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說:「不要是我們自己誤導了自己,把自己帶到了死衚衕裡面。」
張子昂和樊振看了看我,都沒有說話。我則繼續說:「段明東為什麼在這裡會有一齣房產,而我也有,這是不是太巧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我是想到了老爸,雖然事實證明我們並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但是我畢竟和他們生活了這麼多年。我當初本來是不想自己買房子的,是爸媽助著我買的,而且大部分的房款都是他們湊給我的,我自己根本沒攢到什麼錢。
並且當時也是老爸說這個小區環境好,房子建的也好,要買這裡,包括樓層也是他選的,我完全就是被動接受,加上對這些也不怎麼上心,就任由老爸做主了。當時我是覺得是不是因為兩口子天天見我覺得煩所以讓我搬出來他們清靜清靜,事實證明之後的很長時間我都住在這裡,基本上一個星期回家一次,現在想想老爸和老媽的身份,似乎有些東西忽然就明白了,這裡面的貓膩不用說都明擺著啊。
所以老爸當時助著我買這裡的房子是有原因的,而且要是我沒有買這裡的房子,是不是就不會有馬立陽的這些事了?這個我說不準,因為沒有第二種可能能給你來選。
我於是順著自己的思路說:「我記得我看過一部電視劇,說的是一個破解的機關,你越深入越往裡走,就越無法窺探到其中的奧秘,反而越陷越深,最後到了死路,只有在機關啟動的那一瞬間,趁著全貌還沒改變窺清全域性才能找到生路所在。我們現在是不是也是處在這樣一種情形當中,我們在801中找不到什麼,是不是應該換個思路,從整棟樓甚至是整個小區出發?」
這就是我覺得有問題的地方,因為由此及彼,我覺得可能整個小區都是有問題的,甚至裡面的每一戶住戶,都可能是和案件有關的。當然這樣的想法可能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覺,不過有這樣的疑慮也的確是正常的。
樊振聽了之後一直看著我,最後說:「那我們到樓下去看看。」
果真到了樓下的時候,很快他們就看出了問題,而我卻什麼都沒看出來,用樊振的話說就是我能提供很多新奇的想法和思路,實踐上可能要差一些,但他們剛好就在這塊彌補了我,所以在發現貓膩之後,樊振又說了那句話,他說:「果真整個案子你的思路是最正確的,也似乎是最接近兇手的。」
95、黃雀在後
我不知道對於樊振這句話是應該感到自豪還是驚慌,因為樊振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可以說我的思路與兇手接近,也可以說其實我就是兇手,我就在動用作案思維給他們破案。而且更重要的是汪龍川給我講的那個警探的故事。我忽然開始驚慌起來,他用那個故事,該不會意指的就是我吧!
所以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看了樊振一眼。似乎用眼神在詢問他的意思,樊振則也看著我,但是很快就將視線移開了,轉移到別的事物上,我又看向張子昂,發現他也看著我,眼睛裡同樣是看不透的深意。讓我有些捉摸不透。
先不說這些,話說我們下來到樓下。我倒是看不出來什麼,是張子昂率先看出來這樓棟的怪異的,其實他早就已經有了這個疑問,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也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張子昂竟然不是警校畢業的,他的專業竟然是建築類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畢業後成了一名警察。
所以說這棟樓有些不對勁的時候,他第一個就提了出來,因為我們這棟樓的怪異之處在於從外面和內部看,有一部分空間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裡外的空間大小不一樣,但是這輕易卻是看不出來的,因為在建設的時候做了手腳,用了一些特定的手法,把這種差異給很好地掩蓋了。
所以當我們從內部進行丈量和從外部進行丈量之後,發現除去牆壁所佔用的空間,長度上竟然少了一米五左右,也就是說。這棟樓有一個隱藏空間,而且我們發現,這個隱藏空間一直延伸到801,到9樓徹底消失,因為9樓的空間很顯然變大了,裡外的面積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發現這點之後,於是我們重新回到801,對於這個隱藏空間的牆壁,我們仔細敲了個遍,但是這既然是事先設計就在做的,那麼肯定是做成了實心的牆壁,根本看不出會有什麼端倪。
不過張子昂說這個空間到801消失,說明801是盡頭,那麼一般會在盡頭處設定一個入口,所以他猜測這個隱藏空間的入口應該就在801。於是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接著被發現了,那就是在這個隱藏空間的這一面上,剛好是衛生間的一面,於是最後張子昂做了一個大膽的推測,他說衛生間的這面牆應該就是入口。
既然官青霞進去過,那麼這應該是一個活動的門,而不是要被拆開才能進去的那種。恰恰巧的地方是,這面牆上正好掛了一面一米多高的鏡子,幾乎遮住了半面牆。通常情況下在沒有特別的原因或者狀況下,是沒有人想起要把鏡子給拆下來的,所以這個端倪應該就在鏡子後面。
到了這個時候,張子昂雙手扶著鏡子的邊緣,將鏡子從後面的掛鉤上取下來,鏡子取下來之後,我們果真看見鏡子後面不是混凝土牆壁,而是一道窗戶一樣的東西,是實心木做成的,鏡子的掛鉤就釘在實心木上,鏡子的面積剛好將這個入口蓋住。
看見這樣一個入口,樊振試著動了動它,發現這個木窗可以往一邊伸縮扒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來,然後他讓我找一把手電來,我於是到房間裡找了一把手電給他,照進去之後發現裡面是一個樓道一樣的地方,一直往下面延伸下去,都有些照不到盡頭,樊振說這個入口可能一直到一樓,接收資料的東西應該放在底層的空間裡。
說著他就試著往裡面進去,臨進去的時候他說我就不要下去了,他和張子昂下去,我守在上面,防止有人來把入口封起來了,說完他把自己的配槍摘下來給我,說要是遇見緊急情況我可以選擇開槍,他說我知道什麼時候該開槍,什麼時候可以不開。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他眼裡全是信任,於是把配槍接過來,他就和張子昂翻身下去了,我一直看著他們最後消失在樓道下面,這才出來到衛生間外面一些,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等待是漫長的,尤其是帶著好奇的等待簡直就是一種煎熬,801的寂靜反而襯托出一種別樣的恐懼感來,讓我心中越來越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聽著801的掛鐘秒針轉動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忽然在某一個時刻,掛鐘走動的聲音猛然戛然而止,我立刻就察覺到了整個房間裡額不對勁,於是扭頭去看牆上的掛鐘,只見掛鐘不知道什麼原因忽然就停止了走動,而且幾乎是我看向掛鐘的同時,一聲沉悶的響聲從衛生間的開口處傳來,我認得這個聲音,似乎是槍擊的聲音。
聽見槍擊聲的時候,我整個人身子猛地一抖,然後就迅速衝到衛生間的開口處往下面看,可是下面黑洞洞的根本什麼都看不見,我著急地往下面喊了一聲:「樊隊,張子昂,出什麼事了?」
沒有回答我,我正焦急的時候,卻猛地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把你手上的槍丟在地上,把手舉起來。」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我想轉過身,卻立刻被喝止住:「照我說的做,否則我就開槍了。」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可能有一把手槍正正正地對著我,於是我將手上的配槍扔在地上,將雙手抱頭,這時候我才問:「我可以轉過來了嗎?」
她說:「可以。」
我於是才緩緩轉過身來,可是當我看見身後的景象時候,既驚訝又覺得在意料之中,因為徵用手槍對著我的不是別人,正是段青,不過讓我意料不到的則是,馬立陽家女兒也被她從精神病院帶了出來,站在她身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她看我的眼神始終都沒有變過。
段青說:「把槍踢過來。」
我猶豫了下,她又重複了一遍,我於是只好把地上的配槍朝她踢過去,他沒有動,而是讓馬立陽的女兒撿起來,馬立陽女兒聽話地就撿了起來,只是她撿起來之後就一直拿著,我看見她一個小孩子拿著這麼大一把配槍,有些不是很協調,但是她好像見過槍支,而且這時候我才發現,她根本就沒有一般小孩應該有的好奇和天真爛漫,反而有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我擔心隱藏空間裡樊振他們的安危,可是這邊又被段青用槍指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且段青這時候出現在這裡很明顯,是朝著監控的傳輸資料來的,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帶著馬立陽女兒來是什麼意思。
這裡總有哪裡似乎是怪怪的,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池亞土巴。
段青則一直看著我,我看見她眼神往女孩這邊動了動,忽然問:「是不是他?」
我看見女孩搖搖頭,沒有說話,段青看見女孩搖頭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就沒有說什麼了,我覺得她這樣做似乎有些在浪費時間,因為他不可能一直拿槍指著我,如果樊振和張子昂從下面上來,她很難應付,儘管剛剛下面才有了槍擊聲,我還不能確認下面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我聽見段青說:「你出來。」
邊說她做了示意我出來的動作,槍一直指著我,邊說邊往後面退,但是卻不讓我離開射程,我無奈只好跟著退出來,而女孩則回頭先出去了,我看了她一眼,她就到了我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段青也沒有管女孩,只是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則問她說:「你也是兇手之一?」
96、女孩的秘密?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說:「我知道你的疑問很多,只是我什麼都不能回答你,你現在最好照著我說的做,否則我真的會一槍了結你。」
我聽不出來這是威脅還是真話。不過在這種情形下我根本就沒有可以選擇的餘地,只能跟著她出來到外面,就在我出來到外面的時候,忽然聽見客廳裡有一聲清脆的槍支上膛聲音。我看見段青的臉色變了一下,想回頭去看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她顯然是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
然後我聽見一個稍顯稚嫩卻冰冷的聲音從女孩的口中發出來,她說:「不要動,否則我會開槍。」
我看見的這一幕也足以讓我震驚,因為這樣的一個女孩竟然老練地拿著槍,正指著段青的後背。段青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齣。一個完全乳臭未乾的小孩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而且她似乎並未完全放在心上。她一直用槍指著我,嗓子裡才發出幾個音節,好像要說出什麼話來,我立刻聽見一聲槍響。段青要說出來的話生生變成了一聲痛呼,幾乎變成徹底的嚎叫,女孩開槍打在了她的左腿上,立刻血就滲了出來,將褲腿濡溼,而在女孩擊中她的小腿的時候,她手上的槍已經拿不住了,掉在地上,我看見她強行忍住痛想去撿槍,卻被女孩喝止住:「你最好不要撿。」
段青果真就止住了動作,然後問了一聲:「你是誰?」
女孩沒有回答她,而是和我說:「把她綁起來。」
我看見在女孩身邊有繩子,好像是段青事先準備好綁我的,卻沒想到最後卻用到了她的身上。我於是拿了繩子把段青綁起來。自始至終段青除了忍住痛楚臉色很難看,沒說一句話。
我把她綁住之後,女孩才把槍放下來,我看見她放鬆了警惕,開始有些不明白起來,她這是在救我還是怎麼的,而就在我還沒有搞明白的時候,她忽然走到我身邊,用她的手拉住了我的手,然後仰著臉看著我,似乎一瞬間她又變成了那個無害的小女孩,她和我說:「叔叔,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她好像有些害怕的的樣子,我看了看木視窗,於是和她說:「我們先等另外兩個叔叔上來好不好?」
我不自覺地用小孩的口吻和她說話,可是她的話卻讓我吃了一驚,她說:「他們不會上來了,我們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