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我搖頭說:「沒有聽過。」

張子昂說:「賊因為做了雞鳴狗盜之事,兵被派去捉賊,兩人鬥智鬥勇,幾日後賊被兵殺死,兵自己回來了,告訴他的上司賊被殺死了,上司將信將疑,卻也沒有說什麼,既沒有賞也沒有罰。你聽出來了什麼?」

我完全傻掉了,因為我什麼都沒有聽出來。但我還是認真地卻分析,我不想這個故事會這麼短,而且竟然就這樣結尾了,只是看似尋常的故事裡面,卻有很多耐人尋味的細節。第一是賊只是偷了東西,罪不至死,但是兵為什麼要殺了賊?第二則是,為什麼上司疑惑卻什麼也不問,最後是既不賞也不罰?

而我覺得這兩個疑點就是張子昂要告訴我的意思,張子昂問我:「你知道了嗎?」

我沉默了幾秒鐘,最後看著張子昂終於點了點頭,然後張子昂說:「那天在天台上,你聽見了我和他之間的對話。」

我說:「你知道我躲在那裡?」

張子昂說:「不知道,但是最後你忽然冒出來才知道的,因為你似乎是忽然從水箱後面出來的,太突兀,也就是說你可能一直在水箱背後,但是因為害怕一直沒有露面。」

我不得不佩服張子昂的心細,我剛打算說話,可是張子昂卻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說:「你既然知道了兩套衣服的秘密,自己放在心裡就可以了,不是每件事都需要說出來的,因為說出來和不說出來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

我明白了張子昂的暗示,於是說:「其實你說的兵與賊的故事並沒有完。」

張子昂說:「那後續是怎樣呢?」

我說:「後來這個兵殺了另外的人,這些人都是他曾經的同僚,越是親密的同僚,越是死的最快,只是他的上司明知道他殺了同僚,卻並沒有追究,直到有一天,那個被他殺死的賊卻沒有死,回了來。」

張子昂聽了之後笑出聲來,笑完他說:「看來你是徹底明白了,那麼你來猜這個兵和賊最後誰會活下來。」

我說:「我不知道。」

張子昂問說:「那麼這半具菠蘿屍你打算怎麼處理掉?」

我說:「能瞞過樊隊的法子不外乎是把做過的事再做一遍。」

張子昂就沒有說話了,他說:「我相信你。」

但是我卻並沒有因為張子昂的這句話而顯得安心,反而覺得有種寒意直逼心頭,我說:「但我還想知道一個問題。」

張子昂回答說:「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了。」

我看著他,卻說:「但是我對那個答案並不滿意。」

張子昂說:「你想知道的答案已經越過了邊界,你會讓我很為難。」

我說:「所以你也會困擾,如果是一般人的話,你完全可以告知答案,然後再根據實際情況作出選擇,而不會用這樣遮掩的方法來避開最壞的結果,因為你不想殺我。」

張子昂沒有說話,他說:「我本來就不是殺手,殺人對我來說並不是本能,我只是出於自保,所以對於能不殺的人,我選擇不殺。」

我說:「罷了,問題的答案我也猜到了七八分,我就當是我所想這樣吧。」

說完我找了一套床單來,將屍體用床單罩住,然後包裹起來,又找了一個箱子把屍體放進裡面,用膠帶封起來,因為屍體只剩下了半具,又塌成了軟肉,倒也不是很佔空間,我弄好之後,張子昂和我說:「相同的手法不要用兩次,同樣,相同的地方不要再去,否則總是要出事的。」

我說:「我知道了。」

只是做完這些之後,張子昂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反而讓我先將裝有屍體的箱子放一放,他說:「說了那麼多,我們還沒有切入正題。」

我問:「那麼你所說的正題是什麼?」

張子昂說:「我來並不是為了這具屍體,而是為另一件事來。」

我問:「是什麼事?」

他說:「我的手機在你家裡,我想拿回去。」

我看著他,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我問他:「你怎麼就確定在我家裡?」

張子昂說:「一個猜測。」

我看著他:「可是事實往往是需要證據的,你的猜測並不能作為一個肯定的結果。」

張子昂說:「這並不是破案,手機就放在你房間書桌的抽屜裡,你只需要開啟抽屜看一看就能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還是說,經過這一短短的談話,你已經徹底不信任我了?」

29、賊與兵

並不是我不再信任他,而是我覺得我沒有再信任他的理由,畢竟忽然之間,張子昂就變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個我根本就不瞭解的人。我才知道,我看到的他都只不過是一層皮,內裡是個什麼,我從來都不曾知道過。

我也開始明白,樊振說的那句話,其實事實比話語更為深刻。

我最後沒有回答他。但還是選擇了妥協,我到了房間裡拉開抽屜,果真看見他的手機靜靜地躺在抽屜裡,我將手機拿出來還給他,但是在給他之前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確認,我看見螢幕在閃,但是卻沒有任何聲音,手機被設定成了靜音。

也就是說,早先的時候,我一直在給張子昂打電話,可是他的電話卻就在我家裡。把手機給他之後。我的問題則變成了他怎麼會知道手機在我家。

張子昂沒有說緣由,而是說了另一件事,但我知道這是另一個暗示,他說:「我在成為警察的第一年,曾經有個人每天跟蹤我回家,我知道有人跟蹤我。但我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無法反跟蹤,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誰,這種狀況持續了一年,之後他忽然就不見了,直到馬立陽案子發生之後,我再次有這種感覺,似乎這個人又重新出現在了我的生活中。他曾經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他說他會用我最想不到的方法殺了我。」

我似乎聽懂了張子昂要說什麼,又似乎沒有懂,而我知道張子昂已經說完了,他能說的就只有這麼多,至於為什麼不明說,他已經說過了。

拿了手機之後他就離開了。他臨走的時候說:「何陽,謝謝你幫我,但你也記住我的話。」莊嗎縱弟。

最後他拿了手機離開,我看著地上的這個紙箱子,卻並不是因為裡面是半具屍體,而是我的眼神剛好停留在上面,我的心思則一直在想著張子昂說的那些話,我不知道我又沒有理解正確,不過將張子昂的話語聯絡起來。我覺得事情已經露出了端倪,雖然很多依舊還在雲霧當中。

首先我開始意料到,我曾經被捲進過一場菠蘿屍案件中,但是我不自知,那時候應該就是我和張子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根據他的提示,那時候他還不是警察,那麼會是什麼時候呢?我思來想去也想不到這樣一個時間點,最後只能把這件事放一放,轉而到另一個問題上,就是張子昂是誰。

自始至終,張子昂都在重複一個事實,就是他沒有成為警察之前,在他成為警察之前,他和我見過面,見過了昨晚的菠蘿屍,與其說昨晚的菠蘿屍是給我看的,不如說是給張子昂的一個警告,但是這個警告是什麼,我想到了老頭給我的小木盒子,先前我一直在疑惑他為什麼要給我這樣一個小木盒子,似乎用這個來預示他的死亡太過於牽強和幼稚了一些,現在經過張子昂的一番說辭,我覺得這裡面似乎還有更深的寓意。

其次就是他說的那個問題,在段明東將自己頭割掉的那天傍晚,我在公交車上遇見過這個老頭,並且問了他一個問題,這個問題絕對是和張子昂有關的,但我至今也沒有想起來,老頭也沒有給過我半點提示,我沉思了很久,最後得出這樣一個假設,要是這個問題被老頭隱藏在了小木盒子當中呢?

反應過來這點的時候,我立刻找出了這個小木盒子,但是我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甚至研究了一遍,卻任何收穫沒有,於是這個推論也陷入了困境。

接著就是張子昂對自己身份的剖白,也就是那個兵與賊的故事,加上那兩套衣服,一套賊的,一套警服,我基本上可以確定,警服是兵的,黑色的賊的,但是誰是兵誰是賊呢?

我的理解是,張子昂是賊,兵是誰,兵是暗中的人,跟蹤他的人,站在他門邊的人,要殺他的人。

所以這個故事還原出來就是,張子昂當時是個賊,他肯定是偷了什麼東西,於是有個警察,這個警察根據我後來的推測應該是曾經辦公室的成員之一,他被秘密派去追蹤張子昂,但是在追捕的途中這個警察被張子昂殺了,最起碼張子昂認為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