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就是嫌疑最重的一個人,即便我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很多時候都是樊振在秘密維護我,一些非常不利的證據他並沒有公開,所以我才能和辦公室的這些人一起查案,孫遙的案子就是一個例子,當他們才知道女孩說了我什麼的時候,馬上他們就給我投來了懷疑的目光,這件事我可以看做是樊振給我的一個警示。
因為沒有任何線索能越過樊振這裡而直接傳到辦公室裡這些人的耳朵裡。
老爸和老媽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我和爸媽一起吃了飯,聊了一些別的話題,爸媽也知道有些話題說了還不如不說,於是我們誰都沒提最近發生的事,這樣反倒也還好,我不禁感嘆與親人這樣在一起是多麼難得,可是都回不去了,因為這一系列的事,我目前根本已經無法抽身,而且還會朝著什麼樣的方向發展,我根本不知道。
我早早的就去睡了,反正是半夜的時候,我忽然被手機的響聲吵醒,拿起手機有人正在撥打電話過來,但是看見螢幕上的這個名字頓時整個人就清醒了。來電顯示上顯示著來電的人是孫遙。
這大半夜的的確是瘮人的慌,我猶豫著要不要接,在猶豫的時候電話撥打超時自動結束通話了,我卻依舊還拿著手機在發愣,但是很快螢幕就又重新閃爍起來,因為新的電話再一次打了進來,還是孫遙。
響了幾聲之後,我把電話接起來,但我留了一個心眼,很快就點開了電話錄音功能,我覺得不管打電話來的是不是孫遙,我都要儲存證據。然後我聽見一聲:「喂?」
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我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因為從聲音上我聽得出來,這的確是孫遙的聲音,但是為了確認倒底是不是,我還是問:「你是誰?」
那頭的話語讓我頓時有些石化,他說:「何陽,我是孫遙,我被困在一個地方,你快來就我。」
我強壓著心跳,不自禁地嚥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全身發麻,寒著脊背問道:「你被困在哪裡?」
孫遙說:「我不知道,這個地方有一扇窗戶,我可以看見我們辦公室的寫字樓,我估摸著我應該在十三樓到十四樓這樣的位置,而且……」
說到這裡的時候,電話忽然就結束通話了,我同時聽見那邊好像有開門的聲音,我猶豫著要不要再打一個過去,但是此時思緒已經完全不在了這裡,而是一直在思索著,孫遙已經死了,那麼打電話給我的這個又是誰?
總不會有兩個孫遙,而且我是親眼看著孫遙撞擊在地面上死去的,沒有人能比我更加確定,我不相信人會死而復生。
我最後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我自己根本處理不了,張子昂也不能,而要直接告訴樊振,我果斷撥打了樊振的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傳來樊振幹練的聲音,預示著他這時候並沒有在睡覺。
也就是聽見他聲音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夜光鍾,這時候是凌晨兩點四十五分,樊振在那頭問我:「何陽,有什麼事?」
我沒有空去問他為什麼這時候還不睡,直接將剛剛孫遙給我打電話的事說了,樊振聽了也是嚇了一跳,他在電話那頭問我:「你確定是他?」
我說:「最起碼聲音是一模一樣的。」
樊振在那頭沉默了一下,他說:「不管是不是這事都不是一件小事,我通知其他,我們一個小時內在寫字樓下集合,你來的時候自己注意安全。」
之後他就掛了電話,我於是從床上翻爬起來,我鬧出了一些動靜驚醒了爸媽,他們問我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裡,我和他們說辦公室出了案子要緊急集合,讓他們不用擔心。
但是我看見爸媽還是很擔心,我又說了一些安慰的話,這才出了來,為了節省時間,我選擇坐電梯下去,因為爸媽的這套房子買在了十二樓,走樓梯的話這大半夜的黑洞洞的既費時間又不安全。
我到電梯邊上的時候電梯停留在十六樓,我按了向下的按鈕之後,發現電梯並沒有往下面下來,反而往上面去了,我覺得奇怪,就又按了一下,然後看見電梯停靠在十八樓,之後才一直往下降,我這才知道剛剛有人乘電梯上去。
電梯一直降到了十二樓,門開啟之後裡面空空如也,我走進去,按了一樓。電梯依舊一直往下面去,但是到了五樓的時候電梯停住了,而且很快電梯就自己開啟了,但是電梯開啟之後外面卻一個人都沒有,我心裡有些驚,很快按了閉合鍵,電梯門重新合上,才來到一樓。
30、死了還是沒死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五樓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我似乎聽見一聲尖銳的叫聲傳來,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這個聲音以至於讓我到了一樓的時候還有些毛骨悚然,走出電梯來到外面之後,我還轉頭看了看五樓,除了黑漆漆的大樓,除此以外什麼都沒看見。
現在已經是半夜三點,小區裡安靜的連人影都沒有一個,我拉了拉衣領快速地走出小區,到了外面街道有車流穿梭,我等了一會兒攔了一輛計程車,也許是因為馬立陽案子的關係,我對計程車有一種莫名的心理陰影,上車的時候腦海裡忽然蹦出來一個司機該不會是個殺手這樣的念頭,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我打消,但我刻意地坐到了後面,大概這樣會多一些安全感吧。
晚上道路暢通,我到寫字樓下的時候還早,付了錢下車只見已經有人等在了那裡,樊振來的最早,應該是第一時間趕來的,他們都站在了隱蔽處,也是不想引人注意,我過去的時候他正和閆明亮在說話,我到了身邊之後他們就止住了,閆明亮看了我打了招呼,我和樊振也打了招呼,樊振說還等等陸周和張子昂,他們也正在來的路上。
趁著等人的功夫,樊振和閆明亮聽了孫遙給我打電話的錄音,聽完之後他們都皺了眉頭,樊振說:「是他的聲音。」
閆明亮沒有說話,但是臉繃得很緊,看來也是和樊振一樣的看法,只是他更疑惑。樊振聽完把手機還給我,問我說:「你怎麼看?」
我告訴樊振聲音可以冒充,可是死人無法冒充,我是親眼看著孫遙墜樓身亡的,我不認為我看到的是一個假人,所以我覺得是有人假冒了他的聲音更合適一些。
我說這些的時候樊振一直看著我,而且當我說完了之後我才意識到我自己太沖動了,也太輕易下決斷,顯然我這樣的說辭對樊振來說是完全沒有任何說服力的,甚至可以說完全就是一堆廢話。
樊振聽完什麼都沒說,最後只是站在寫字樓下說:「寫字樓旁邊能有十三到十四樓的就只有北面的這一棟樓,這是一棟商場,我們要上去在這樣的晚上恐怕有一些困難,只能等到明天再說。」
聽見樊振這樣說我就有些懵了,既然明天才要去,那麼這麼晚卻要我們到這裡集合幹什麼,樊振才說:「有些時候需要掛羊頭賣狗肉,明裡我們是要做這個,其實卻是有另一件是要去做。」
我不明白樊振要做什麼,卻也並沒有立即詢問,因為陸周和張子昂到了之後,他自然會安排的。
十分鐘之後張子昂和陸周就都來了,我們站在寫字樓下,樊振安排我們兩個人一組,我自然是和張子昂一組,陸周和閆明亮一組,而樊振自己一個人一組。他說過會兒他乘電梯上去辦公室,我和張子昂負責守在大廳裡觀察電梯有什麼變化,閆明亮和陸周則盯住樓梯,記下任何下來的人。
我們忽然聽見這樣的命令都不知道樊振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但是他不說我們又不敢多問,於是都按照他的命令待命,而他則坐到電梯裡一直上去。
我和張子昂就一直在大廳裡看著電梯往上面去,一層層地跳數字,而且我發現電梯在九樓的時候停靠了一次,在十三樓的時候又停靠了一次,然後就直接到了17樓,之後就一直停靠在那裡,但是樓層的燈關了一會兒之後,電梯又開始往19樓上去,然後停靠在19樓,接著就開始往下降。
看見這情景的時候,我看了看張子昂,因為19樓正是辦公室樓上我們住的地方,這棟寫字樓沒有18層,上面就只有我們五個人住,現在我們五個都不在,那麼是誰從上面下來?
於是我看著電梯的樓層跳動大氣都不敢出,之後我發現電梯到了十三樓的時候又一次停住了,然後就一直停靠在那裡很長時間都沒有動過。
大概過了有半個來小時之後,電梯再一次啟動,往十七樓上去,停靠之後就一直下降到一樓,樊振從電梯裡出來,他出來之後看見我和張子昂在大廳裡,又到樓道口找到了陸周閆明亮,問他說:「有什麼人從樓梯裡下來沒有?」
閆明亮和陸周都搖頭,說沒人下來過。問好他們之後,樊振才問我和張子昂他上去之後電梯是怎麼變化的,於是我們照著電梯的停靠軌跡說了一遍,上去的時候他就在電梯裡,停靠的時候他是知道的,而且樊振說,電梯從十九樓下來十三樓的時候他就站在電梯門口,他下了電梯之後就一直站在電梯門口,他也在觀察電梯,而且是看著電梯就這樣降了下去。
電梯要下去,裡面一定是有人的,所以當時有人從十九樓去了十三樓。其實我有些不明白,電梯裡是有監控的,為什麼不去調監控看,而是要用這樣的方式。
樊振告訴我說,整個寫字樓的監控都關閉了,暫時性的無法啟用,所以他才臨時用了這樣一個法子,卻正好接到我的電話說孫遙給我打電話的事,他說這也太巧了,這樣巧的兩件事背後,肯定是有聯絡的。
我問說為什麼在樓梯下來的時候樊振不按下下去的按鈕,這樣就能知道電梯裡的人是誰了,我說這話的時候,樊振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說了一句:「這人是誰暫時還不能知道。」
之後的時間裡我們就在大廳裡蹲點,說是蹲點其實就是守著出口不讓人出來,我不明白樊振這樣做的用意,因為照我看來,我們這樣守著是沒有多少意義的,上下的人在上面找到了藏身之處,他們可以等到明天鬆懈的時候再找機會下來,甚至可以在上面躲很多天,我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這樣守著。
於是我們就這樣折騰了一宿,一直到天亮都沒有半個人影,這時候樊振才和我們說我們先回樓上的房間去休息一會兒,九點鐘在辦公室集合,去對面的商場找孫遙說他被關著的那個地方。
到了這裡的時候,我開始有些不明白樊振的意圖了,這時候又正是人最困的時候,我們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睡了,我睡了一個多小時醒過來,感覺精神頭好了一些,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多一點,於是就起來洗漱了就到了辦公室。
我不知道樊振有沒有睡,反正我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辦公室裡了,他似乎正在專心弄什麼,我就沒去打擾他,而是坐下刷了一會兒手機。
九點的時候人齊了,樊振留了陸周守辦公室,我們另外四個到對面商場去,期間我們反覆聽了孫遙的描述,然後調整可以看到辦公室的角度,最後確定下來的在十三十四樓的房間也不多,確定好之後我們直接到了上面,去了之後才發現十三樓的是走廊,沒有房間,十四樓的是儲貨艙。閆明亮找到了儲貨艙的負責人出示了相關證件讓他開啟儲貨艙。
儲貨艙被開啟之後,裡面堆放了一半左右的貨物,通過窗戶正好可以看到我們的辦公室,只是裡面卻沒有孫遙,卻在地上找到了一串男士項鍊,這是孫遙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我還不大認得,張子昂和他相識比較久,一眼就認了出來,也就是說他的確在這裡呆過。
樊振則一直站在窗戶邊上,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辦公室,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很久過後,他忽然說:「我們去停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