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因為通常這句話出現都是要殺人滅口的話語,而幾乎是同時,我聽見身後有子彈上膛的聲音,我於是本能地回頭去看,只見老爸站在我身後,正用槍指著我,我見到是他,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是怎麼回事,只是木然地喊了一聲:「老爸?!」
老爸說:「何陽,不疼的。」
他邊說就只聽一聲槍響,我就感到自己身上猛然傳來一陣針刺一般的疼,然後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我摸著自己傳來痛楚的地方,不可置信地看著老爸,老爸的神情冰冷得就像是一座冰川,我開始覺得頭暈目眩起來,我回過頭看著門口的那個人和女孩,試著伸出手去,我聽見自己似乎是在說:「你們倒底是誰,你倒底是誰?」
最後我聽見自己猶如夢囈一般的聲音從我口中傳出來:「我是誰?」
我恍惚中似乎看見老爸俯下身子來摸著我的臉,他的臉模糊地就像是一片天空一樣,我模糊地聽見他說:「睡吧,睡過去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也什麼都不用再擔心了。」
我想伸出手去試圖摸他的臉龐,卻發現身體裡的力氣都在丟失,根本不聽自己的使喚,我想張口說什麼,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那種無力的無奈感,已經即將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感覺,讓我第一次體會到了死亡的感覺,原來死亡是這麼無奈而不可抗拒的一件事。
我眼前最後的光亮終於徹底消失,就像世界關上了它的大門,把我拋向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第一集完。
1、在陌生的地方醒來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睡在一張病床上。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我這是在醫院裡,但是當我看見發黃甚至還帶著一些鏽跡斑斑的燈絲時候,忽然覺得這和醫院的佈置差了太多,我本能地動了動身子。接著昏迷之前發生的事就鋪天蓋地湧進腦海中,從而讓我對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開始深深地疑惑起來。
我將該在身上的白色床單,就像裹屍布一樣的東西給掀開,看向自己的腹部。我自己的衣服被換掉了,被換成了一套病人衣服,我將衣服掀開,發現我中彈的部位並沒有明顯的傷口,倒是有一個口子,不過與子彈擊傷的傷口並不一樣,我這才意識到。我並沒有真正中彈,這應該是威力偏小的麻醉彈一類的東西。
我於是就從床上下了來。這裡的確是醫院,但從我能看見的這些東西上來看,應該曾經是一個醫院,這裡太破舊了。破舊到有種荒置了很多年的感覺。
我試著找到自己本來的衣服,但是沒有找到,因為我的所有東西都在那套衣服身上,包括自己的手機和錢包,當然錢包是次要的,手機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我需要聯絡樊振和張子昂,告訴他們我現在的處境,至於這裡是什麼地方,我不知道。
最後我什麼都沒有找到,他們拿走了我所有的東西,但是這裡卻沒有一個人,給我一種只有我一個人在的荒涼感。於是我從房間裡走出來,外面稍稍有些昏暗。不能夠辨別現在的時間,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計時的東西,這個地方也是。
最重要的是,我所經過的走廊也好,房間也好,沒有窗戶,只有發黃的燈。
這讓我有些劇烈地不安起來,這樣的地方越來越不像一個醫院,給人的感覺也是陰森森的,彷彿一個鬧鬼的鬼樓一樣,除了我根本沒有人,又似乎滿樓都是人。
我最後來到了食堂一樣的地方,一樣的陳舊,甚至是破敗,從餐桌上和一些物品上堆積起來的灰塵就能猜到這裡荒廢了有多久,所以要有什麼人是不大可能了,我於是萌生了出了一個念頭,就是我似乎被遺棄在這裡了。池以餘技。
不過很快我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在最裡面靠牆的那一張餐桌是乾淨的,沒有一點灰塵,並且在餐桌上放了一些吃的,我看了看都是新鮮的,有面包、一些速食和水,看到食物的時候我才感覺到自己的確是有些餓了。
我在食物旁邊看到有一張紙條,只見上面用鋼筆寫了一句話,字跡鏗鏘有力--你在尋找真答案的同時,答案也在尋找你。
我一時間沒看明白,一直看了好幾遍,始終覺得理解上似乎有些問題,就把紙條收起來,可是當我把紙條折起來打算放進口袋裡的時候才發現我穿著的這一身衣服是沒有口袋的,於是我只能把它別在腰間,也算是一種存放的方式吧。
我吃了一些麵包,沒有去動速食,喝了一些水,稍稍感覺好了一些。邊吃我邊打量了這個食堂一樣的地方,但是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一些東西給吸引了過去,因為我似乎看見了一些異常眼熟的東西堆放在角落裡的臺子下面。
只見在臺子下面最起碼堆著有數十罐的肉醬,封著的罐口上滿滿都是灰,看得出來這些東西已經在這裡擺放了足夠長的時間,長到我都無法確認。看見之後我立刻確認了其中的幾個細節,就是看罐子的耳朵,果真如我看見的一模一樣,上面都有三隻耳朵,因此我開始產生一個疑惑,這裡的這些肉醬和在段明東、馬立陽家發現的是不是一種,他們的是不是從這裡搬運走的?
而我很快就想到,這裡曾經是一個醫院,現在廢棄了,為什麼會被廢棄,難道是因為這些肉醬,還有這些肉醬被堆放在食堂的地方,難道是給員工吃的?
頓時一個令人髮指的念頭就在腦海裡成型,讓我根本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只能連打了幾個寒戰,但是出於對裡面東西的好奇,我還是開啟了其中的一罐。
罐口封的很緊,是用蠟封起來的,這能保證肉醬的不腐,果真我找了刀具將拉曾刮掉再把罐口開啟,只見裡面是暗紅有些偏黑紫的肉醬,我對肉醬並不陌生,因此知道肉醬的顏色決定了它品質的好壞,通常顏色越鮮豔說明製作時間越短越新鮮,當然還有一種老醬,會有些發紫呈暗色,就是我看見的這種,一般只有十來年的才會有這種品質,所以味道會更醇一些,售價也會更貴。
所以我推測這裡的肉醬,應該是有十來年的時間了,而在他們兩家找到的,也是這樣的品質。
至於這裡面的材料,我有七八成的猜想絕對是來路不正的,而且經歷了這麼多我肯定不會相信這是正常的肉醬,這裡頭肯定是有什麼貓膩的。
我看過之後把蓋子重新蓋回去,我的想法是食物和水都是剛放上去的,這裡面應該是有人的,但是應該藏在什麼地方,我並不知道的地方,甚至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中,自然了,這裡的肉醬就是特意要讓我發現的,目的就是找到這些微妙的聯絡。
我在食堂裡轉了一圈沒有其他的發現,於是出來到外面繼續往前面去,這裡似乎很長,之後我看見有樓梯,是往上面去的,並沒有往下的,我推測我可能是處在最底層,而一般最底層的話都是地下室,這也是為什麼我無法判斷出大致的時間,就連白天和夜晚都判斷不出來,就是這個緣故。
我看了看上面,依舊有些陰森,我還是走了上去,走了一半的時候我覺得亮了一些,不再是那樣的昏暗,來到上面之後我發現我果真是在地下的-1層,這裡才是真正的外面,而且現在正是正午的時候,太陽懸掛在天上很是明亮。
我因為一直在昏暗的環境中,忽然置身於光亮下很不自然,眼睛有些刺得睜不開,適應了很久才勉強好了,這也讓我得出了另一個推測,就是我昏迷過去了有多長的時間,因為一般段時間內是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的。
而我看見我站著的這個地方根本不是一個醫院,周圍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往四面看都是樹,被隔在圍牆外面,院子裡種著一些樹,不過都是瘋長的那種,院子裡的雜草都有半人高,可見是被荒廢了有多久。
我環視一遍周遭,壓根沒有一個人的痕跡,可以說除了我根本就沒有人,事實證明也是如此,我將整棟樓都找了一遍也沒見到一個人影,這時候我才死心了,同時一個念頭開始逐漸升騰起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後來我找到了我的衣服,是在一樓的一個房間裡,它們就放在那裡,我搜了搜口袋裡的東西,錢包還在,只是手機卻已經不見了,我又仔細找了一遍,的確是沒有了,我才確定應該是被拿走了,我於是換上自己的衣服,想了一會兒之後到地下的食堂把剩下的實物和水都拿走了,因為我不知道我現在身處什麼地方,因此想要穿過林子離開這裡,似乎是需要花費一些時間和體力的。
更重要的是,對於我的離開也沒有人阻攔我,可以說就是我之前的猜測,我被遺棄在了這裡,這裡除了我,根本沒有人。
只是,這倒底是什麼地方,那張紙條要傳達給我的意思又是什麼?
2、狩獵
在我出了這裡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並不是我對這個地方有什麼留戀,而是完全我覺得身後似乎有種毛毛的感覺,就像是身後就跟著個什麼人。有什麼人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一樣,所以我就回頭去看了一眼。
哪知道才回頭去看,就看見在廢棄的大樓樓頂站著一個人,遠遠地我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是能確定是一個男人,而且肯定是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剛剛那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就是來自於他,我於是也站在那裡盯著他看了十來秒,拼命想確定他是什麼人,但都是徒勞無功。
這段時間裡一些念頭在我的腦海裡急速運轉,最後所有的念頭都匯聚成了一個想法。就是立即離開這裡。做好決定之後我果斷扭頭就跑進了森林裡。
林子很大,最重要的是根本沒有路。我只能在裡面四處亂撞,而且根本沒有方向感,我告訴自己我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出去,因為在還有太陽的時候我還能靠太陽辨別方向。當沒有了太陽之後,辨別方向將會很困難,而且夜晚的林子,似乎並不安全。
我感覺自己在裡面走了一兩個小時,卻始終沒有走到邊,身邊的樹木似乎從來就沒有變過一樣,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道路還是怎麼的。
再接著,我就聽見林子裡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似乎是從我身後傳來的,當聽見槍聲的時候,我立刻想起了站在樓頂上的那個人,於是就有一些不好的念頭飄過,同時就開始在樹林之間奔跑起來,我似乎意識到。正有什麼人在後面追趕著我而來。
這一陣奔跑又不知道是多長的時間,直到我忽然聽見樹林裡猛然喊出一個聲音來:「何陽!」
這聲音很突兀地響起來,但同時又很短暫,之後就再也什麼都沒有了,我停下來仔細聽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看了四周一遍,鬼影也沒有一個,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正當我要繼續趕路的時候,我又聽見了一聲喊:「何陽!」
這次我確定了聲音的來源,於是果斷朝那邊看過去,只看見在一棵樹背後似乎有一個人,只是我看不大清楚,我提高了警惕,遠遠地問了一聲:「是誰在那裡?」
同時我觀察了周邊的地形,打算在發生不好的事情的時候能夠果斷找到藏身的掩護儘快逃跑。
這個人從樹後面露出半個身子來,這完全是一個非常陌生的人,我更加警惕起來,他似乎也不是很能確定,問了我一聲:「你是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