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心理罪 雷米 第2頁,共2頁

最後還是老法醫先開口問:「這東西怎麼會放在屍體裡面,看著好像是止血的紗布。」

我看見上面幾乎已經被血跡徹底染溼了,不禁生出一個疑問來,馬立陽兒子是一個死人,而且還是被冰凍過的人,怎麼可能有這樣流動的血液來染溼紗布。果不其然老法醫也提出了相同的疑問,他說的就肯定一些,他說:「這血應該並不是男孩的,而是別人的血。」

至於是不是,這樣對血液樣本做對比之後才能知道,老法醫說七八成不是,除了這團紗布,他還找到一個疑點,他說:「不算這次,屍體被縫合過兩次,也就是做過兩次屍檢是不是?」

這點我們還真沒有發現,老法醫則指著縫合部分的針眼說:「雖然第二次縫合力圖按著第一次縫合的眼在縫合,但還是會留下二次縫合的痕跡,稍有經驗的法醫都能看出來。」

27、突破之法

那麼鄭於洋之所以要再次解剖屍體,是不是就是因為發現了屍體被二次縫合,想重新解剖看看是什麼原因,因而喪了命?

那麼男孩的屍體有什麼古怪,會有兩次屍檢,甚至還要進行第三次?

我正這樣想著,忽然發現老法醫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解剖男孩的傷口上,他一直盯著看也沒有說話,像是又發現了什麼,我們立刻都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出,就等著他說發現了什麼。

他看了很久,樊振問:「有哪裡不對勁嗎?」

老法醫抬頭看了看我們,我看見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然後說:「我有些不明白。」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忽然看見他的眼睛翻出一陣白眼,人立刻就不對勁起來,而且很快身子就往驗屍臺下滑落,要不是他身邊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就跌倒在地上了。

然後他身子開始抽搐,這發生的太快,我只聽見樊振大喊一聲說:「快叫救護車!」

瞬間整個驗屍房就亂了,我們七手八腳地將老法醫給抬出去,都說活人重如山,這回我算是切身體會到了,感覺完全失去知覺的人要比正常時候重上太多,我們把他抬到空曠一點的地方,然後試圖給他做心肺復甦,只是並沒有什麼用,萬幸的是他還有呼吸,這時候我們根本等不及救護車,於是迅速把他運到車上,開往醫院。

老法醫的這一突然意外讓我們驚出了一身冷汗,也幸好我們送到醫院及時他才能保住一條命,去到醫院裡之後醫生說是中毒然後就開始搶救,最後他終於脫離危險,我們也才鬆了一口氣,最後問是中了什麼毒,醫生說是氟化氫中毒引起的窒息。

聽完醫生的說法我們都面面相覷,我更是不知道氟化氫是什麼東西,以前聽都沒有聽過,醫生才解釋說氟化氫是一種無味的有毒氣體,吸入少量就能致人死亡,老法醫就是吸入了一定量的氟化氫氣體,所以才有了我們看見的反應。

醫生說氟化氫是一種化工原料,水溶液有極強的腐蝕性,毒性也很強。

我們都有些震驚,老法醫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就是接觸了男孩的屍體之後才忽然變成了這樣,他唯一接觸到的東西就是驗屍臺上的屍體,而且後來他也是發現了什麼才忽然變成了這樣,所以答案應該就在屍體身上。

我們來的時候留了人照看現場,老法醫病情穩定下來之後,我們大部分的人趕回了現場,這時候鄭於洋的屍體還保持著原樣,至於他是不是也死於氟化氫中毒就不得而知,我們檢查了屍體,尤其是最後老法醫一直盯著看的地方。

為了保險起見,檢查的人佩戴了防毒面具,以防再次出現老法醫那樣的變故。然後細心的人員發現解剖部分的皮膚有些發黑,像是中毒那樣的發黑,而且就只侷限於解剖部分的皮膚,其餘的地方還是保持原樣。

至於屍體內部,我們發現才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只見屍體內部呈現出明顯的潰爛模樣,而這種潰爛不是因為屍體自身的腐爛,而是源於腐蝕。

氟化氫遇水是一種腐蝕性極強的東西,因此我們斷定讓老法醫中毒的氟化氫應該就是來自於男孩屍體內部。那麼氟化氫來源於哪裡呢?

最後我們的視線紛紛都聚集在了那團從屍體內部取出來的帶血紗布,為了確定我們迅速拿了塑膠袋把整團紗布都放進去密封起來拿去化驗,如果真是這東西在作祟的話,那麼不得不佩服兇手算計的高明之處。

只是接著另一個疑點也就來了,就是既然這團帶血的紗布上沾染了腐蝕性強烈的東西,那麼為什麼剛剛老法醫檢查屍體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屍體被腐蝕的痕跡,那麼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這團帶血的紗布是剛剛才放進去的,於是對於我們剛剛進來看到的現場和對鄭於洋的猜測就有些不對。

當時男孩的傷口沒有完全縫合,我們以為是鄭於洋正在解剖,可是卻也可以看做是他正在縫合,也就是說和我們之前猜測的他發現了什麼,從而重新解剖屍體是不對的,他是往屍體裡放東西,因為他知道我們會很快到來,可是他又知不知道自己很快就會死去的事?

按照這樣說來,這應該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否則的話他就不會死了,最可能的是他受到什麼人的指示,威脅也好還是自願的也罷,他將血紗布放進了屍體裡面,但是在縫合過程中因為我們還不知道的原因就死了,這點我們暫時還沒有頭緒,很顯然應該是殺人滅口,兇手將縫合過程破壞,造成是解剖的假象,於是成功地誤導了我們。

為了儲存證據,很快男孩的屍體也被封存並重新冷凍,目前警局的兩個正經法醫都死了,請來的法醫又送去了醫院,我們沒有經驗充足的法醫來對案情提供證據,所以只能選擇暫時將證據封存。

所以接下來樊振讓我們把證據全部移交到授權的合作醫院去,由那裡的專業醫生來做出判斷,看看這屍體究竟古怪在哪裡。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心中像是壓著一塊石頭一樣根本無法鬆開,因為我忽然想起了馬立陽妻子拿開水灌進男孩的胃中,其實到現在我都無法理解,一個母親,為什麼要用這樣殘忍的手段來殺死自己的幼子,而她用這樣的謀殺手段,和現在我們在男孩屍體上的發現,又有什麼關係?

證據被移交給了醫院屍檢,段時間是無法出結果的,我們被各自分工去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包括從警局的監控和化驗科的這些人等等的,樊振說孫遙不在了,暫時就讓我頂上來,跟著張子昂好好查檢視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們分別從各個環節入手,可是查出來的結果竟然和孫遙的案子有些類似,就是完全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線索,好似鄭於洋就是自己在密室裡就這樣死亡了,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我們就連死亡原因都不得而知。

孫遙當初也是無緣無故從房間裡消失,看得出兩個案子的首犯很一致,所以一時間安茜是如何發生的就成了橫在跟前的謎團,包括孫遙當時是怎麼去到那個小區的也沒人知道,他在失蹤的這一天裡經歷了什麼,更是無從談起。

所以眼下能提供證據的除了馬立陽家女兒,還有就是洪盛,這兩個人是目前我們唯一能得到線索的地方,除了要保護他們的絕對安全,還有就是如何讓他們說出實話。

如果舊時候早就用盡各種刑罰逼他們招供,可是現在好似法治社會,整個社會都在盯著警局,一旦這麼做了,今後的麻煩就算是無休止了,所以在審訊的時候無論是警局這邊還是樊振,從來都沒有動過要用刑罰的念頭,只能從他們的心理上尋找弱點,以找到突破口。

對於這樣的情形,我主動和樊振請命,決定去問馬立陽女兒是怎麼回事,樊振不是說過嗎,馬立陽的女兒當初之所以一字不說,是因為害怕我的關係,既然她害怕我,那麼我或許就可以讓她說出些什麼來,而這次我自認我會找到合適的方法。

樊振看著我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似乎是思考了很久,最後才問我說:「能有幾分把握?」

我想了想說:「五成。」

樊振又沉默了好一會兒,別的什麼也沒說,只說道:「我需要知道你們談話的每一個字,並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要第一時間做出最準確的判斷,防止像孫遙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28、錄音證詞

於是樊振給了我一支錄音筆,讓我秘密錄下和馬立陽女兒所有的談話內容,我知道孫遙的那件事之後讓他對我產生了一些懷疑,我能理解這種懷疑,因為直到現在,我對孫遙的死還耿耿於懷,我想要找到兇手。

我是和張子昂去的精神疾病控制中心,在到了那裡的時候中間還出了一個小插曲,就是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而且還是座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接了,接通之後那頭一口就喊出了我的名字,而且是一個熟悉的女聲,很快錄音筆裡的聲音就和這個聲音重合在了一起,頓時讓我寒毛豎立,我問:「你是誰?」

女人在那頭卻說:「我讓你到801來,可是你還沒有來,我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你什麼時候才來。」

這我就有些聽不懂了,我說:「我已經去過了,我也已經看到了裡面的腐屍。」

電話那頭的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後天你再來,我等著你,過了晚上十點,我就要走了。」

然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我卻一直拿著電話沒有回過神來,難道我們在801找到的那具腐爛屍體不是那個女人,打我電話和錄音筆裡的女人另有其人?

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覺得這個女人就是死掉的腐屍女人。

張子昂在一旁聽著,不知道聽出了什麼,只是一直看著我,最後卻什麼都沒說,於是我們就進去了馬立陽女兒的監護室。

去到的時候還是段青在照看她,張子昂把段青叫了出去,並且把門關上了,剩下我和馬立陽女兒兩個人在房間裡,對於這樣的場景我已經在腦海裡排練過多次,雖然真正到了這樣的時候心裡還是多少沒有底,但也只能最後試一試了。

錄音筆在我進來之後就開啟了,馬立陽的女兒還是老樣子,一直盯著我看,我也看這她,而且是盯著她看,直到她率先移開了眼神,在她移開眼神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了一種叫害怕的神情轉瞬即逝,我於是換了一種聲音問她:「為什麼不敢看著我?」

這聲音是我反覆練習自認為變壞的聲音,我自認為要是馬立陽的女兒見過我,絕對不會是和現實中一樣的我,因為他會怕那個她見過的人,但是她卻不怕我,也就是說在神情和說話的口氣上,我不像。

所以我想象了自己如果是一個壞人,應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會有什麼樣的說話口氣,就是現在我和馬立陽女兒說話的情形。