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張子昂用筆在白紙上一一把發生過的案件排列成了組別,他說:「馬立陽、段明東都是頭被割掉的死法,因此他們的案子應該是類似的,可以歸為一個組;而他們的家人死法又是一種類似,因此又應該是一個;洪盛、閆明亮、彭家開和五樓住戶男人的死法是極其變態的那種,因此又應該是一個組別;而孫遙、馬景南和五樓女人的死法都屬於比較正常的那種,又可以歸為一個類別;章花雁的屍體和寄給你的殘肢幾乎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又可以歸為一組;老法醫中毒和鄭於洋的死亡,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組。你會發現如果將他們的死法做一個分類,會得到這樣的一些不同點,而從一開始我們就覺得兇手完全是一個人,是不是有些太過於片面了,試問一個人要同時兼顧這麼多殺人手法和學識。這個人是不是有些太完美了?」
我看著張子昂,自己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我於是問他:「你是在懷疑,不同的死法都有不同的兇手是不是?」
張子昂就沒有說話了,我知道他這也僅僅只還是一個設想。他沒有直接回到我,而是說:「我覺得這樣一看似乎這個案子就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只是目前我也還覺得有些不明白,所以你聽聽就可以了,以免誤導你的思路。」
張子昂說的這個我一來是沒有很好地理解,二來也是沒有完全記住,所以也自然就沒有放在心上,交接完之後他說他要到警局那邊去對接一些資料,讓我留在辦公室先把這些資料理清楚,他交代完之後於是就出去了。
我在辦公室前一字不落地看著這些新的資料,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正愁眉不展的時候,有人給我來了電話,我一看是本地號碼,但完全是一個陌生人,我稍稍猶豫了下還是接了,接通之後是一個快遞打來的,說是他在寫字樓樓下,因為保安不讓他進來所以讓我下樓去拿一下。
我聽見是快遞心上一緊,因為我從來沒有自己知道的東西,都是在被動地接受快遞,我於是問了他是什麼東西,他告訴我是一個快件。
我最後還是下去了,到了下面之後,果真如他所說是一個快件,拿著也很薄,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我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來了一些,簽了字之後回到樓上。
我把檔案袋開啟,讓我意料不到的是,這份快遞裡面的東西竟然是一張快遞單,看見這張快遞單的時候,讓我猛然想起在男孩胃裡找到的那些蠟丸來,那也是一張快遞單號,可是後來當我們找到的時候,快遞已經被領走了。
雖然這張快遞單和我們拼湊起來的那張截然不同,這張也是嶄新的一張,但我立刻就將兩者聯絡到了一起,況且要是一般的快遞,又何必通過這樣的方式寄給我。
我把快遞單拿出來,仔細辨認了一遍,確保上面的每一條資訊都看了清清楚楚,而且也拍了照片作為證據,同時將它用證據袋給封存起來,只是將快遞單號給記了下來,然後在網上找到這家快遞公司,查詢快遞的確切情況。
我之所以要這樣做,只是想知道這張快遞單傳遞出來的資訊和我想的是否一樣。果真開啟之後發現上面的資訊和我上次用那個快遞單號查詢到的結果一模一樣,而且上面顯示快遞也已經被打了回去,只是無法聯絡寄件人,所以快遞被滯留在寄件地。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第二次出現這樣的情況,因為如果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當枯葉蝴蝶這個人拿到之後應該謹慎保管,不應該再用同樣的方式寄出來的,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它的確又以同樣的方式出現了,而這次我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就往那個快遞網點去。
我急匆匆地就出去了,幾乎是用了所有時間往那邊在趕,當我到達那裡的時候心裡很忐忑,我不確認我是否先一步來,在將快遞單號給了工作人員之後他說他幫我去找,然後就進去了,我一直焦急地在外面等,生怕出現上次給我的那樣說辭,說是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
只是很快我就看見他拿著一個包裹出來了,他大致詢問了一些上面的資訊,告訴我寄件地址和收件地址都寫錯了,所以寄不到,問我要不要重新寄,我說不用了,於是就拿了東西離開。
這是一個包裹,並不大,很小的一個,看樣子裡面應該並不是什麼驚人的東西,但是為了防止有意外發生,我沒有當面開啟,而是一直拿著回到了辦公室才找了刀來小心翼翼把包裝劃開,慢慢拿出裡面的東西。
裡面是一個快遞專用的小紙盒子,我將紙盒上的膠帶割掉,看見裡面的東西的時候,卻是滿臉的不解,因為裡面的東西讓人很納悶,我一直覺得會是很重要的東西,可裡面卻只放著一直手錶,而且還是一隻被毀壞的手錶。
手錶的表面已經被踩碎了,時間也像是隨著這一腳的踩踏而定格在了12點10分這個時間上,我看了日期,日期是一個無頭無腦的2號。
我看了看手錶的背面,並沒有什麼其它的什麼東西了,我翻來覆去看了看,除了已經壞了之外,的確是沒有任何線索可言。
但我知道我不可能無緣無故拿到這隻手錶,以我以往的經驗來看,我很快將要找到的線索肯定會和這隻手錶有關,所以現在我即使不能完全理解它所代表的意義,但總會知道的。
我於是把它用證據袋同樣裝了起來,放到加鎖的櫃子裡,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忽然收到了一條簡訊,是那個長久都沒有再出現的號碼,我一眼就認了出來,只見簡訊上寫著--你拿到了。
無頭無腦的四個字,我完全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但我卻知道他說的就是這隻手錶,我於是給他回了過去問說--拿到了什麼?系腸投巴。
一如前幾次那樣,簡訊回過去之後就是石沉大海,再沒有任何回應,這條簡訊讓我心中生出更多疑惑,於是我又仔細再檢查了一遍這隻手錶,生怕哪裡出了差錯。
這是一隻好表這是毋庸置疑的,也就是說佩戴的人應該是有一定的經濟能力的,只是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卻沒有一個印象,因為我無法從一隻手錶就推斷出這個人長什麼樣,要真能這樣我也太神奇了一些。
可是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我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人來,這個人冷不丁冒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因為它的出現完全是毫無徵兆的,甚至就是那樣忽然之間就發生了,他的影像就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了。
73、汪城
這個人要說我還記得,其實已經忘了差不多了,要說已經忘記了,但有時候做噩夢或是在某個瞬間還是能忽然想起他來,就像我第一次收到的那個頭顱那樣。當時我並沒有反應過來他是誰,可是之後就意識到,這完全是一個我見過的人。
而現在在我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正是這個人,只是我只見過他一面,也僅僅只見過一面,而且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要真說起這個人來,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誰。甚至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我只記得他那慘死的臉,我看見的時候他掙扎著躺在我腳下不遠的地方,眼神無力地看著我,身上滿是死亡前的氣息。
我清楚地記得那時候我還在讀大學,只是偶然在一個路口就看見了這樣一幕,我不知道他是怎麼飛過來的,但是當我看見的時候就聽見一聲慘叫,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我看見一個恩就這樣廢了過來,然後滾落在我身旁一米都不到的地方,我的身上還濺了好多血,然後他的面龐就朝向著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盯著我,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那雙眼睛都是噩夢的來源,好似他的死亡和我有直接關係一樣。系狂麗才。
這個人後來在急救到來之前就死了。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沒有閉上,我只是看見他看著我翕合著嘴巴,像是想要說什麼,手無力地朝我伸出來,好似是在說讓我救救他,但是很快就應為傷勢的原因無法再動彈,他的身下滿是血。
那時候我已經完全被嚇得呆掉了,以至於站在邊上一直愣愣地看著他,還是汪城忽然拉了我一把,我才從這種恍惚中回過神來,汪城自己也被嚇到了。但是我把他擋住了,所以並沒有像我一樣驚住,說實話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死亡,對我的衝擊完全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
只不過男人的驚嚇畢竟只是暫時的,回過神來之後就好了不少,然後我往後退開了一些,才告訴汪城說報警,之後我們才打了120。
至於將男人撞飛的那輛車撞到了路邊的大樹上,車頭都徹底撞變形了,也沒有見有人從車裡走出來,我看見有一圈人圍著在看,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出門遇見這樣的死人場面,我一時間並沒有什麼主意,汪城也害怕,於是就拉著我離開了,後來我一直關心這場車禍,但是卻並沒有看見過新聞報道,當時我還和汪城調侃說我們看的都是全國類的新聞,我們城市的這種死一兩個人完全上不了新聞。可是我搜了本地的新聞也根本不見絲毫的報道,而且本地的報紙也沒有,只是在一些社交網站或多或少地有說這個事,其餘根本沒有絲毫的曝光。
那時候我並沒有留意,只是聽說撞飛的行人和司機都死了,至於後來又怎麼樣了,就不知道了,也沒有再關心了,直到後來這事淡下去。
所以看到這裡有人會疑惑,我和汪城倒底是什麼關係,其實我們真的是同學,而且還是隔壁寢室的那種,不過隔著一個寢室我覺得我們的命運完全是不相同的。
按理說我家就在本地,是不用住校的,但是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尤其是那樣的年紀,最渴望的就是能脫離父母的約束,而且融入到同齡人中來,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更重要的是你隨心所欲地去玩的時候沒有父母在一旁嘮叨,所以我是住校的,汪城當時就住在我隔壁,我們關係那時候還是不錯的,其實我們兩個寢室的關係都不錯,經常亂竄。
只是在大三的時候汪城他們寢室發生了讓全校震驚,甚至是全國震驚的慘案,他們寢室的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同學,忽然用一種很極端而且想起來簡直後怕的手法殺死了他們寢室除汪城以外的所有人。
這個案件被發現的時候,第一個死者已經被殺近一個星期了,那個同學平時不怎麼說話,並不善於交際,但是按照我們當時來看的話其實也沒有什麼問題,就是內向一些,雖然不喜歡說話,但還是很好的,並且成績也很優秀的。
但是慘案就這麼忽然發生了,沒有任何徵兆。
他利用寢室裡各個人活動的時間差,用一把釘錘相繼就把人給殺了,他一共是分兩天殺的人,第一天相繼殺了兩個,第二天又殺了兩個,而且殺人的過程很是縝密,他在把人敲死之後為了防止血流出來用塑膠袋套在頭上,然後將屍體塞進了宿舍的壁櫥裡,再用報紙把壁櫥封起來。
因為大學的環境相對開放,即便有夜不歸宿的現象也沒有人過問,所以第一天兩個同學被殺並沒有讓人引起懷疑,於是第二天他又用同樣的手法殺了剩下的兩個,依舊是把屍體藏在壁櫥裡,他們寢室有六個人,他獨獨沒有殺汪城,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因為汪城和他的關係並不是最好的,與他相處最好的那一個第一天就被他殺了。
而且讓人更為髮指的是,把人殺完鎖在壁櫥裡之後,有一個壁櫥的鎖是壞得,他還很耐心地把鎖給換了,並且同平時一樣去上課吃飯,和汪城說笑,就這樣他和汪城在放著四具屍體的寢室裡住了兩夜,而汪城絲毫沒有察覺,因為寢室裡的同學逃課不回來住宿是經常的事,他雖然也好奇這些人去了哪裡,卻一點也沒有起疑心,只以為是出去玩了。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這個乖乖學生就離開了學校,用汪城的話說就是他忽然就失蹤了,然後寢室忽然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可是他還想一個傻子一樣地繼續在寢室住,還像平時一樣正常上課,直到他聞到寢室裡開始有莫名的臭味,以為是有老鼠死在壁櫥裡的時候,才起了疑心,因為上了鎖他打不開,後來臭味越來越忍受不了,這才把鎖給敲了,哪知道看見裡面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當即嚇得腿都軟了,而距離乖乖學生殺人已經過去了七天。
後來報警查證,證實殺人兇手就是那個乖乖學生,而且在第五天就已經潛逃。汪城知道之後人差點都嚇瘋了,而且當天就住進了醫院,之後即便已經好轉了也沒有返校,而是選擇了休學,再之後就沒有聽見他返校繼續讀書的事了,也是自那之後汪城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有人說他是去了別的學校,也有人說他徹底不讀了,倒底是什麼也沒人說得清楚。
而作為我們隔壁的這些宿舍也是嚇得不輕,畢竟就是平時天天見的一個人忽然殺了這麼多人,難免讓人毛骨悚然,所以那段時間我都是回家住的,很長時間都不敢回學校過夜,幾乎是走讀的狀態讀完了大學。
所以這一連串事想起的時候我還是挺感慨的,尤其是再在兇案現場看到汪城,而且他甚至還可能成了幫兇之一,住在那樣的地方,我很想知道那之後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有些人想問最後這個乖乖學生找到了沒有,找是肯定找到了,只是幾個月的時間他就被抓回來了,而且作為高校的變態案件,沒提肯定是不遺餘力地報道,同時也引發了高校管理的爭議,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
但是對於他為什麼殺人卻並沒有一個可靠的說法,據說警局也沒有問出一個所以然來,再後來迫於壓力,人就被槍決了,而他為什麼殺人為什麼放過汪城一馬也就成了一個謎。
有人說是因為宿舍矛盾,有些人說是因為他自己心理變態,但都只是猜測,沒有個定論,就連汪城這個當事人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用他的原話就是--雖然他不怎麼愛說話,可也是個挺好的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