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指了指我手裡的紙,似乎是在催促我把它收起來,我於是將這張紙放進口袋裡,做好之後我正想問想起來的問題,這時候忽然門就被推開了,樊振忽然進了來,他後面還有兩個人,我看見他們都繃著臉,看不出表情,但是從站姿和表情看得出來不是一般人,像極了軍人的樣子,我接著就聽見樊振說:「時間差不多了,他們來帶人了。」
樊振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汪龍川即將被帶走,我在心裡暗自感嘆說這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同時又看向汪龍川,他好像早就知道是這樣一個程式,所以才會有剛剛的這個舉動,很顯然他會被關到哪裡,我肯定是沒有這個授權知道的。
樊振說完,那兩個便衣的軍人就上前來分別站到汪龍川左右,然後一左一右把他架住,汪龍川也很配合,朝我笑了笑就跟著他們出去了。
我和樊振跟著出去,我於是邊走邊和樊振說:「樊隊,可是我還沒有問完。」池縱撲巴。
樊振頭也不回地說:「已經沒有時間了,上面忽然要帶他去我也沒有辦法,你問了多少?」
我說:「大概有一半左右吧。」
樊振沉吟了下說:「已經很好了,畢竟在有限的時間裡我們得到了很多重要的訊息。」
然後我們就到了警局後門外,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這不是警車,也沒有任何標誌,從外面往裡看什麼都看不到,我看見兩個人架著汪龍川進去到了車裡,關上車門車子就開走了,甚至連一個解釋和一句話都沒有。
我看著車子遠去,心中很不是滋味,因為這和我想象中的差別太大,他們甚至都沒有警隊的標誌,就這樣把人帶走了,樊振則和我說:「秘密處理都是這樣的,你以後會習慣的。」
於是我們重新回到警局裡面,樊振親自把錄影的內容用關盤燒錄了一份出來,至於原件他直接就收起來了,當然收走的還包括我的那個記錄本。
所以關於要做兩份認罪記錄的事,我壓根就沒有機會撒謊,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話語反而變得模糊起來,而且聲音越來越弱,我甚至都已經覺得這完全只是我的一種錯覺。
後來回到辦公室我也沒有再看見樊振,不知道他做什麼去了,我則在下班之後回到家才將汪龍川給我的紙條開啟,但是開啟之後卻愣是吃了一驚,他上面寫的哪裡是什麼他之後要被關押的地址,分明就是一個提示,上面這樣寫著--你想知道的東西我放在了我家裡,在床底下藍色的盒子裡。
我看了三遍,確認上面的字一個沒錯,意思也絲毫沒有理解錯才放下,他的家裡應該就是汪城的家,也就是蘇景南死在裡面的房子,汪龍川知道一時間無法說完,也不可能說完,所以用這樣的方式給我留了線索,當然他用這樣的方法也可能是出於別的考慮,比如當時看似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審訊室,還有別的人在聽。
因為我注意到他看向牆壁的那個動作,那分明是注意到了什麼的表情,顯然他發現了什麼。
思來想去,最後我把這張紙條給燒掉了,並沒有留作證據之類的,因為我知道沒有這個必要,而且如果這張紙條被別的人看到,反而還會帶來更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我快速收拾了東西就往那裡趕,為了保證自己不被跟蹤,我還是採用了先前的法子,饒了很多圈,而這次為了保險起見,我特地坐到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地方,又換了一路毫不相干的公交車,換了兩張計程車。
等我到那個小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儘量確保沒有人跟著我,才走了進去。
87、另一份證詞
他家的門因為上次來的時候被破開了,一直都沒有修復起來,所以雖然關著,但是隨便用力一推搡就開了,裡面有些黑。為了不引人注意,我把門關上,沒有開燈。
進到房間裡之後,我就徑直朝他的房間裡走。到了床下之後下面幾乎什麼都沒有。除了他在紙條上的說的這個藍色盒子。這個盒子應該是後來才放上去的,至於是不是他放的,這個還有待考究,反正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
我把藍色盒子從床底下拉出來,盒子並不大,只有一個鞋盒大小,開啟盒子蓋之後只見裡面有一些雜亂的東西,我知道這些都是證據,所以多了一個心眼,為了不留下自己的指紋,於是帶了手套翻看,當我看見一雙帶血的手套的時候,才猛然意識到果然汪龍川就是那個藏在我衣櫃裡的人。也正是拿走了我房間裡那雙手套的人。
而這雙手套最初是戴在馬立陽手上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被我給稀裡糊塗地拿了回來,直到現在我都記不起來我這事究竟是不是我做的,更不要說在那個人出現之後,我甚至都開始疑惑或許那個人是他。
我簡單地翻了翻,裡面雜亂的小東西有些多,一時間也無法一一做評斷,於是我將蓋子蓋上,脫了手套放回口袋裡。就要離開這裡。
但是當我出來到客廳裡的時候,卻被嚇了一跳,因為我看見客廳的門是開著的。雖然門被踹開過,但還是能關上的,並不會自己就這樣忽然開啟,想要推搡開也還是需要一些力氣的,而我進來之後還特別確認了自己已經把門關緊了,就是為了防止門自己開啟的情形。
所以在看見門是開著的時候,我心跳開始劇烈了起來,也就是說在我翻找盒子的時候有人把門開啟了,甚至我已經想到了一個異常恐怖的畫面,就是我趴在床前的時候,有一個人正站在外面一直看著我。
意識到這點之後,我知道這裡再不能久待了。於是也顧不上去深入探究門倒底是怎麼開啟的,就抱著盒子快速往外面走,說實話走到外面的時候我依舊是提心吊膽的,因為我知道並不是說我出來了自己就安全了,這個小區比較荒涼,很少能遇得見人,我來過這裡很多回,有時候甚至我都在疑惑這個小區裡倒底還住不住著人。
但是孫遙出事那回我分明看見瞬間就多出來了很多居民圍觀,說明都是有人的,但都是一些不愛走動的人。
我急匆匆下樓來,到了下面的道路上之後有了路燈,算是稍稍明亮了一些,我也算是心安了一些,現在我想著的是快點離開這裡。我走得很快,就差是用跑的了,直到出了小區坐上車懸著的心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這時候我已經沒有要繞路的意思了,徑直就往家裡趕。
到了家裡之後我將門反鎖保險了,才算是徹底安心下來,接著把藍色盒子放在桌子上,重新戴上手套一件件看。
那雙帶血的手套已經說過了,這是馬立陽手上的,我覺得這能做為馬立陽案子的一個重要證據,我看見裡面還有一個本子,像一本日記本,我隨便翻了翻,果真滿滿都是一些日記,自己有些像汪城的,畢竟我和他是同學,他的字還是能認出來一些的,而且我也見過汪龍川的字跡,顯然不是汪龍川的。
除了日記本之外,就是一張光碟,裝在盒子裡,什麼都沒寫,剩下的東西有一簇頭髮,一張老舊的單據,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我的首要目標自然是在這一盤光碟上,所以其他的我都沒有來得及去看,就到了影碟機前把光碟放了進去,然後開啟電視播放。
電視螢幕上很快出現了汪龍川的人,他坐在沙發上,像是在做自白一樣地說話,很顯然這是他自己在給自己錄這樣的自白,看到他的這段自白的時候,我才明白他為什麼要留這樣一個盒子給我。
因為他很多沒有說的,都在這盤光碟裡面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上面的說辭和我在腎虛是問他的有些不大一樣。
他基本上說了這麼幾個問題,第一他沒有殺任何人,雖然看起來他就是兇手。這點倒是和他在審訊室裡說的一致的,他在這裡說了為什麼要藏在我家裡,其實和我猜的並不差,他想得到我藏在仙人球下面的那隻錄音筆,因為這很重要。
但是為什麼重要,他卻沒有說,他說沒想到我家裡還有一個彭家開,而且彭家開也在找這樣東西,還差點讓他暴露行蹤,所以最後當他看見我藏著馬立陽現場的那雙手套的時候,他就拿走了,之所以要拿走,是因為他需要掩蓋一個事實,就是馬立陽的死。
不過,掩蓋與不掩蓋都沒有區別,他說我也不會相信他是自殺的。
他說的第二個則是關於蘇景南的死,他承認了那天在屋子裡迷暈我的就是他,而且他自始至終都在屋子裡面,從我到來和汪城交談,他說其實他對我的到來很是意外,反而汪城有些意料之中的意思,這從後來汪城忽然逃跑就能看得出來,因為汪城知道汪龍川的脾氣,所以知道一旦這個細節被他知道,他很可能會面臨危險的境地。池縱溝圾。
與我猜想的一樣,當時我撿起來的那個獎盃是蘇景南掙扎的時候砸傷他的證據,上面的血也是他的,只是後來再把我迷暈之後為了製造假象所以他把獎盃給調換了,因為當時他對我的突然到來有些意外,也很驚慌,就只能採用這樣的法子來掩飾現場,而我的手機掉落在現場,自然就成了嫁禍我的工具。
所以後來放在地上的獎盃沾了我的指紋也就不足為奇了,很顯然就是他做的。至於最後那個獎盃為什麼會在彭家開的手上,他就沒有提起了,我覺得就算他也不可能知道吧。
第三,他說了把我迷暈之後帶到了那個廢舊的工廠裡,也就是馬立陽一直作案殺人的地方,前面已經說了,他對我的到來完全沒有防備,所以不可能是有預謀地在做,把我帶到那裡也只是僅僅出於那裡隱蔽沒人會發現,而且在中途的時候他是萌生過把我分屍處理掉的情況的,可是後來卻並沒有這樣做,是因為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裡的人威脅他最好不要這樣做,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撿了一條命回來,至於威脅他的這個人,他說是董繽鴻。
他說的第四點,也就是我是如何離開那個廢舊工廠的,帶我走的不是別人,正是董繽鴻,也就是我老爸,而我卻從來沒有任何印象,即便是如此熟悉的人,我都沒有絲毫熟悉的感覺,我只記得我看見一片光,一個人的模糊影子出現在光裡,至於這個人是誰,我根本想不起來。
包括後面和我說的話,我也根本沒有聽出他的聲音,因為他的聲音似乎都帶著迴音,壓根聽不出口音。
說實話當得知救我出來的人是老爸的時候,我整個人是震驚的,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我一直擔心不要因此捲進來的人,竟然會是一直藏在幕後的人,於是我的思緒回到了老爸發現我家來的兇器和血衣時候的反應,老爸的演技的確騙過了我,而且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第一時間他就懷疑我,其實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在對我做了一個潛在的心理暗示,讓我自己也開始懷疑自己,因為當時我最信任的就是老爸,尤其還是在那樣無助的情況下。
88、案情節點
在這一盤自白裡,他就說了這麼多,在說完之後,我才知道他這一盤光碟是特別為我錄的,因為最後他直接喊出了我的名字。好像知道是我在看一樣,他說我看過之後就把這一盤光碟給徹底毀掉,不要讓任何人看見,我會明白的。
完全是一樣的說辭。他在害怕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恐懼讓別人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或者說讓別人知道他曾經和我說了這些。
我最後聽從了他的建議,確保沒有遺漏之後,就把光碟燒掉了。看完光碟之後,我覺得自己忽然像是知道了很多,又像是更加迷惑了,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已經明瞭,又像是什麼都沒有想明白。
我於是又看了盒子裡其餘的東西,汪城的日記我暫時沒有去動,而是先看了那一張單據,我才發現這張單據很老舊,等我看了之後才驚異,這差點是一條被我忽略的重要線索。在整個單據上我看見了一個名字--官青霞。
這個名字我不能再熟悉了。因為我曾經不止一次在案情報告上看過她的名字,而她不是別人正是段明東妻子,她是一名婦產科醫生,和段明東也算是半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