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心理罪 雷米 第1頁,共2頁

我看見馬立陽的女兒忽然就抬起了頭驚恐地看著我,然後身子緩緩地往床邊縮,見她這樣我於是繼續偽裝,用那樣的語氣和神情說:「你怕我,你不應該怕我的。」

馬立陽的女兒說:「怕。」

我問:「你怕我什麼?」

馬立陽女兒說:「你會把我的肚子劃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我震驚起來,她怎麼會說這樣的話,我竟然是這樣的形象,但是為了保持她對我的恐懼,所以我不能露出半點驚訝的神情,反而是詭異地一笑問她:「那你都看見了什麼?」

女孩瞬間瞳孔就放大了許多了,而且我看見她的身子也哆嗦了起來,她說:「我和警察什麼都沒說,我沒告訴他們你見過我媽媽,你讓我躺在床下等他們找到我我也沒有說,你不要殺我。」

我一字一句仔仔細細聽著她說的話,麼一句話都像一個句號在我的腦袋裡畫著問號,而她則驚恐得就像一隻受傷的小鳥一樣,似乎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自言自語地說:「我和他說是媽媽把開水灌進弟弟胃裡的,我沒有告訴他們是彭叔叔乾的。」

聽到這裡,我的大腦就像短路的電路忽然通了一樣,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於是繼續說:「你還記得彭叔叔,我以為你見到那樣的場景嚇得已經不記得了。」

女孩睜大了眼睛看著我,似乎不知道我要說什麼,我於是說:「那和我說說他長什麼樣,我看看你把人記混了沒有。」

於是女孩和我描述了一遍她口中所謂的彭叔叔的長相,我與那日衝進現場的那人一對比,竟然就是他,他就是女孩口中的彭叔叔。

我說:「告訴我,你記得的彭叔叔叫什麼名字?」

她怯生生地說:「彭家開。」

我輕輕地拍拍被子,對她說:「你記憶力不錯。」

女孩說:「那次他和爸爸爭吵,我聽見爸爸怒氣衝衝很大聲地喊他的名字。」

我看著女孩的表情,有些不忍心,一個要可怕到什麼樣程度的人才會把這樣一個就連分屍都不怕的女孩嚇成這樣,因為和我說話的時候,她很木訥,我問什麼她就回答什麼,根本不敢撒謊。

而我在想著這些的時候,她輕聲說:「我不想像弟弟那樣,我怕……」

說完她竟然開始低聲抽泣起來,我想哄她,可是卻忍住了,我覺得這時候的我很可惡,也很可怕,我還是用那樣的語氣和神情和她說:「愛哭的孩子可一點也不可愛。」

哪知道我的話音剛落,她就抬頭看著我,哭泣聲戛然而止,而我在她臉上和眼睛裡看見的是到了極致的恐懼,我想就此終止,可卻還是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怕我?」

她還是那樣驚恐地看著我,無助,恐懼而且有些就絕望。

我說:「你要是告訴我,我就不會讓你變成你弟弟那樣。」

女孩抿了抿嘴唇說:「你晚上的時候沒有頭。」

這一句話就像一道閃電一般瞬間將我擊中,讓我愣住了,我只是呆呆地看著她甚至都說不出來一個字,然後用變了聲的聲音問她:「你說什麼?」

後來的我沒有再問下去,只覺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她的監護室的,最後還是張子昂喊了我一聲我才反應過來,我正站在外面的走廊上,他問我:「這是怎麼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我腦海裡浮現的畫面完全是第一次遇見馬立陽時候的場景,他一直在後視鏡裡看我,然後說了那句話我沒有頭的話,原本我以為這是他設計好的一個陰謀,可是現在忽然聽見她女兒也這樣說,一種莫名的驚悚感讓我不寒而慄,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害怕,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正在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一樣。

我於是和張子昂說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去,張子昂則說要不去醫院看看,我拒絕和他說我回家養一下就好了,不用這麼麻煩。

他不放心我一直把我安全送到家才離開,對於我這些古怪的行徑,他想問,但最後什麼都沒問,大概他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候。

家裡父母都不在,我直接就到了我的房間裡,將房門鎖上,自己靠在房門上,腦海裡簡直就是一片空白,也可以說一團亂,什麼想法也沒有。

最後是我發現了一件東西,讓我空白的大腦回到了現實當中,我看見我的書桌上放著一樣東西,我於是走近拿起來,是一支錄音筆,與樊振給我的一模一樣,我於是趕緊在身上找樊振給我的那一支,還在我身上,並沒有丟失,我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同時疑惑的目光已經盯在了莫名其妙出現在我家裡的這東西上。

我沉思了一會兒,於是按開了開關,卻聽見裡頭傳出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聲音和場景。

「你怕我?」

「怕。」

29、另一份錄音

聽見這兩段聲音的時候,我忽然關了錄音筆,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害怕起來,因為一個人呆在房間裡聽這樣的聲音而感到害怕,那種感覺,就像是房間裡有什麼東西一樣。

我為了讓自己緩一下,於是就開啟房門到了客廳裡,只是出來之後非但沒有因為空間的開闊而感到放鬆,整個人反而更加緊張起來,因為空曠而帶來的身後有人感讓我疑神疑鬼的,最後勉強到了陽臺上看見一些光亮和看見樓下的一些人,這才稍稍放鬆一些。

在陽臺上站了大概一兩分之後,我忽然覺得這樣的感覺好像似曾相識,一種莫名的奇怪感覺由心底升騰而起,很快那張我在陽臺上的照片就浮現在了腦海之中,身後有人的感覺更加強烈,我於是立刻回頭去看身後,只見客廳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我才鬆了一口氣,心上自己和自己說,這完全就是我在嚇自己。

站了一會兒之後,我重新回到房間裡,重新拿起錄音筆,繼續放下去,我聽見我的聲音再次在錄音筆裡響起來。

「我哪裡讓你覺得害怕?」

「你白天的時候比晚上更可怕。」

「為什麼?」

「我不知道。」

「你和你爸爸說我晚上沒有頭,那白天呢?」

「有。」

「那為什麼有頭的時候要比沒有頭的時候可怕?」

「因為……」

「因為什麼?」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就好像正說著忽然就中斷了那樣,我一直聽了很久,後面的確是沒有了,為了確保自己沒有聽錯,我又重新聽了一遍,的確和我第一遍聽見的一樣,就是到這裡沒有了。

聽完之後我又重新聽了一遍白天我和女孩的錄音,確保自己記得東西沒有偏差才把錄音筆關了。為了防止兩支一模一樣的錄音筆混淆,我將莫名其妙放在桌子上的這一支放到了抽屜裡,將我白天錄下來的交給樊振。

而我選擇直接回家來,是因為一時間我還難以接受和女孩的這一番對話,尤其是她說到我沒有頭的這一茬,著實驚嚇到我了。可是冷靜下來之後我又細細想了想,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會沒有頭呢,而且她也不可能看見一個時而有頭時而沒有頭的人,要是沒頭還能活,這世界也就瘋狂到家了。

所以到了這樣的時候,我卻想起了樊振說的話來,這世上根本沒有神鬼作祟,每件事背後總有它的答案,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真相而已。

這樣想了之後我平靜下來許多,張子昂不知道我有錄音的事,這是我和樊振之間的私密約定,而且這支錄音筆我也必須交給樊振手裡,我必須打消他對我的懷疑,人心是很微妙的,一旦心裡有了什麼,一些隔閡和芥蒂就會就此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