片傳真過來的,上面是慘烈的死亡,我看著上面的死者問樊振:「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